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好晨光》西筠

39、同归于尽

　　秦瀚已经等了太久。
　　江榕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远处的阳光中，仓库的灰尘在打开门的一刹那，悉数尽现，舞动在空中。
　　项兰玉看到他后惊声尖叫，然后蜷缩在一旁，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你终于来了。”秦瀚说。
　　“你不过是想引我出来，放他走。”
　　“你得求我啊，像我父亲当年求你一样。”
　　“你父亲的死是我的错，所以我没打算活着出去，”
　　“你江榕会认错？我父亲跟了你那么多年，你都可以在她女儿面前杀死他！项兰玉跟你十年夫妻，你害死他的儿子，囚禁她足足五年，你一条命能抵几条。”
　　亿万人之中，哪有那么多巧合，背后布局的江榕或许也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竟如此不可控制。
　　江未被绑了一天一夜，整个人瘦削苍白，看起来希望被救的他没有抬头看他的父亲一眼。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我放秦翎和路远走了，你现在必须放江未走。”江榕声嘶力竭地说。
　　“江未！江榕是怎么在秦翎面前杀死我父亲的，我就怎么在你面前杀死他。”秦瀚转向江未，说完开始哧哧的笑。
　　此刻另一边的路远被莫海的车别到公路的一角。
　　秦翎被急速行驶的车晃醒，睁开眼的一刹那，她的眼睛对上了莫海的脸，那是一张在讪笑着的脸。
　　“路远，我知道你可怜我。你愿意再帮我一次吗？”
　　路远突然刹车，两个人的身体都随之前倾，又向后重重跌下。
　　“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路远说。
　　“杀了莫海。他是直接杀死我父亲的凶手。”
　　“好。”
　　路远手握方向盘，向左急转，撞上莫海的车。
　　莫海所在的车门严重变形，鲜血流过他的脸。这时他跟路远同时走下了车，路远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
　　莫海却拿出了本属于江未的配枪。
　　巨大的铁门背景下，莫海用枪抵着秦翎出现了。
　　他慢慢走向秦瀚。
　　“赶紧动手吧，我迫不及待想看这个老家伙死。”莫海说。
　　“松开我妹妹。”秦瀚看到秦翎的出现，还以为是两人串通好的。
　　“杀了她 ，我就放了你妹妹。”血痂结在莫海的额头，让他看上去更加狰狞。
　　当秦瀚举起枪，扣动扳机，对准江榕。千钧一发之际，江未拖着椅子突然冲了出来。
　　而此时秦翎猛然挣脱了莫海的控制。
　　于是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江未想为江榕挡的这一枪，挨在了秦翎的胸口上。
　　一瞬间，鲜血瞬间浸透了白色的裙子，仿佛一朵红色的花儿，秦翎颤抖的手轻轻拉着江未的裤脚，提着最后一口气说道“江未，你不用自责，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我是心甘情愿留在江家的，不要为我难过，千万不要。我只有一个愿望，帮帮我哥。”
　　秦翎泣不成声，终于她做到了她的成全。泥土沾满了乌黑的头发，与鲜血混在了一起，面向不敢置信的哥哥。
　　“哥，对不起。”
　　秦瀚看着倒地的妹妹，怒不可遏。
　　江榕也是满眼血丝。他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来，他不过一直在维护自己。
　　江榕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大步走向秦瀚。
　　年轻时穿警服的自己闪过脑海，那时一腔热血，锄奸扶弱，伸张正义，无愧于心。却仅仅因为项兰玉的离去和责怪，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一步步谋划让错误越来越不可挽回。现在他终于能为儿子做一件好事了，秦翎不是他的退路，他的生命才是江未最后的退路。
　　锁链缠绕在江未的身上，他半跪在秦翎面前，抬头直视着越来越近的两个人。
　　莫海突然大笑着说“好样的。”
　　路远在跟秦翎走远之后知会了警方绑架地点，警方也通过那个电话追踪到了一样的地点。
　　警方赶到时，江榕还未走到秦瀚身边。莫海挟持了项兰玉，江未成了秦瀚手中的人质。
　　莫念进入仓库，只觉触目惊心，秦翎倒在了血泊中，江未无法行动，项兰玉不知所措。
　　“秦瀚，放了他，我跟你走，带着我你更方便逃走。”
　　“好啊，你过来。”秦瀚竟然微笑着说。
　　莫念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秦瀚立刻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脖子，用枪抵着她。
　　莫念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江未，两人的眼神相遇，彼此眼中只有坚定。
　　秦瀚迟迟没有动作，莫海急不可耐的说“不想被打成筛子就马上走。”
　　对面是密密麻麻的警察，拿着盾，举着枪，一脸威严正义。从医生到警察，秦瀚不解为什么最后都走上了相同的道路，救人变成了杀人，终究是选错了方法，搭上了更多性命。
　　他悄悄地在莫念耳边说“算了，莫念，我们同病相怜。给我一次解救受害者，消灭警局蛀虫的权力。”
　　秦瀚疾速将枪口指向江榕，子弹打穿了他的颅骨。
　　江榕应声倒地，双眼圆睁，鲜血自脑后流出，蔓延了一地。
　　项兰玉突然大笑，而江未一直隐忍的眼泪直直地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秦瀚挟持着莫念慢慢向门外退去，他身后跟着莫海和项兰玉。警方解开了江未身上的锁链，他拿到枪之后，尽管一身狼狈，眼神却如同猎豹，随着警方移动。
　　秦瀚和莫海分别挟持着人质退到了仓库外。在这样的情况下，警方只能小心行事，如果采用狙击的方法，就必须确定在同一时间准确无误的将两人击毙，确保人质获救。
　　因此没人敢轻举妄动。
　　当秦瀚将自己的车发动的那一刻，警方已经做好了追击的准备，紧随其后的是江未一人驾驶的警车。
　　时间仿佛回到了发生那场车祸的五年前。
　　那一年江未从北京回到长川，寻找到莫念之后，默默守在她身边两年，而后被指派做了贩毒团伙的卧底，一晃又是两年。或许正是那一丝牵挂，卧底任务才完成的如此成功。
　　四年了，江未才鼓起勇气慢慢靠近莫念。
　　秦瀚的车速已经达到极限，行驶线路捉摸不定，撞翻了路上许多“障碍”，原因有可能仅仅是他想要甩掉身后的车辆。
　　车内，项兰玉害怕的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莫海始终没有放下手里的枪。
　　“秦瀚，你不管你妹妹了吗？她的尸体还在仓库里，你跑到什么地方会安心？”莫念坐在副驾驶问道。
　　秦瀚假装没有听到，继续专注开车。
　　“路远怎么不见了，莫海为什么会做江榕的傀儡，你没有想过吗？”莫念继续说。
　　“因为他才是直接杀我父亲的凶手。”秦瀚突然刹车说道。
　　莫海急忙解释道“你别听她胡说。赶紧开车，被抓到我们就全完了。”
　　“如果不是你，我妹妹今天根本不会出现在仓库，更不会死，路远是被你杀了还是被你藏起来了？”秦瀚说话的同时，枪就对准了莫海的头。
　　“不……”莫海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声枪响，血却从脑后经过莫海的脖子流进了衣服里。摆脱控制的项兰玉受到惊吓，立刻开了车门逃了出来，疯疯癫癫的奔向了后方的警察。
　　而打死莫海的子弹来自江未的方向。
　　当莫念替换江未变成人质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就都了然心中的计划，江未只需要一个对方放松或转移注意力的机会，而这正是莫念擅长的。
　　这一次，不论代价是什么，江未都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车内的情况瞬间发生转变，此时秦瀚的枪对准了莫念，而指着他的枪同样也握在莫念的手里。
　　他说“我对你永远没有防备，我甚至曾经救过你，为什么连你也要伤害我。”
　　“我只是想挽救无辜的生命，为了秦翎收手吧。”莫念说。
　　突然一道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车窗后的江未一手握枪，一手打开了车门，他示意莫念下车。
　　莫念先是不肯，秦瀚却一扯嘴角说道“大不了同归于尽。不过跟你没关系，让江未去陪我妹妹就够了。”
　　江未没说什么，秦瀚已经无药可救。于是他单手将莫念挟出了车外。
　　莫念不得已走向了受惊的项兰玉，并告知了警方目前的情况。
　　突然浓重的火药味充斥鼻间！
　　当莫念扶着跌跌撞撞的项兰玉走向江未，她期待着剧情的反转，可是她们疯了，生活却没疯。
　　两声枪响，打穿了同样的胸膛，却带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这是一个多雨的季节，那一天每个人都湿淋淋的。
　　莫海、秦翎、江榕、秦瀚和江未的遗体都已安葬。
　　不过几日的时间，莫念的人生再一次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江未此生的最后一句话还回荡在耳边。
　　对不起，想要陪你更久的。
　　漆黑的屋子里，唯一的光亮和声音是眼前在放映的电影，莫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因此那句台词就那样突然的出现，不费力气的引下莫念大颗大颗的泪水。
　　你走了，却散落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