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无双》夜长梦多

17、皇城（八）太皇太后

　　“吵什么吵？”
　　一位沧桑的老人出现在方琼身后。
　　皇后和太子妃不敢哭了，赶紧跟皇帝一起问好。
　　从老人进来到现在，方琼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不敢转身，不敢面对母亲
　　太皇太后不耐烦挥挥手：“够了够了，我听说出事了，说来听听。”
　　皇帝不敢怠慢，就让方琼说。
　　方琼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母亲呢，太皇太后就先发现了他。
　　“琼儿，我的琼儿啊。琼儿，你怎么回来了？”太皇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吗？
　　方琼有一万个不忍心，就有一万个理由拒绝，赶紧行礼：“太皇太后赎罪，草民并非您口中之人。”
　　没人发现他紧咬的牙关，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哭出来。
　　太皇太后年龄太大，虽说能拄拐走路，但万万不可受惊了。
　　皇帝赶紧上前搀扶：“皇祖母，您看错了吧，这位道长是苍梧山的弟子，并非皇叔，虽然孙儿第一眼也觉得像，但仔细看看还是有些区别的。”
　　太皇太后：“哦？是吗？我怎么看不出区别啊？”
　　她手颤抖着站在方琼面前认真打量，怎么看怎么像，又看看他的腿，像是确定了什么。
　　失望的说：“原来不是我的琼儿啊。”
　　失着魂被皇帝搀扶坐下。
　　皇帝适时插嘴：“皇祖母，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太子妃前段日子受了寒，小产，他们想请道长做做法，超度孩子。”
　　虽已年迈，头发花白，牙齿都没了，但威严还在，怒拍桌子道：“这叫小事？毕竟是我皇家血脉，要厚葬。”
　　“是是是，这是必须的。”皇帝应到。
　　太皇太后身子弱，不能久留，发现闹这么大动静就这些也不耽误了，就先回去了。
　　路过方琼的时候停住了脚步：“道长，哀家今日感到有些不适，也应该是老了，听闻苍梧山药理一绝，明日到我宫里给我看看吧。”
　　这话不是询问，没人敢不应，方琼只好委屈的回道：“草民知道了，恭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金安。”

　　太皇太后一走，皇帝脸色变了又变：“朕现在就命令你们寻找朕的孙子，不管是死是活。”
　　方琼：“请陛下相信我们，前些日子与我们一同前来的大师兄已经回去向师父禀报此事了，相必今日就已经联络各大门派行动，此乃我等分内职责，定会尽全力追查。”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如此甚好，但还劳烦道长在京城留数日，查看京中是否还留有魔头的隐患，我会派人协助你，并给你随意进出各地的特权。”
　　方琼：“谢主隆恩，草民还有一事，还请陛下恩准。”
　　皇帝：“但说无妨。”
　　方琼想了想：“麻烦请太子今日暂住宫中，毕竟事情就是在太子府内发生的，我们需从那查起。”
　　这次的事确实惹皇帝不愉快：“那个逆子，整日将不三不四的人往府邸带，朕的孙子被害与他脱不了干系。来人，传旨，即日起，太子与太子妃一同搬进东宫，没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方琼心塞，便宜那孙子了，本来他就没到入主东宫，辅佐朝政的时候，得，现在好了，这么简单就进去了。
　　这人运气会不会太好了。

　　从皇宫出来已经很晚了，方琼和蒙麟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客栈。
　　木头早早等着他们。
　　方琼和木头打了招呼，问他：“怎么样，城中什么情况。”
　　下午方琼和蒙麟去太子府的时候就让木头去调查一下魔族人的痕迹，普通人难以察觉，但和魔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鬼却能找到。
　　木头摇摇头：“并没有，感觉整个皇城都没有。”
　　这让方琼陷入了沉思，是这个魔道行一般一个月足以让魔气消失，还是说这个魔道行高深，你根本找不到的。
　　但愿是第一种。
　　蒙麟一边听，一遍扎进了自己的被窝里，埋怨道：“我的天，皇宫规矩可真多，我生怕说错话，还是二师兄你厉害。”
　　方琼无奈摇摇头，这都是上上世积累的经验：“快睡吧，明天还得进宫。”
　　“哎，，说好的游山玩水呢？”
　　不继续听蒙麟的抱怨，方琼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想要睡觉，却睡不着。
　　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将衣服中的雪镜拿了出来，擦了擦表面，然后躺下把玩着。
　　方琼手指间灵活的玩弄雪镜，玩着玩着就想起了银肖。
　　今天他才意识到自己对银肖太不了解，感觉银肖很了解他。
　　余光瞥到了看书的木头道：“木头啊，你说银肖是个什么样的人。”
　　木头闻言抬起头认真的想了一会道：“你得不到的人。”
　　方琼怒吼：“好好说话。”
　　这一天天从哪学的
　　木头又想了想道：“他这个人感觉很神秘，但是我能感觉的出来，他是真的对你好，不过我就是不明白他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听完这，方琼有些开心的笑：“有吗？”
　　木头认真的点了点头：“就是。”
　　“可能是我们两个很投缘吧。”
　　“我挺喜欢他的，他救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怎么能有男人这么帅的，而且他的法力很高，我们师兄弟几个人加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也不知道怎么长得，那么高，我还差他一点，每次看都得仰头，啥时候能追上去？”
　　“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他好呢？那可是救命之恩。”
　　“也不知道我这穷酸的雪镜能不能入得了人家的眼？”
　　神器雪镜表示委屈巴巴。
　　木头发现方琼根本不需要自己回答，于是乎就重新拿起书开始读。
　　没人知道，银肖听见雪镜里的话有多开心。

　　此时的银肖已经变回了银发模样，飞到一座山上。
　　有人早在那等着他。
　　银肖上去毫不客气就是一脚：“闵罗，你活的不耐烦了？我哥哥的命数你写的？”
　　那个浑身金装，一看就很有钱的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没有恼怒，委屈的说道：“魔尊大人，你别冤枉我行不，好歹我还是一天帝，我答应你不会给他什么苦的回忆，就一定会做到的，是运簿自己改的。”
　　这话让银肖不满的眯起眼睛看着闵罗：“你是说那破纸片还能自己改？”
　　闵罗像是事先都料到了，拿出一张不规则的牛皮纸，递给了银肖：“就知道你不信，你自己看呢。”
　　在银肖接过牛皮纸看到的是一行行已经发生的事，后面都是空白的时候解释道：“你也知道方琼没喝孟婆汤直接投胎了对不对，他这行为本就是违反天命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追究了。他本来就是我们神族的一员，在人间历劫运簿也是会受他本人的影响，没了记忆还好说，影响小一点，可是他现在带着八十世的记忆要逆天改命，运簿自然不知道怎么写。接下来的事你们还是小心为妙。”
　　银肖又看到了方琼进入皇宫见到母亲的事，心里跟着一揪。
　　盯着牛皮纸道：“还有一件事，我感觉到了那个人的踪迹了，他应该还酝酿着什么，你有必要查查了。”
　　闵罗吃惊道：“不会吧，消停了几千年了，我以为都死了。”
　　银肖不想跟他废话：“我还要去处理点事，就不和你浪费时间了，记得去查，我想你很快就会知道皇宫发生的事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飞走了。
　　闵罗看着他的背影，急忙道：“喂，运簿，运簿，你还给我啊。”
　　然后就被迎面飞来的运簿砸中了脸。
　　黑着脸将运簿扯下，闵罗看着成一个点的银肖：“我代表天庭消灭你。”

　　银肖快马加鞭的回到了魔界，命令搜查失踪的魔界成员，突击检查愣是查出了好几个。
　　魔尊大大很是生气，立刻派出手下去捉拿。
　　一群饭桶，没事给他哥找那么多事，受那么多委屈，回来了都得死。

　　方琼第二天早早就起床了，他昨夜聊完银肖后就没怎么睡，也睡不踏实，而且一想到要见母亲，尽管两人都不在是以前的模样，可是母子连心，他真怕母亲看出什么，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会有什么后果是他想象不到的。
　　不光自己的命数，跟他有关联的人的命数都会变得一塌糊涂，所以他至今都不敢和师兄弟、木头、银肖坦白。
　　也就是师父一人知道，而且只在他上山拜师学艺的时候问他一次：“为何不了却前世，放下呢。”
　　他回答的是：“世世若皆如此，不如找点痛快。”
　　师父没有在说什么，而是收他为徒，这一晃就十几年过去了。
　　到了太皇太后的寝宫，方琼被熟悉的景象惹红了眼，但还是强忍着把眼泪逼回去。
　　太皇太后如今已92高龄，但身子骨出奇的好，还能走路。
　　方琼知道自己的母亲聪明、心态好，在这布满杀机的皇宫她总是能游刃有余的解决问题。
　　宫中逝去过多少年轻貌美的女子，能活到这个地步的，方琼觉得不能小觑，以前都是娘疼娘爱的，现在让他在母亲跟前耍心机，他怕自己会输的体无完肤。
　　这一场仗，该如何打。
　　想着想着就到了太皇太后的跟前，和蒙麟一起向她请安。
　　太皇太后让两人起来后就招呼方琼：“过来给哀家看看。”
　　方琼头都不敢抬的走过去替太皇太后把脉，虽然心里慌乱无比，可是诊脉的时候他还是认真的，他也想母亲比谁都活的长久。
　　“太皇太后您身子骨还真的很硬朗，相比定能长命百岁。”
　　方琼这番恭维的话让太皇太后乐了：“你这孩子，嘴真甜。说点不好听的吧，不用哄我。”
　　方琼笑了笑：“草民说的是实话，太皇太后您身体的问题大多都是年龄所导致的，我之后给您开几副药养养，让您身体更舒服一些。”
　　“嗯，甚是不错。”
　　“来，有赏。”
　　方琼和蒙麟这下赶紧跪下道：“多谢太皇太后美意，只是门派有规矩，不收他人一金一石，还请谅解。”
　　太皇太后愣了一下道：“不愿收，那便不收了。来人啊，把那些东西都捐给苍梧山。”
　　方琼只想说，姜还是老的辣。赶紧谢恩。
　　太皇太后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找两个人聊了很多家常，重点是方琼的事。蒙麟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些不忍心。
　　聊到快中午了，方琼的任务已经从治病变成哄太皇太后开心。
　　吃饭的时候，蒙麟找了个借口溜了，给母子二人一些空间。
　　蒙麟一走，方琼的心悬了起来。
　　果然，太皇太后问他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吃穿住行都问了个遍。
　　最后又问了一句让方琼泪奔的话：“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练功苦吗？有受委屈吗？孩子。”
　　方琼忍不住哭着回答：“很好，苍梧山什么都有，师兄弟们都对我很好。”
　　又意识到自己失态：“很抱歉，太皇太后，您真的好慈祥，我从小失去母亲，就没人这样问过我。对不起，我失态了。”
　　太皇太后递给他一条丝巾让他擦擦泪：“怎么说，是哀家的不对，道长真的长得很像我的小儿子，可惜他太薄命了，走得早，一直是我心头的牵挂。”
　　“今天有你陪着哀家，哀家很是开心，没有遗憾了。”

　　蒙麟回来的时候，太皇太后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方琼对着满桌子的菜发呆。
　　这都是他在皇宫里最喜欢吃的，皇母从来都没忘，可是他却不能再叫他一声母亲了。
　　该死，都该死。
　　他越来越憎恨那夺走了他命的人，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他都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蒙麟打断了暴戾的方琼，担心的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方琼闭眼深吸几口气，等眼中的血丝消散了，再睁眼，像没事人一样摇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我父母了。
　　他这话让蒙麟更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