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见此门中》樾初七

59、情窦初开

　　叶娘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桌上还有半包未吃完的绿豆糕，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这是叶娘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在关怀她，虽然只是一包小小的绿豆糕，但是叶娘第一次觉得有人在关心她的喜好，记着她。

　　想到这里，叶娘抬脚出去找连汐云了。

　　“汐云，吃饭了么？”叶娘看到大街上有个愁眉苦脸的漂亮女子，这不正是连汐云嘛。

　　连汐云扯了一个牵强的笑容，“吃了，怎么了叶娘。”

　　“汐云，牛奎说他要跟你谈一谈。”叶娘感觉到连汐云的情绪有些低落，叶娘挽住了连汐云的胳膊。

　　“我还没有做到答应他的事，先不去吧。”连汐云一想到焚影教，想到还有事情没有解决，也不想空着手去。

　　“你答应他什么了？”叶娘有些疑惑。

　　“我答应帮他救出她们的女儿，这一趟去翌乡族，我本来想回来的时候看看自己能否抽出几日跑去焚影教寻一番，唉。”

　　“你都伤成那样了，你都是我们把你拖回来，还想一个人去焚影教，你今天不是跟我们说要一起？”叶娘平日里的话都比较少，也是慢慢受到了大家气氛的影响，也开始变得开朗起来。

　　“焚影教终究是要去的，我想先把京城的案子解决了，再去一趟。”两个人这才刚刚走到月满楼门口，只见月满楼门口杵着一个身材有些魁梧的男子，一对浓眉大眼在脸上显得有些英气又有些憨厚，他回过头看到了连汐云和叶娘便走了上前。

　　连汐云看到这个男子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便走到了叶娘的旁边，“你去哪里了？我都等你好久了。”男子的眉头有些微微皱起。

　　“你是来找我的吗？”叶娘伸出了有些肉肉的手指指了指自己。

　　“是啊，我都快饿死了，等了你一早上了……”男子的神情有些委屈，一双眼睛里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看了看连汐云，而后便一直紧盯着叶娘。

　　“这是我的大姐叫汐云。”叶娘突然像男子这样开口介绍到，连汐云也没有反应过来，叶娘竟然会称呼自己为大姐，心里有些一暖，这个平日里看起来默默无闻的叶娘，其实心里也是有她的。

　　男子没有说什么，只是非常谦逊有礼的对着连汐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连汐云见状这个男子怕是对叶娘有意，心想也不便打扰叶娘，心领神会的看了一眼叶娘，叶娘哪能不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想当初秦守福想非礼连汐云带着她来月满楼时，叶娘也是这副神情看着连汐云，叶娘伸出手到连汐云的后背捏了捏她。

　　“叶娘，我今日还有事没有做完呢，本来就是送你回来一下还要接着忙。。”连汐云咧开一排洁白的牙齿，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然后还煞有其事的说，“这位公子多谢了。”说完便转身溜走了。

　　“呃……”叶娘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在这里等了一早上了吗？”

　　“嗯，我今日想要吃点爽口的。”男子一脸正经，仿佛只是单纯过来吃顿饭的样子一般。

　　叶娘轻轻地低下了头，带着男子走进了月满楼的大门，发现原来人满为患，座无虚席的大堂里面现如今受到京城冤鬼案子的影响，里面只有三三两两的几桌人散落在四周。

　　“最近你们生意不大好么？”男子盯着叶娘的后脑勺，“那你是不是就比较有空闲了。”

　　“呃……”叶娘有些迟钝，“最近不是京城不大太平嘛，所以生意确实不太如从前一般了，不过二楼的包厢今日依旧满了，今日可能要委屈你坐在大堂了。”

　　“我的第二个问题呢？”只见男子开始追问了起来，神情还有些焦灼。

　　“呃……我不是应了一声嘛，你要作甚么？”叶娘在第一眼见到这个男子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些不同寻常，虽说看起来十分憨厚，但是身上总是有一股清逸出尘的气质，并不像什么山野村夫，也没有什么富家子弟一般的纨绔之气，给人很温暖舒服却又有一种不失威严的感觉。

　　“唉……这不是……”突然一阵声音从月满楼的里屋由远及近传来了，叶娘抬头一看是月满楼的掌柜任掌柜突然迎了出来。

　　男子摆了摆手，对着任掌柜示意了一下，“我只是过来找叶娘的，你忙去吧。”一句话让任掌柜的身子僵在了半空中。

　　掌柜的也是见多了场面，自己笑了笑，“行，那今日就是我们叶娘的朋友，叶娘，我们内里还有几个房间空着的，到时候带公子去坐坐就行。”掌柜的也是一个圆滑世故的料，毕竟是这么大一个酒楼的掌柜，他说话时十分有分寸，也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行，我知道了任掌柜。”叶娘很是听话的应了下来，任掌柜便悄悄地退了下去。

　　“唉，你是谁呀，掌柜的对你这么客气。”叶娘有些好奇地像男子打听了一下，这个时候才想起，原来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男子的姓名，两人只是有过短暂的交集，回想了一下男子仿佛也从未说过自己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啊，只是常来月满楼罢了，熟客，所以掌柜的便是识得我也正常。”男子只是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你需要找个包厢给你先安排坐下吗？”叶娘也不介意，既然不想说叶娘也便作罢，没有再追问下去，她带着男子向着内里的小花园走去，叶娘和眼前的这个男子是在她们一行人出发去寻找王依依之前认识的，走着走着不由得回想起了之前的一些小插曲。

　　话说上次秦守福带着连汐云来月满楼吃饭那次，秦守福在连汐云那里碰了壁，自己又当面有些没有忍住有些取笑了他们，这个秦守福也是知难而退了，知道这连汐云的功夫高惹不起，但是以为自己和连汐云是闺中好友的关系，仿佛是找到了新的乐子，三天两头的往月满楼跑，还美曰其名是照顾叶娘的生意，每次都为难掌柜的指名道姓要叶娘专门给他做菜，叶娘有一次被秦守福这个纨绔子弟弄得有些恼了。

　　“掌柜的掌柜的，把你们的厨娘叶娘叫来。”秦守福仗着自己在京城是盐商之子就有些骄纵之气。

　　“秦公子，你也知道叶娘现在可是我们月满楼的当牌厨娘，我们月满楼也是有规矩的，公子可是有什么问题吗？”任掌柜的也有些受不了秦守福三天两头就要他们的厨娘跑来受气，说话便是不再客气了。

　　“你们这菜有问题。”秦守福一看任掌柜的也和他对上了，不由得火也上来了。

　　“我们的菜众多客人都在食用，可未曾出过任何问题，到您这里怎么就三天两头都不行呢？”任掌柜确实是恼怒了，叶娘平日里在酒楼里面从来也不兹惹生事，都在后厨里面，踏踏实实地做菜，客人们反响甚好，任掌柜也起了一丝怜悯之心，前几次秦守福来找事，任掌柜也人事这盐商之子，都非常给面子地哄着叶娘陪着他。

　　“我吃着味儿不对，盐太重，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你让你们的厨娘叶娘陪我聊上几句就好了。”秦守福摆出了流氓姿态。

　　“今日若是不叫呢？”任掌柜也有些无奈，但是月满楼也不是一个谁想惹就惹得起的地方，想到这一点任掌柜这次并没有让着秦守福。

　　“我今日便叫人砸了你们的店信不信。”秦守福带的一帮手下立马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朝着旁边的桌椅板凳开始踢了过去。

　　周围的伙计见势头有些不对劲里面偷偷去跟叶娘说了这情况，叶娘也知道，月满楼倒不是怕秦守福来惹事，若是秦家执意要和月满楼对上了，把盐关给把死了，对于她们都不是什么好事，叶娘急忙丢下手里的事情就朝包厢跑去了。

　　叶娘到包厢的时候，秦守福一群人已经和任掌柜针锋相对起来。

　　“秦公子，今日这是怎么了？”叶娘走进去，也不想搞得太难看，平日里这任掌柜素来是非常照顾她们的。

　　“我只是想叫你来。这掌柜的硬是不愿意，你要是早过来不久没有这些事儿了。”秦守福一看叶娘过来了，神色缓和了很多。

　　“不知道今天的饭菜可又是有什么问题？”叶娘的眉头一挑。

　　“大的问题嘛倒是没有，但是小爷我今天心情不好，你把你那个朋友叫过来。”秦守福指的应该是连汐云。

　　“这怕是有些无理取闹吧。”叶娘的语气一沉。

　　“秦公子这是看得起你们姐妹俩，一天到晚总是装什么清高。”秦守福身边的人都是一些街头的痞子。

　　叶娘拿起桌上的筷子直接朝着秦守福的膝盖射了过去，秦守福也没有料到叶娘的身手这么快，平日里笑嘻嘻的叶娘此时竟然袭击秦守福。

　　叶娘和任掌柜有些爱惜包厢里面的陈设，怕在里面打起来也吓到客人。

　　“走吧，我们去后花园。”叶娘直接提出挑衅。

　　秦守福一群人也不甘示弱，没有想到一个月满楼的厨娘竟然公开挑衅，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后面的小花园，叶娘看到任掌柜今日也公开翻脸，所以也撸了一下袖子，准备教训教训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

　　一群人来到后花园，叶娘一个弱女子仿佛是独自对抗着面前七八个地痞流氓，任掌柜此时也微微地眯着双眼站在叶娘的身后，任掌柜也不知道叶娘的身后如何，怕叶娘有些怯懦，在身后轻轻地对着叶娘说道，“叶娘，你就随便出手，我在后边帮你。”

　　叶娘咧开一边的嘴角轻轻一笑，露出了一丝别有深意的神情。两边正欲出手之时，只见一个男子穿着一身月牙色的衣服，衣服上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那衣服质地很好，男子一身华服，眉毛就像剑锋一般锐利，身材有些魁梧，男子轻飘飘的站到了她们跟前。叶娘定睛一看，这不是刚刚在门口想等着自己做饭的客人嘛。

　　“这位客人，无妨，我可以自己解决。”叶娘跟前面这个男子说道。

　　“这位，你们一群男子欺负女子？这算是什么事？”男子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威严。他站在了叶娘的前面，叶娘只能看到一个宽厚的背部。

　　“你谁呀，给我们滚开。”秦守福的人在那里站着叫嚣着。

　　叶娘也有些无奈，看来半天轮不到自己出手教训，只见站在前面的男子挡在连汐云面前，秦守福他们按捺不住了，直接朝着前面的男子率先动了手，只见男子也是一个身手矫捷的人，一个人对付这面前的五六人绰绰有余，几下便将几人击倒在地。

　　叶娘也呼了一口气，她本来也有些犹豫，若是在这些掌柜的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手，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毕竟她来月满楼的时间并不是很长，还没有完全摸清这月满楼的底细。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秦守福一群人被面前的男子弄得有些颜面扫地，气急败坏的问。

　　“给我滚。”男子的气息深厚，朝着他们压低了声音吼道，回过头递给叶娘一个安心的笑容，秦守福在这个男子这里吃了瘪，便是灰溜溜的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撂下一两句狠话。叶娘此时回想起他当时的凛冽的气息，再看看眼前这么乖张的男子，这完全不似同一人，真是有趣。

　　“谢谢公子，叶娘可以自己解决的。”叶娘对着面前见义勇为的人还是有些感激的。

　　“没事，我最近本就经常来月满楼，举手之劳，这些个地痞流氓，不要惊扰到便好。”男子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的骄傲之色。

　　“七……”任掌柜的正欲开口，被男子的一双宽厚的大手给挡了回去。

　　“今日便是再给我做一顿菜就好。”男子回过头，看着叶娘略带婴儿肥的脸庞轻轻一笑。

　　就是这样叶娘便和男子交谈起来，叶娘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也感受了来人并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也不急着追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后来叶娘便随着连汐云她们一同去往了边境寻翌乡族去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你最近都去哪里了？”男子发现叶娘有些出神，便说了一句话让叶娘直接回了神。

　　“我最近回家探亲了。”叶娘回答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得知我最近出去了。”

　　“我最近觉得味道不对。”男子没有过多的语言，话语之中叶娘也有些惊讶，也就是男子最近肯定是经常前来月满楼咯。“你家住哪里？”

　　“很远的地方。”叶娘也有些含糊，听到叶娘这么回到男子也不再追问。

　　“最近什么时候会比较空闲。”男子继续刚刚的问题。

　　“最近来吃饭的人都比较少，所以都比较闲咯。”叶娘如实回到。

　　“那可否帮我一个忙？”男子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含蓄的低下了头。

　　“嗯？”

　　“我府上明日有个贵客会前来，能否帮忙做两个菜，我会给你付银子的。”

　　“您这是见外了，上次你这帮我赶走了一个大苍蝇，一直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叶娘虽说相比于连汐云和萧曼儿她们容貌有些逊色，而且叶娘是相对来说有些丰满的身姿，性格也比较沉静一些。

　　“苍蝇……”男子沉吟了一下，嘴角有一些笑意，“还真是……”

　　两个人绕过了走廊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包厢，“公子你先在这里稍等，我一会便过来，敢问我要怎么称呼你吗？”叶娘还是有些好奇男人的身份，她歪着头偷偷端详了一下男子的容貌，发现总是有些相熟，但是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有些熟悉。

　　“唤我昂弘便好。”男子抬眼看了一眼叶娘，“随便做点便好。”

　　叶娘垂下眼帘，便退出了房间进入了后厨里面忙活去了，这个昂弘总是给人忽远忽近的感觉，叶娘也思忖着昂弘怕也不是真名。

　　不一会叶娘便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进了这个小包厢，“对了昂弘公子，你可知道最近京城的事情。”

　　“嗯？怎么？”昂弘抿了一口茶。

　　“有些不太平，公子你可要留意身边的人。”叶娘也惦记着任务。

　　“哼，这些小计俩，不过是拿着鬼魂做幌子吓人罢了！”没有想到昂弘的语气如此强硬，对于案子仿若也甚是了解。

　　“可是据说都查不到凶手，那些凶手都只是替死鬼。”叶娘也顺着昂弘的话不知不觉接了下去。

　　“不过是有人幕后操纵想要搞点什么罢了，不足为奇，你倒是自己注意。”昂弘的口气甚是不屑，不过也没有多说别的，又开始和叶娘闲扯了一些别的。

　　“你如何有这么好的刀工。”昂弘一边品尝着叶娘的菜一边啧啧称道。

　　“从小练的，看公子也是好身手，有机会比划比划。”叶娘想谈谈昂弘的虚实。

　　“你这女子，怕是第一次有人说要和我比划比划的，不比，我怕伤着你了。”昂弘每次都甚是喜欢叶娘这菜的口味，自从叶娘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定是每日都离开府上跑来月满楼候着，吃惯了叶娘的手艺，自己家的饭菜竟然都有些难以下咽了。

　　两人都不是什么热闹人，性格都有些相似，一顿饭下来，也没有太多的话，有些沉默寡言的叶娘发现昂弘亦是这样，想想也放松了起来，这样相处起来也算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