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提男主狗命[快穿]》荔枝成精

31、三（9）

　　昨晚的火闹的挺大的，整个皇宫都传疯了。
　　先说一下，我凌幺柒，堂堂起居舍人，从天黑守到天亮，现在还奋战在一线，此处指谢还安身边。
　　来了几波人了，都是老大的官。杨将军也在其中，知道谢还安看不见之后，气的胡子都竖起来，连一旁的我都没看见，拂袖就走了。
　　现在场上剩下刑部在调查起火原因，希望不要查到我头上。
　　还有礼部在搬书，清点劫后余生的剩下几册，说实话有幸留下的不是很多了。不过看起来烧掉的里面有不少孤本，领头的侍郎晕过去好几次。太医这边才给谢还安看诊完，又得赶去那边，两边跑的气喘吁吁。
　　至于谢还安的眼睛，说是因为在火场里熏燎的太久，不必太过担忧，好好休息就会慢慢恢复了，还开了几副补身子的药……听见药谢还安露出了非常扭曲的表情。

　　哇，居然能写这么长。

　　凌幺柒想，要是瞿琰之的事能记这么多就好了。

　　说到瞿琰之，他没有来。
　　观星殿的人来来往往换了几轮，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
　　既然杨将军都来过，那应该是下朝了才对。
　　还是说区区的观星殿起火国师差点殒命火场这种小事不值得惊动帝王？
　　……怎么说都不能算小事吧。

　　鸦自从昨晚去叫人后是再没看见过了，也不知道瞿琰之那边啥情况。

　　凌幺柒边思考，边把一旁起身的谢还安按回了床上。
　　“国师大人要做什么吗？我帮你吧。”

　　谢还安支吾：“我……想喝水。”

　　“那我帮你端过来，在床上躺着等我。”

　　“不用！幺柒，真的不用。”他扭扭捏捏：“我、我自己去吧。”

　　“可是你现在看不见，一定要自己去的话我扶着你吧。”

　　谢还安脸都涨红了，“不是，就是……嗯，那个，嗯，姑娘家不方便。”

　　凌幺柒眼神坚定：“能有什么不方便，交给我吧！”

　　“啊………”
　　谢还安的嘴虚张了几下，没有下文，刚巧太医去又复返。

　　“大人，微臣想起刚才药方中还要加上几剂……”

　　谢还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唤他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太医点点头，转身对她说：
　　“凌舍人，你昨夜忙碌，还请歇息片刻，大人的事交予我。”

　　说完扶着谢还安就走了，凌幺柒是丈二摸不着头脑，却在此时听见ZVC001的声音。

　　「AZ017，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啊？它长能耐了？

　　——那么谢还安是想做什么呢？

　　「根据我的演算系统对微表情的分析，他想如厕，又称出恭、解手、方便……」

　　——停停，你说第一词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哼哼。」ZVC001发出机械的笑声，「AZ017，我比你更有眼见。」

　　可把它得意坏了。

　　「还有，AZ017，我昨晚休眠了一段时间，干了一件大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对不起，她都没发现它离开过。
　　——我不知道，是什么呢？

　　「我更新了搜索引擎，你可以重新尝试搜索以前没有得到结果的关键词。」

　　难得，还真是一件大事。

　　凌幺柒这里直接进行到一个关键词的搜索。

　　谢还安。殿下。

　　很快有了结果，长长一段文字，总结出来还要追溯到前前任皇帝。

　　前前任皇帝身体有点问题，其实就是生育能力有点问题，只留下一个病弱的皇子便早早绝了精。
　　这位病弱的皇子……只能说是非常的病弱，属于风一吹就倒的级别，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见阎王。前前任担心自己死后，病弱皇子无力把持朝政，又不愿大权旁落，便在民间收了一名孤儿做义子，命义子在皇子的身体未调养好前辅佐于他。
　　这位义子一无朝中势力，二无家世背景，极好掌控，绝无外戚专权的可能。他甚至不曾为这位义子更姓赐名，便是做好了随时将其作弃的准备。
　　前前任皇帝唯一没预料到的，大抵是自己走的太早，顺带着把唯一的皇后也带走了。
　　彼时病弱的皇子还是只能躺在床上，作为储君，他请求义子暂代朝政。
　　这一代就是二十年。
　　说是暂代，可皇子比义子还早归西两年。在皇子死前，义子只自称代政，顶多算有实无名，皇子死后，才不得已称帝。
　　两人都有一子……病弱成那样都留了子嗣吗，真坚强啊。而现今两人都已驾鹤，故而帝位理所应当的落回皇子之子的头上。

　　谢还安就是这位病弱皇子的孩子。
　　可现在的皇帝却是瞿琰之，义子之子。

　　杨将军来找谢还安的理由，凌幺柒猜想到了。

　　他们要造反！

　　不对不对，这样叫造反吗，谢还安这不是名正言顺？反瞿还谢，以宣正统？

　　不过这样是不是可以向瞿琰之举报谢还安要谋逆了？可他上次好像没有答应杨将军。

　　而且很明显，一直有人在监视谢还安，观星殿发生的事瞿琰之不可能不知道。但目前他还没其他反应，也有可能在暗地计划什么。

　　凌幺柒抱头。那些理不清的头绪像被猫盘玩的毛线球，搅成乱糟糟一团。
　　她索性先放在一边。

　　再查。
　　谢还安。鸦。
　　这次的信息倒是很短，凌幺柒几眼看完。

　　鸟巢是义子为谢还安所建的暗卫组织，组织和其内所有成员均由皇子亲自取名。
　　鸟巢只服从于唯一主人，而如今整个鸟巢都已被谢还安送给了瞿琰之。

　　……居然叫鸟巢，难怪暗卫们的名字都是各式飞禽。
　　合情合理，合情合理。

　　凌幺柒还没思考出这些线索有什么作用，就到了要去瞿琰之那当值的时间。

　　她看向一旁的谢还安，他的眼睛还没有好转。
　　本来谢还安就没什么爱好，只说自己没事的时候会看星星，现在连这唯一的消遣也被剥夺了。毕竟是自己害的，凌幺柒多少有几分愧疚，这几天就在他身边充当解说的角色。

　　而现在凌幺柒在给他讲故事。
　　ZVC001加载出了下一个剧本，是《白蛇传》。
　　这几天又是西厢记，又是孔雀东南飞，再来现在的梁祝，就没一个好结局。
　　凌幺柒不打算再按它的讲了。

　　“幺柒？”谢还安歪头：“怎么不说话了？”

　　“梁祝也讲完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没关系，随便说些什么都好。”谢还安莞尔：“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我明天就要去陛下那当值，可能没法来陪你了。”

　　谢还安显而易见的失落下去：“哦……这么快，舍人的轮值不是一月一旬？”

　　“我是因为各种巧合……”凌幺柒想到上班也觉头疼：“不说这个，药应该熬好了我给你端过来。”

　　听见药这个字，谢还安满面抗拒，迅速趴在了桌上：“太苦了，我不想喝。”

　　“不喝眼睛不会好的哦。”

　　谢还安没有抬头：“会好的，我能看见一些光了。”

　　“真的吗，你抬头。”谢还安乖乖仰首，凌幺柒在他眼前比了个一，“你看这是几？答对了就不喝了。”

　　谢还安盯着前方，目光依旧没有焦距。凌幺柒想他只是为不想喝药找借口，正准备收回去，谢还安却忽的伸手，触到她的小臂，沿着手腕一寸寸摩挲到指尖。

　　谢还安轻笑：“是一。”

　　“…………你这是作弊。”

　　“那我答对了吗？”

　　“……答对了。”

　　最后守信的没让他喝下那碗药。

　　凌幺柒在晚间去参见了瞿琰之。
　　对方似乎刚沐浴完，衣物并未系紧，露了形状好看的锁骨，及腰的墨发氤氲着水汽，双眸都好似混入烛光溶溶，看着比白日多了几分温柔。

　　他挑眉勾唇：“怎么，小柒子等不及要见朕了？”

　　凌幺柒福身：“不，微臣是想告假。下旬的起居录，不知陛下能否请其他舍人……”

　　“告假？”

　　瞿琰之抬高了声音，凌幺柒微微抬头，见他已经收起了笑意，神情便显得有几分冷淡。

　　“朕不批。”

　　说罢也不待凌幺柒开口，转身进了内室。

　　本还想请个假继续去观星殿混着呢，看来是失败了。
　　凌幺柒被满面笑意的内侍请出了寝宫，转身才打算回去，却听见内侍低声道。
　　“凌大人，您可要选好位置啊。山崖之侧一失足，怕是要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今有圣风欲托您及天坛，为何不扶摇直上？”

　　凌幺柒没答话。

　　* * * * *

　　转眼就是新年的宫宴，此类盛大华宴自是有专门记录之人，凌幺柒得以歇息。
　　宫宴的场地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她还瞧见那日的楼合使臣，对方倒是没发现她，她也就没上前打招呼，逆着人潮往观星殿去了。

　　哪怕是如此热闹的一天，观星殿依旧冷冷清清。谢还安孤身坐在殿中，桌上居然放了一樽饮完的酒。听见脚步声，他偏头朝这边看来。

　　凌幺柒问他：“还是看不清吗？”

　　“幺柒。”谢还安笑：“模模糊糊能看见些东西了。怎么不留在宫宴，那边会热闹许多。”

　　“我想着你一个人，来陪陪你。”

　　谢还安笑意更深:“如此，我们登摘星阁吧。”

　　“去那做什么，上面有东西吗？”

　　“等会就有东西了。”

　　登上后不久确实有了东西。

　　爆裂的声响，满空的烟火，复色的光芒炸开又落下，绵延不绝。

　　她回身问谢还安：“你看见了吗，是烟花。”

　　“能看见彩色的光。”谢还安低头：“幺柒也是彩色的。”

　　“什么啊……”

　　烟花绽了很久，久到谢还安最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凌幺柒唤他，他含糊的应。凌幺柒凑近，闻见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难道是醉了？这后劲挺晚来啊。
　　哼哼，说不定可以套些情报出来。

　　确认他意识不清醒之后，凌幺柒放柔声音，单刀直入。

　　“你想当皇帝吗？”

　　谢还安微微撩眼，答非所问：“……瞿叔叔让我定笔的时候，我在上面写了琰之的名字……”

　　什么意思？

　　“那之前杨将军找你是做什么？”

　　他依旧说的含糊不清：“眉妃还未诞下皇子，而我会比琰之好掌控的多，他希望我示出那个……就可以……”

　　凌幺柒大概猜到杨将军想挟谢还安正统之名，逼瞿琰之退位……也或许会直接杀了瞿琰之，才能真正控政。
　　但是“那个”是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瞿琰之？在观星殿吗，要不现在她去找找？

　　“幺柒。”

　　凌幺柒坏事还没开始做，就听见谢还安叫自己的名字，被吓得一激灵。
　　她转头看去，谢还安倚着墙，仍是目光迷离：“谢谢你陪我过最后一个生辰。”

　　“今日是你的生辰。”

　　谢还安傻傻的笑：“是啊。”

　　“我不知道，我没准备礼物。”

　　“没关系，幺柒在这里就够了。”

　　凌幺柒的良心都有些不安了，忽的窗沿传来“啪嗒”一声。她走过去，地下落了一颗糖。
　　她捡起糖子，探头往窗外看，什么也没有。

　　“谢谢你，鸦。”

　　“鸦今晚在陛下那边，我是雀咧。”青年倒悬着身子，探下一个头，眉眼弯弯:“鸦才不会把这种东西带在身上，他是纯纯的咸党。”

　　“哦……那谢谢雀。”

　　雀缩了回去：“不客气~快把糖给国师大人吧，他最喜欢甜的东西了。”

　　凌幺柒走过去，剥开糖纸，拍拍谢还安，让他醒转几分：“吃糖吗？”

　　“哇，要吃~”像小孩般，他是真的开心，张口含入：“嘿嘿，好甜呀。”

　　他说最后一个生辰。

　　凌幺柒隐约猜到了什么，没去找“那个”了。
　　她也靠墙坐下，坐在谢还安身边。
　　半梦半醒之时，仿若又听见谢还安的声音。

　　“我真的不想做皇帝，可是怎么办，没人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