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打火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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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濑闭着眼睛，躲在阴影里，背靠在灰色的水泥墙面上，一丝丝冷意隔着衬衫布料渗了进来，稍微缓解了在无风的夏日夜晚和恶灵作战后的燥热。
距离从死神学院毕业已经快一年了，恶灵处理科的职员不多不少，每个人的排班倒是意外的多。几乎每日朝九晚五坐镇办公室待机，轮番接手信息管理部下派的抹杀任务，若是有巡逻科的紧急通知，就算是大半夜也得起来工作。
不愧是死界的公务员，白濑默默想着。
这次的围剿任务并不算困难，虽然恶灵单体体积较大，等级却不算高，信息管理部指派了多人合作，以免危害波及范围扩大。
站在阳台护栏的边缘双脚猛地发力，操纵着死气让自己腾飞而起，双手握紧镰刀的尾部，趁着体积庞大的恶灵缓慢抬头的时候将镰刀从头顶直直挥下——
大量的黑色死气在眼前爆裂开来，顺着狭小的巷子向四周翻涌而去，伴随着恶灵那模糊不清的哀嚎慢慢又消失在空气中。
白濑紧了紧臂弯中的镰刀，长舒了一口气。很少在战斗中失误的自己罕见地在落地的时候分了神，要不是在一旁辅助的蛇崩及时用死气接住了自己，今天大约就得被扛回去了。
（镰刀生物煞风景的叫了两声。“活该。”
“闭嘴。”白濑回道。）
耳边传来熟悉的音色，蛇崩正和其他的围剿人员进行最后的核对工作，相比较自己这个打架熟练工，与人沟通是她最经常做的事情。遇到和对方搭档时，就会默契地连带自己的那份一起做了，自己也乐得清闲。
交谈似乎结束了，蛇崩走了过来，靠在里白濑不远的地方。听见衣料摩挲了几下，白濑知道蛇崩的习惯——每次任务结束，都会抽根烟平复心情，顺带缓解压力。
“喀嚓——喀嚓喀嚓——”
白濑挑了挑眉，朝着蛇崩的方向撇了一眼。只见蛇崩嘴里叼了支烟，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点不着的打火机，不死心的又试了几次。
白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壳的打火机抛了过去，“少抽点烟。”
“谢了。”
随着又一声的“喀嚓”，身旁站着的人总算点着了烟，慢慢呼出一口灰白的烟雾。橘红色的火光在黑夜里忽明忽暗，像是一朵开在残破的焦灰土地上的花。
“蛇崩。”
白濑不动声色地伸手挥开弥漫过来的烟雾，即使生前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不在抽烟，自己却还是无法习惯这种呛人的味道。相比较烟，我更能接受烟火的硝烟味，白濑这样想到。
“嗯？”
蛇崩两指夹着烟蒂，目不斜视地盯着不远处路灯照在地上的光斑，有些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二十六岁。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没什么。”
白濑觉得今天的自己有点反常，究竟为什么在工作中分神，又为什么会探究起蛇崩的过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平时在合租的公寓里，这样无意义的对话也不是没有过，但仅限于抽烟喝酒、熬夜工作这些恶习——或者说是在正常不过日常生活。
为什么呢？白濑看着那个亮橘色的小点发起了呆。
“线香烟花燃烧后有三种状态哦。”
少年手中举着两根细长的烟花，在夜色中睁得圆圆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和期待。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呢。”
“喀嚓”一声，烟花的底端被点燃了。
“你从哪里拿的打火机？”年幼的白濑拽了拽少年的衣角，用不太标准的日语问道。
“嘘——”少年轻声说道，“你看。”
橘红色的火焰顺着引线烧着，焦黑的纸掉落之后，烟花的底端形成了一颗漂亮的橘红色水滴。
“这是「蕾」。”
几秒过后，底端的火球周围炸开了一些细碎的、宛如针叶般的火花，顺着风的走向哔栗剥落地燃烧着。
“这是「松叶」。”
烟花逐渐燃到了尽头，亮橘色的火花爆裂开来，像是一朵火焰做成的花，在黑夜里肆意绽放。
“这是「散菊」。”
火光渐渐消失，橘红的水滴落在地上。烟火熄灭了，只剩下一缕灰白的烟。
两人都颇有默契地沉默着。
这大概是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烟花了，过了好一会儿，少年打破沉寂的空气说到。
白濑眨了眨眼没有接话。
现在的自己，似乎能理解他的话了。白濑眨了眨有些干涩的双眼，那确实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烟花。
打火机和烟火的来源到最后都没有弄明白，少年时的黑泽坚守着日本人的法律，常常一脸严肃地告诫自己二十岁以前不能抽烟，不能喝酒。那时的自己只在心中嗤笑一声——在这种灰色地带，谁还顾得上年龄。
那只打火机一直被黑泽珍藏着，在他死后作为证物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进了自己，黑泽的上司，的口袋里。
直到自己也死后，就这样跟着自己来到了死界——现在正握在现任搭档、也是同居人的手里。
“打火机。”
白濑突然开口，手伸了过去向身旁的人讨要。
蛇崩将手中的打火机放到白濑掌心，半开玩笑地说道，“品味不错。”
这可不是我的东西，白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摩挲着手中的打火机，金属的外壳还残留着被蛇崩的手心的温度。
“你知道线香烟花吗？”
“没见过。”蛇崩冷淡地回复。
也对，白濑想，自己的搭档常年住在东京富人区，连庙会都很少去，更别说是这种私下里才会玩的小烟火了。
不知道也好，她暗自窃喜，又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就让那最靓丽的橘红色留在自己的回忆里吧，在那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走了，改换班了。”
蛇崩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弹落了烟灰，顺手掐灭了手中即将燃尽的烟蒂。那一点火光熄灭了。
“嗯。”
白濑将打火机揣进口袋，转身跟上蛇崩的步伐。
深夜的路灯顺着街角照进小巷里，径直将深灰色的墙面割分成两块，浅浅的橙色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
她迈开步伐，踏进地面上的光亮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打火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