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有谁不曾青春过（3） 三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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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走就走，没等反应过来，我已经躺在游艇的甲板上了。
这个决断力，这个执行力，不愧是搞大事的男人。我心里正夸着方秋辰，人就打边儿上走过来，伸手把我遮阳帽上的挡片拨下来。
“人家正看海鸟呢，烦人。”我抬手拨上去。
“戴着也能看，当心晃了眼。”他又拨下挡片，在我一旁躺下。真是个固执的小老头，我心想。
“防晒涂了吗，就这么晒着。”他一边问，一边摸我露在外面的腿，“快一个小时了吧，不嫌热啊。”
“早上出来时涂了，不热。”我漫不经心的回答着。真舒服啊，天蓝蓝的，没有一丝云，船开得不快，风也吹得柔和，耳畔掠过几声鸟叫，抬眼看时，已没了踪迹。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光亮，闭上眼睛都挡不住，眼皮上红红一片，暖烘烘的。三亚这地方可真好，温暖得要让人忘记是冬天。
正想着，腿上一阵凉意，我睁开眼，是方秋辰在帮我涂防晒霜。
“不听话，晒黑了腿，回去有你哭的。”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怎么能这样好呢？我想看看他的眼睛，可他脸上的墨镜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突然恼恨起来，为什么不给我也买一架呢，偏要我戴这种大妈戴的劳什子玩意儿。还有，他的手法怎么可以这样老练。
“你给多少个小姑娘这么干过？这么熟练。”我酸溜溜地问。
“那可多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他嘴角一勾，语气里满是调侃，“来，另一条腿。”
我明知道他的话不真，可还是生了气，起身去了船边，趴在栏杆上看海。
“怎么？生气了？”方秋辰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闻到了没？”
“闻到什么？”我不明就里的耸耸鼻子，气鼓鼓的开口。
“一股子酸味，谁家把老陈醋砸了呀，是不是你家？嗯？”他拿鼻尖蹭我的脸蛋，痒死了。
“你少来，就会取笑我。”这个老男人，真是叫人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好啦，再吹就该感冒了，咱们进里边去。”他嘴上这么说着，搂在腰上的手却不松开，摇摇晃晃就往里走。这教人看到像什么样子，我急得扭来扭去，可没等我挣脱出来，就已经看见客舱里的王先生了。
“小姑娘不听话，被我给绑回来了。”方秋辰半开玩笑地说着，那王先生也笑得爽朗，挪了位子要我们坐。
“方老板这次来三亚是谈生意？”
“没有没有，带女朋友过来度个假。王老板这两天忙吧？这两天正是您这行的旺季，还麻烦您招待了。”
“不麻烦不麻烦，往年也差不多这个情况。上回你介绍我那广告公司是真不错，这次来可得多住两天，让我好好款待款待！”
······
刚坐下，两人就沏了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王先生是海南人，长着一副典型的海南人模样，深邃的眼窝，一张阔嘴，人有些黑胖，穿一条花衬衫，年纪五十岁上下。算不得好看，但瞧着憨直。他身旁坐着的是他太太，皮肤白而亮，保养的很是不错，若不是笑起来眼角有几道细纹，真瞧不出有四十岁的年纪。
这王太太安静地听着两个男人讲话，也不插嘴，说到高兴处配合着笑笑，优雅极了。可一旦把目光投向我，她就换上冷冰冰的神情，仿佛我欠了她二百两似的，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偏偏这客舱里的沙发是环形的，她就坐在我对面，一不留神就目光交接，躲都躲不过。
我如坐针毡，干脆假托去卫生间，一溜烟儿跑到二楼去。
我们乘的是艘50英尺的飞桥游艇，二楼是露天的飞桥甲板，视野开阔，风景独好。我上去，看到阿文正和开船的大伯聊天，两人都讲海南话，叽里咕噜，我一个字都听不懂。阿文是王先生给我们请的向导，也是海南人，黑黑瘦瘦，年纪和我不相上下。见我上来，他停下话，问我有什么需要。我本就是闲着无聊，便说不打紧，四处看看。
飞桥上设有一个室外水吧，配有冰箱、水槽和储物柜。西北角上是驾驶舵，驾驶舵的右边是一张双座皮沙发，坐上去，可以把腿搭到前面的小甲板上。后面就是餐桌、烧烤台和一圈卡座。我摸着烧烤台，问阿文：“这个是可以用的么？”
“是的，冰箱里就有食材。”
我打开冰箱，果然满满当当，肉、蔬菜、海鲜应有尽有。我跑下楼去，跟方秋辰咬耳朵，说想中午在飞桥上吃烧烤。方秋辰正和王先生聊得起劲，爱答不理的。我一生气，又跑上飞桥去。
到了饭点，我乖乖下楼，坐在客舱里等安排。方秋辰提议去飞桥上吃烧烤，我心头大喜，原来他心里是想着我的，只是面上磨不开。王太太却一脸不高兴，也是，这会儿上面风大，日头又毒，她定是怕吹着了、晒坏了。人家款待我们，是拿我们当客人，我不能因为这个坏了方秋辰的情面。于是我捏捏他的手，悄声说：“不要了，上面风好大，我改主意了。”王太太许是听见了，一记眼刀飞过来。这女人真奇怪，我帮她她还不领情。
吃过饭，船驶到了潜水区，大家穿了潜水服，纷纷下水。方秋辰鼓励我也试试，这么深的海，我不敢。回到船上，我想起开船的大伯还没吃午饭，热了份饭送上去。我用刚学的海南话说：“jia mie ,大伯。”大伯笑着回我：“dia dia。”我知道他是感谢我。
刚下楼，就迎面撞上王太太。她也没下去？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潜水去。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王太太一把拉了我到后面的客房去，语重心长的说了半天，劝我不要做小三，破坏别人家庭。
敢情是拿我当方秋辰的姘头了，难怪一路上横眉竖眼的。
我义正严辞：“王太太，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离婚了，我们就是普通的男女朋友。”
王太太显然不知道方秋辰离婚的事，愣了半晌，才说：“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是我误会你了姑娘，我给你道声歉。”又拉着我的手说道，“虽说这话不是我该讲的，可我看你是个好孩子，和外面那些傍大款的不是一路货色，你也别嫌难听，你这个男朋友，不是个踏实人。阿姨这么些年过来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个男人，骨子里浪荡。
他举止是温柔体贴，可那不是因为你，是他情场上打磨出来的习惯，换个人也是一样。再加上他是个老板，年纪轻轻就有了一番作为，志得意满，怎么能把你这样的小姑娘放在眼里。不是阿姨瞧不起你，是你年纪还小，我猜你不是在读书，就是刚毕业吧？你经历少，不知道社会上的感情，和学校里相处出来的不一样，和他这样事业有成的男人相处，又不比同龄的小男生纯粹。
你是真心喜欢他，阿姨能看得出来。你看他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跟阿姨当年和你王叔叔谈恋爱时一摸一样。只是阿姨怕你付错了情，在这种男人身上搭上青春，不值当。倒不如趁早脱身，找个真心对你的男孩子，谈一场势均力敌的恋爱。他给不了你未来，你陷得越深，到时候就越难走出来。”
我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我知道她是好意，也知道她说的每个字都是对的。
我想起从酒吧出来那通电话，是个女人接的。当时少说也凌晨三点钟了，凌晨三点钟，一个男人的电话里有女人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又想起他隔三差五的出差，在家里也常常避开我打电话，有时候不说一声就出门，问去哪儿，只说有事。
或许王太太嘴里的方秋辰，才是真正的方秋辰。
可你要我怎么办，我是真的喜欢他呀，我长了二十岁，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我怎么舍得离开他。更何况，离开他我能去哪儿呢？在这大上海，我举目无亲，朋友也没几个，我一无所长，只有一张去哪里都瞧不上眼的毕业证。回家吗？回去继续做王家的仆人，一辈子为他们当牛做马？我不愿意！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
男人们潜水回来，坐在甲板上海钓，黄昏时分，船在蜈支洲岛靠了岸。
我们穿过情人桥，去下榻的酒店。阿文说，这里的风光很不错，站在桥上，能看见浅海处的珊瑚礁，很漂亮，只是这会儿天色暗了，得明天一早来看。方秋辰见我闷闷不乐，当我是没潜成水，不开心，叫阿文安排我明天去玩浮潜。
太阳落山了，我一个人走在沙滩上，心里琢磨着王太太在船上那番话，越想越是难过。方秋辰去酒店办入住，去了这么久也不见回来，一定是又跑去了哪里。
我心上埋怨他，脚上踢着沙子，谁知突然从旁边窜出一个人影，被我一脚绊倒在沙滩上。我连忙扶他起来，是个十多岁的小男孩，面容白净，眼下有块心形的胎记。
不远处的男人已经在骂了，怪孩子乱跑不看人。男孩对我小声说句“谢谢”，慌慌张张的朝他爸爸跑去。那男人踹了孩子两脚，嘴上骂骂咧咧，扯着孩子的胳膊走进夜色里。真是什么年代都有打孩子的家长，我心里忿忿地想。
“想什么呢？”耳边传来说话声。
“啊！吓我一跳！”我回头一看，是方秋辰，“你上哪儿去了，半天找不着人。”
他笑笑，不回答，拉着我往岸边的僻静处去。
是一架烧烤炉，边上支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放满了穿好的签子，椅子上搭着毛毯。
“这……都是你弄的？”我没想到他“失踪”是去干这个了。
“串是我串的，海鲜是阿文买的，炉子这些是我俩一起抬过来的，满不满意？”他把我推到椅子上坐下，“好啦，我的小祖宗，别耷拉着一张脸了，一下午都不高兴，知道你是想吃烧烤，还在人面前装懂事。小孩子家家的，出来玩就是要开心嘛，干嘛看人脸色委屈自己……”
方秋辰，你怎么这么好，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
我抱住他，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方秋辰，我不要离开你，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不要离开你，我喜欢你，就算你真的是个坏男人，我也喜欢你，方秋辰。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好了好了，知道你受了委屈，”方秋辰拍着我的背安慰我，“来，吃东西了，再不吃，架子上的韭菜该糊了，你不是最喜欢吃韭菜吗，你瞧我这手上扎的伤，都是串它串的……哎呦小祖宗，你怎么还越哭越起劲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有谁不曾青春过（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