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好晨光》西筠

3、鸡鸣山

　　莫念在自己的家里巡视了一圈，发现并无异样，困惑之际，莫斯来电话了，叫莫念在楼下早茶店等他，有一个月没看见莫斯了。
　　于是莫念一大早洗了澡，去了楼下的粤式早茶店，莫念最爱他家的蛋黄酥和葱油饼了，也常点叉烧包，最讨厌香芋卷，只吃了一次，就发誓此生远离芋头，其实就像爱人一样，对于食物，莫念也是爱憎分明。
　　只是此时，早晨七点一刻，莫念像老人一样，迎着朝阳，喝着普洱，悠哉的等着他哥莫斯，搬来这里两年了，她想大概有一年的早餐时光都献给这家叫“日高眠”的早餐店了，店里裱了一首诗，诗曰：人乐太平无事日，莺花无限日高眠。一家早茶店不知道怎么起这么奇怪的名字。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点羞涩，一缕一缕的绽放，温柔轻巧，她坐在那里，光晕下的眉眼清秀而明亮，给人一种时光很慢的感觉。莫念坐在靠窗的位置，扭头看着窗外。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呆望，皱眉，愣神，享受都曾被某人收入眼底。
　　很快莫念就望见莫斯的车出现在店门口，于是微笑着起身，没走两步，就有个男孩模样的服务生走过来叫住她。
　　“您好，这把伞是我们老板送给您的，今天傍晚可能会下雨。”服务生直接就对莫念说出来意。
　　“我不认识你们老板啊。”
　　“答谢老顾客。”
　　“哦，好吧...帮我谢谢你们他啊。”
　　莫念心中很疑惑，这是资本家慰问劳动人民吗？但也很礼貌的向他微笑并接过雨伞，服务生就走开了。
　　男孩的背挺拔宽阔，莫念好像从来都没见过他，可能是新来的，水准还不错，口齿流利，态度良好，微笑亲切。
　　走出日高眠，莫念就看到莫斯的车停在门口了。
　　“哥！”
　　“来啦。”
　　“许教授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许教授是莫斯研究所的所长，平时一般不会给员工假，一是因为所里真的很忙，二是他认为科研高于一切！不论任何理由的请假都被视为对科研的“背叛”。
　　“我说我要去相亲。”
　　“难怪了，许教授也是挺善良的一个人，因为根据人的本性来说，自己没得到的，通常也不希望别人得到，但是他自己没再婚，也没阻拦你这个除了长相以外，其余地方都像他的爱徒...去相亲。”
　　莫念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莫斯。
　　莫斯听后，如被冰山笼罩。
　　良久，才说了一句“爸妈走了，你还有我。”
　　“我应付的来。”莫念听到爸妈这此生再也叫不到的两个字，眼睛不由得湿润了。
　　“什么叫你应付的来！”莫斯对于这种“慷慨就义”的不转弯战斗模式感到很愤怒。
　　“哥，你先别生气，我是有我的考量的，一从心理学的角度出发，通过我的观察，他没有说谎，二是我也给自己留了后手，我给他的水杯里放了安眠药。”
　　“你也说是“几乎”，万一他意图不轨，你当时的处境有多危险，你想过没有？”
　　“嗯...我知道了。”莫念想起了今天早上他坐在她的床边的时候，自己并不是他的对手“下次不这么一意孤行了。”
　　只是我并非傻瓜，毫无戒心，犹豫良久，却还是想救他。
　　其实我什么都不怕，我怕的是死亡，任何人的死亡。
　　“我知道自从爸妈...和项白走了之后，你总是防备着，不希望因为你而伤害到任何人。”
　　“哥，其实不管人经历了多大的劫难，时间一久，她还是会回到原来的自己的，你不用太担心。”
　　“可是你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你可以不计较后果，不在意危险的帮助别人，那为什么就不让别人帮帮你呢？”
　　“有梁医生在啊。”
　　“等一下，你刚才说你给他放了安眠药？”莫斯适才怒火中烧，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莫斯也是拿他这个妹妹没办法。

　　清晨的鸡鸣山高大巍峨，青翠欲滴，空旷中远远传来几声虫鸣和鸟叫，弯弯的黛色山尖如古代女子的眉，金色的初生太阳像一面铜镜，因你只看到一半，便也与山尖融为一体了。
　　莫斯兄妹将车停在了专用位置，通过检票口，步行走在修好的公路上，坡度却几成垂直，向着大山进发，莫斯背着食物和水毫不费力，两人都是登山爱好者，莫念自然也不在话下。
　　今天莫念穿了一身黑色运动装，方便的很，途中看到一棵桑葚树，南方的桑葚树结果较北方早，此时已挂着红红紫紫的桑葚，莫念忍不住动心，轻盈灵动地爬上树，很快摘了一把，递给莫斯，其实她的满满一把，还不如莫斯手掌的一半。
　　彼时，就像莫念盯着桑葚一样，有人也时不时地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莫念轻快地跳上跳下，玲珑的身体搅动着山中还有些凉凉的空气。
　　山路是人工修整出来的，平坦硬实，其宽度只能容许一个人经过，两旁怪石嶙峋，树木林立，连带着野花和野草长满了整个山坡，却依然可见许多“不走寻常路”的痕迹，有两条甚至比人工山路要宽敞平整，不难看出是鸡鸣山成为景区前就有的道路，是易发生危险的捷径，而且莫念的位置视野有限，不知道是否能通向山顶，也许因此开发者就放弃了按照原有山路修砌的选择。
　　向上看的时候，阳光刺眼，想是临近中午了，山下的游客却刚要多起来，多是全家人来游玩。
　　莫念一步一步地专心走着，突然身后被拍了一把，要知道以莫斯的速度，大部分游客都被甩在后面了，距离较近的也只有几个人 ，兄妹俩也没有过多交流，山中寂静，不会大白天遇见鬼了吧。
　　莫念一瞬间惊颤的转过头，陶冉一身蓝色运动服，白色平板帽，正巧笑嫣然地看着她。
　　陶冉就住在莫念家隔壁，是后搬来的，那时候莫斯还没搬走，而且整个21层，只有莫念和莫斯两个年轻人，于是陶冉总去找莫念，一来二去，就对莫斯倾心了，后来莫念才知道，是一见倾心，今天就是她把她哥的行踪透露给陶冉，可是她明明说有事来不了了。
　　难道是故意制造巧遇？这生扑的主儿今天怎么改迂回作战了？
　　太阳毒辣，三人继续登山，空气闷热起来，都没再多说话。
　　很快到了山顶，心情好像也随着山下的景色壮阔起来，并且一眼就望到了长川市的问海，碧海蓝天，相映成景，莫念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看到哥哥走去山顶凉亭接电话了，陶冉一直围在他身边转。
　　他今天是特意抽出时间陪莫念爬山的，回来的时候说研究所有点事需要他处理一下，必须尽快下山，莫念有点不舍，但她和陶冉都觉得还是工作重要，就一同下山了。
　　下山的途中，莫念恍惚中好像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背影，又觉得自己看错了，也没多想，突然听人说这里有一个寺庙，竟然可以求姻缘签，事业签，想着既然来了，去看看也不错，最重要的是给陶冉和莫斯一个独处的机会。
　　就这样在莫念的再三地坚持下，她终于与莫斯，陶冉都分散了。
　　寺庙距离山脚有一段路程，只有一小部分的人选择去寺庙看一看，寺庙并不大，中间供了一尊金色的释迦牟尼佛像，两旁有两位比丘立像，莫念跪在蒲团上求了两支签，分别是事业中上签和姻缘上上签，看来最近运气不错。
　　拜了一拜，只感觉人越来越稀少，正打算起身回去，外面忽然哗啦啦的下起大雨，莫念身上只背了一个自己的小包，雨伞和食物都被莫斯拿走了，刚才因为抽到好签，还在暗自高兴，结果这点儿是有多背，佛祖，到你显灵的时候了，莫念做双手合十状。
　　现实却是人们打着伞，都三三两两的走光了。
　　欸？那远处，那两个人，在向寺庙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