《系统让我教反派善良》锡河

2、第 2 章 突然想起我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加长迈巴赫停在梁家门口。
　　梁域站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那个身着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被管家引入楼下的客厅。
　　就在明晏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野中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二楼，冲那个站在窗前的小男孩笑了笑。
　　梁域呆了下，似乎被冬日的阳光晃了眼，他从窗前离开，又看向湛蓝的天空，想：今天天气不错。
　　梁宏启在楼下喊他，梁域下楼，在监护权转移协议书上签了字。
　　明晏的司机已经将他的行李搬到了车，东西不多，只装了一个行李箱。
　　面前出现一只手，手很漂亮、手指修长，他抬头，明晏站在他面前，微微弯着腰，微笑着跟他说：“跟我回家吧，梁域。”
　　回、家。
　　梁域眼睛突然有点热，可是随即又恢复成之前的冷漠。
　　家？自己父母都给不了的东西，即便他能给，又能有多久？
　　只是，宛如春季的暖风、冬季的太阳，有多久算多久，他想在这种温柔里多待一会儿。梁域握住了那只手，不带丝毫留恋地离开了这处驿站，把梁家远远抛在身后。

　　明晏带梁域回了明家，他早已安排人准备好了梁域的房间。
　　“这是你的房间。”明晏打开门，梁域走了进去，里面很大，比他在梁家的房间要再大一倍，阳台、浴室、落地窗，衣橱里的衣服已经备好了他的衣服，书桌上有一台电脑，此外还有好几个盒子，梁域扫了一眼，都是写还没拆封的电子设备。
　　“隔壁是你的书房，还有什么需要的跟管家说，你可以喊他张伯。”明晏看了看表，“走吧，先下楼吃饭。”
　　做饭阿姨已经将饭菜备好，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饭菜不算多，三菜一汤，至少比梁家少多了，每次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吃饭，桌子上的菜都至少有这些的两三倍。
　　“你为什么要做我监护人？”
　　闻言，明晏放下筷子，看向他：“你父亲没跟你说？”
　　“没有。”梁域低下头，“他什么都没跟我说。你和我家是什么关系？你既然不姓梁，为什么是我的小叔，为什么要……”
　　“看来你对我一无所知啊。”明晏打断了他的一大堆问题，叹道，“你爸也太不靠谱了。”
　　“那你呢？你既然不认识我，怎么敢跟一个陌生人走？”
　　“他既然做出这个决定，说明我离开梁家于他而言是有利的，他不会允许我违逆他的意思，我也没得选。而且……”梁域顿了下，抬头看他，“而且我觉得你不会伤害我，对吗？”
　　明晏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试探的眼神，突然笑了下，想：未来那个疯狂暴戾的反派，现在竟然是这么个小可怜儿吗？这种反差，还挺有意思的。
　　梁域看对方不答只笑，不由得开始慌张，慌张中还带着一丝窘迫。
　　明晏看着对方努力装作镇静的样子，不再逗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承诺道：“你乖乖地，我不会伤害你。”
　　只要你乖乖地不要成为那个阴鸷残忍坏事做尽的反派，我就不会伤害你。
　　梁域得到了对方的承诺，提起的心才缓缓放下，然后问道：“那么你呢？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父母跟你爷爷是朋友，他们去世之后，你爷爷收养了我，我三岁到的梁家，在那里待了十二年。”
　　“那十五岁之后呢？”
　　“十五岁以后，我就出国了。”
　　“那现在为什么又……”
　　“为什么又回来了是吗？”
　　梁域点点头。
　　“国外生意不好做啊，所以我就回国发展了。”明晏半真半假的感叹了一句，瞅了他一眼，“而且，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可爱的小侄子，听说他过得不太好，所以就要过来自己养。”
　　梁域向来冷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染上红晕，离开低下头大口扒着米饭。
　　明晏只能看到他的发顶，还有泛红的耳尖，笑了笑，嘱咐道：“慢点吃，别噎着。”
　　梁域吃得更快了。

　　明家距离梁域的学校有些远，需要让司机送他去学校。梁域刚坐进车里，就见明晏也上了车，只以为明晏的公司大概跟他的学校顺路。
　　“A089，出来。”
　　“宿主，请问什么事？”
　　“你把梁域从小到大所有的经历都发给我看看。”
　　今天见了梁域之后，明晏就一直很奇怪。他之前一直以为梁域之所以成为反派是由于性格、家庭和校园环境所致，但是今天见面发现梁域是个很乖巧的小孩儿，无论是校园欺凌或是家庭原因，似乎都对他成为反派没有太大的影响。那么只可能是在之后发生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或是一段时期的某种相当恶劣的情况让他变成了那样。
　　会是什么呢？
　　明晏在脑海里仔细查看了梁域经历过的每一件事，突然在他十三岁那年的一条支线上停住了，应当就是这个。
　　这年二月初，梁域被人绑架，但梁宏启在国外出差，何玉晴更不可能将此事告诉梁宏启，那几个绑匪求财不得出现内讧时，梁域死里逃生，过了十多天才回到梁家，警察将他送回梁家那晚恰好是除夕，此时梁家三口正其乐融融的吃年夜饭。梁宏启见到他甚至还训了他一句：“在外面野了这么多天，还让警察送回家来？”
　　原来，何玉晴一直告诉梁宏启的是，梁域被她说了两句，赌气离家出走。
　　梁宏启竟然也信，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只当他那套绑架的说辞是胡说八道。
　　年后梁家来了许多亲戚，梁域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他假装昏迷时偷偷瞥见的一个绑匪，那个人喊了何玉晴姐姐。梁域把这件事告诉梁宏启，梁宏启只道“你又在胡说些什么”，他到警察局报案，却迟迟没有结果。后来有一天，保姆洗衣服时掏出了许多零零碎碎的东西，梁域无意间看到了一张机票，原来在绑匪打电话过去的前一天晚上，梁宏启已经到了国内。
　　明晏捏了捏额头，这件事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影响确实严重，那时梁域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母亲生下她就跟梁宏启离婚出国了，又在父亲默许下险被撕票，经历过这种被全世界抛弃、扼杀的感觉，也难怪日后会那么极端。

　　“明总，到了。”
　　车在梁域的校门口停下，梁域下了车，转身看见明晏也从车上下来，既惊讶又不解。
　　明晏看到他的眼神，解释道：“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自然要去跟你的老师见个面。”
　　是这样吗？梁域想，明明从来没有人专门为他来过学校里。
　　“走，带我去看看你的教室。”
　　明晏跟他走到教室，里面的孩子还在玩闹，乱哄哄的，梁域的个子在教室里不算很高，座位却在最后一排，桌子上没有东西，桌洞那里上了锁。
　　这是长期被人欺负的经验，他要努力护好自己的东西免遭祸害，明晏想。
　　梁域走到自己的位子前，检查了一下，才坐下来，转身看向站在教室后门的明晏，明晏冲他微笑着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突然有个人踢了下他的桌子，抬头一看，是梁晖。
　　“听说你今天从我们家彻底滚蛋了？”
　　“滚。”梁域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
　　“呵，认了个小叔而已，还真是硬气了？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怎么，还真以为有人能给你当靠山？”梁晖坐在前边那人的桌子上，把脚搭在了梁域的桌子上，鞋底冲着梁域，挑衅道。
　　梁域立刻站了起来，盯着对方道：“把脚放下去！”
　　“我就不放，你还敢揍我不成？”说着，隔着桌子向梁域踢了过去，梁域闪开了，没踢到，梁晖收回腿，转而踢倒了梁域的桌子，发出“砰”的一声。
　　一直以来，梁域都没对梁晖动过手，因为对方有爸妈护着，而他没有，不论事实到底如何，梁宏启都绝对不会站在他这边。
　　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人能欺负到他。
　　梁域忽然想起了上午的阳光，想起了梁宏启对那个人客气赔笑的样子。
　　他猛地将梁晖从桌子上拽了下来，在对方肚子上狠狠捶了一拳，梁晖疼得蜷缩着身子蹲在地上。
　　跟在梁晖身后的几个小男孩一时愣住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梁域打梁晖，明明以前欺负的再狠，梁域都没碰过梁晖一下。
　　梁晖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喊道：“你们给我揍他啊。”
　　他们这才回过神来，何志远走上前，抬起胳膊握拳朝梁域脸上打去，被梁域伸手挡住，紧接着一拳砸到对方脸上，这时旁边伸过来一条腿，梁域躲开，一脚把对方踹倒。还剩下一个，跑去喊老师了。
　　“你、你等着，等老师过来，看你怎么办！爸也不会放过你！”梁晖挨得这一拳有多重，半天才勉强能站起来，因为疼痛，叫嚣的气势也弱了许多。
　　班上的同学都在看这里，这时有人喊了一声：“老师来了。”
　　每个人都等着看戏。
　　蒋月芳走进教室，看见站在教室后面的几个男生，一个扶着另一个，梁域被围在中间，不禁皱了皱眉。
　　“梁域，你又欺负同学！”蒋月芳语气严厉，眼里的厌恶不做丝毫掩饰。
　　这个梁域，自他在自己班上以来，就总是给她惹事，尤其是一开始。后来还好，消停了一段时间。今天不知道又在做什么乱？
　　“他把我桌子踢倒了。”梁域可有可无的解释了一句，“他们先动的手。”
　　对，就是这样的借口。每次都因为一些小事就动手打人，什么图钉啊，墨水啊，撕碎的作业啊……蒋月芳真是烦透了这个麻烦精。她当然知道一切都是梁晖带头给他找的麻烦。可是如果他能忍耐一下，自己也不用天天被学生喊着到班里处理这些小事，办公室里的同事总是拿这个嘲笑她：“蒋老师，你学生又来告状了。”
　　“到教室外面站着去，放学之前不准进教室。明天写份检查交给我。”
　　说完，蒋月芳转过身，才发现今天被揍的人竟然是梁晖。
　　这倒是稀奇。
　　“你们没事吧？”她关切地问道。
　　“老师，我就是不小心把他桌子碰到了，他就踹我肚子，疼死了。”梁晖捂着肚子委屈地道。
　　“没错，老师，他也揍我了。”这人嘴角青了一大块。
　　“梁域这一周都在外面罚站，现在就去！”蒋月芳顺着对方心意加重了处罚，然后又喊了三个男生，让对方扶着他们三个去了校医院。
　　冬天的风特别冷，梁域只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手就冻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