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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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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宁心中一堵,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似的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口,对这种感觉很是陌生。
怎么会突然不舒服呢?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锦宁、仙子,”还没等她搞清楚那种感觉究竟是因为什么,润玉就开口了,称呼又变成了客气的“锦宁仙子”,让她感觉更不好了。
“润玉不是有意瞒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说起,润玉赔罪。”
然后呢?没有了?
锦宁看着润玉的双眼。
心情好像渐渐沉淀下来,那种喉咙被扼住的感觉也渐渐消失了。锦宁面色清浅地开口回道:“知道了。”
既然是这样,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说下去了。本就只是朋友而已,有什么事情隐瞒对方也是很正常的事吧。她不也有没告诉他的事情吗?
不过以后肯定要少来往了,毕竟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定要避嫌,不然被人误会怎么办?
月下仙人瞧着两人的情态,眼睛一转,突然意识到这不就是话本里的“你爱我我爱你但是因为一方已有婚约而不得不分开”戏码嘛?
“锦觅,我们走。”锦宁连道别都不想说了,拉着身旁人的手转身就走。
“锦宁仙子!”润玉叫住她,语气有些不安:“仙子明日能否来璇玑宫一聚?”
“不了。”锦宁头也没回,“明日还有事,怕是无法赴大殿之约。”
这下润玉再不敢往那方面想也不得不承认,锦宁确实是听到他有婚约的消息而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这是不是说明她心中确实也对他怀有哪怕一丝男女情意?
想到这一点,他心快得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也顾不上锦宁还在气头上,直接开口问道:“锦宁仙子,你是不是、在意润玉身具婚约之事?”
锦宁一僵,连握着锦觅的手紧了几分。
在意吗?
肯定是在意的,但是为什么有点不敢承认?
“再不回去长芳主该心急了,锦宁告辞。”
不等润玉反应过来,她直接带着锦觅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诶!诶!”月下仙人追出去两步,见润玉还傻傻站在原地不动,急道:“你追啊,怎么不追上去?”我还没看够呢!
润玉呆了片刻,抿嘴一笑,才回答道:“叔父说得对,润玉这就去。”
“这才对嘛!诶······”刚准备跟上看戏的月下仙人被身后的旭凤拽住衣袖,前方的润玉片刻便失去了踪迹。
“凤娃你干什么?我还等着看后续呢!”
回头一看,才发现旭凤的脸色极为苍白,身子也是摇摇欲坠。
“凤娃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唬叔父啊!来人啊!”
锦宁刚一到花界长芳主便感知到了,急忙带着其他人赶到水镜入口迎接。
只是还没说两句话,润玉便追到了这里。
“你怎么······”锦宁话还没问出口,便被长芳主的质问声掩盖住了。
“夜神为何来我花界?难不成天界真想与我花界为敌不成?”她将其余人都护在身后,甚至连灵剑都祭了出来,一副严峻对敌的阵势。
润玉无奈一笑,拱手作了一揖,道:“长芳主误会了,润玉此番前来是为寻锦宁仙子而已,不敢对花界有所冒犯。”
“锦宁?”长芳主回头看去,锦宁硬着头皮点点头。
“长芳主,润玉是来找我的,你们先带锦觅回去吧。我马上就来。”
“你们?”长芳主眉头一皱,从两人的表情看出些不同来。
她凑近了对锦宁说道:“你对夜神······?”
“······锦宁不知。”
看着素来表情恬淡性格沉静的锦宁露出这般无措的模样,长芳主几不可见地一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
“你可知,天界皇族,为了荣登大位无所不为。太微当年······”长芳主欲言又止,“你只要知道,这天宫里头尔虞我诈,天界皇族难有真心,万莫被人骗了情意!”
她表情凝重又隐隐带有恨意,不得不让锦宁想到先花神和天帝之间的那段传闻。
“长芳主,润、夜神他有婚约在身,锦宁知晓分寸。”
“那便好。”长芳主松了口气,又突然想到什么表情一僵。
婚约,夜神和水神长女?
待花界众人走后,润玉才有单独与锦宁说话的机会。
“锦宁仙子,润玉之前的问题,你、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是一鼓作气,再开口问着实费了不少勇气,润玉脸色微红地说道。
“大殿问这话又有什么意思呢?”再开口时,锦宁也恢复了浅淡的神情,“锦宁在此恭贺大殿,待成婚之日,必会送上重礼,以全我二人一番友谊。”
“锦宁仙子,”尽管知道这是她在意自己才说出口的气话,润玉还是心中一慌,“我、我不会和他人成婚的!”
“大殿莫要说笑了,上神盟誓岂是说背弃就背弃的?大殿已经对她人许下盟誓,还是莫要做那负心人罢!”
锦宁心中懊恼,觉得这话半点不像她平日里的风格,矫情至极!可又不知为何便说出了口。
“对她人······?”润玉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锦宁是误会这婚约是他主动求来的。
“锦宁仙子,”他往前迈了几步,一直到与锦宁不过一臂之隔的地方才停下来,凝视她的双眸,语气温柔而坚定:“在遇到锦宁仙子之前,润玉已经孤寂了万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就寝,一个人读书,一个人布星挂夜,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有一人不嫌润玉清寒,与我谈天说地饮酒对弈,伴我度过这漫漫长夜。”
说着,他不自禁地牵起锦宁的手,轻轻地握住。
“润玉本以为自己这一生所求甚少,但是在遇见你之后,才明白原来我也是个俗人罢了。无你时百倍孤单,有你时千般欢喜。”
“锦宁,我心悦你。”
锦宁眼眸微睁,没想到平日里内敛沉静的润玉会说出这般直接的话语,最后一句话像附了术法一般,不断地在她耳边回响。
“我······”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回应。
我亦心悦你?
不行不行,太、太不矜持了。而且······他还有婚约。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顾虑,润玉又接着道:“婚约乃是父帝与水神四千年前所定下,润玉此番回去天宫就上奏父帝取消婚约。”
“不。”锦宁稍显急躁地打断了他。
难道锦宁并不想接受我
润玉的表情一黯。
还没等他深想,锦宁便接着说道:“这关系到天界与水族的利益,天帝不会同意的,依你的性子,若是执意上奏,定会受罚。”
原来是担心我。
润玉展颜一笑,温和地说:“润玉不怕受罚,只要能够与锦宁在一起,便是丢了半条命也是值得的。”
“不许胡说!”锦宁心里砰砰的,佯装着薄怒嗔了他一眼。
“我听说水神与风神并未育有子女,退婚之事说不定另有法子。”
“可我不想再等了。”
“我想让锦宁没有顾虑、没有非议地和我在一起。”
一起面对纷纷扰扰,度过漫长岁月。
白衣少年轻柔的话语诚挚又动情,让锦宁连那句口是心非的“谁答应和你在一起了!”都说不出口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轻轻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