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无双》夜长梦多

15、皇城（六）帝王无情

　　恐怕连皇帝都没有想到昔日恩人会变成如此模样，虽然他们均是不惑之年，但李道然善于保养，一度连女人都嫉妒，如今却变成这样。
　　就是容貌恢复了，他也看起来是那样凄惨。
　　又或许是这一次皇帝终于动容，他怎会不明白李道然为了救他付出了什么，他终于留住了他，闲暇之时会找他说说话。
　　助手的眼中，李道然终于笑了，许久不见的笑容终于出现在了李道然脸上。
　　皇母的病治了大约半年，李道然便呆了半年，期间把那蚀人的丹药当饭吃，而且固执的不听劝。
　　助手觉得李道然变了，他不再是那个愿意为所爱之人默默付出一切、傻傻的等待着他的人，他开始变得贪婪，变得不满足，想要的更多，可能疯了吧。
　　他表面上是温文尔雅的医者，为太皇太后治病，陪皇上下棋，私下会为了皇帝为什么还不来找他这种事摔东西。
　　他可能想要奔出行宫去找他，但是又害怕的缩回脚。
　　他甚至为了见到他，将太皇太后的病弄得更严重。
　　久而久之，把自己都吓到了。
　　方琼想骂他傻，助手的记忆里他有一次忍不住半夜跑到了一个贵妃的行宫，打断了皇帝的美事，把贵妃赶了出去，不知和皇帝在房间里说了什么，最后是被侍卫绑了扔了回来。
　　也就是那晚，因为他情绪过激，药效散尽，原本容貌露了出来，把皇上吓到了。
　　助手和一干他的徒弟在他房外陪了一整晚，就怕李道然想不开，可谁知，李道然房中安静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服了药的他又出现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除了给太皇太后治病什么也没做。但毕竟闹得太大，外加上那个怀恨在心的贵妃煽风点火，就这样一段羞耻的流言，人人都骂他不要脸，老不死的东西还想得到皇帝的宠幸，也不照照自己。
　　他平静的面对一切，平静的连助手和所有弟子都心悸。
　　他用了两天将太皇太后的病治好，之后便离开了皇宫。
　　李府的厄运随着李道然回府后一月便来到了。
　　皇帝有龙阳之好这类八卦传播的速度令人发指，很快民间就有了关于皇帝和鬼医的凄美爱情故事，甚至还有皇帝和太监的，越传越离谱
　　因此皇帝大怒，下达了民间戏剧的禁令，任何人不得传唱与侮辱皇家尊严有关的戏曲，一经发现均处截舌之刑，告发者有赏。
　　手段残忍的皇帝当然不能放过引发这一切的源头，他决不允许有任何污点，于是李府一夜之间被血洗。
　　原来世人都以为是新皇上任看不惯李道然将他杀害，其实不过是皇帝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李道然跟在皇帝身边那么多年，死之前一看刺客就知道想要他死的人是谁，咽气之前怒吼：“帝王无情。”
　　他的怨气太重影响了李府上上下下的亡魂，让他们不得转世。
　　但他又报不了仇，鬼是接触不到帝王的，帝王是天命认定的人选，一切妖魔鬼怪均不能近身。
　　就带领着李府的鬼魂到处作祟。
　　是不是常年的病魔让李道然失去了理智，
　　是不是那丹药是他最后的努力，
　　是不是原本他要求的并不多只想看看心爱之人最后却不小心没藏住，
　　是不是那晚药效散去，他终于看清了帝王的嘴脸，认清了自己疯狂，
　　是不是他选择将母亲的病治好便从此放下了
　　是不是最后他失望透了，连回忆都不愿让他人看，因为太过不堪
　　“当真是帝王无情”这是方琼最后的结论。
　　蒙麟和彦梧峙也沉默了，从他们下山到现在遇到了太多的事，而且都是与权力纷争有关的事，让他们这些刚下山历练的人都认不清了这人心
　　还有善吗？这世上？
　　一直没有说话的银肖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思考：“这便是人性，有善必有恶，相反，有苦必有甜，诸位不必太过伤感，看开些会好受很多。”
　　他这话成功引起了其他三人的注意。
　　蒙麟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银肖道：“银肖兄，我还以为你是个不爱将大道理的人，没想到和我师父一样，看来是个有故事的人。”
　　银肖：“....”
　　要不是哥哥难受，他会说吗？
　　会吗？
　　白痴
　　方琼也有些难以置信，但觉得银肖说得对：“是啊，确实是，我们敬佩鬼医的坚持，但却不苟同他的做法，皇上也是，他手段残忍却是少有的好皇帝，功过是非，我们也评价不了，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见到方琼情绪恢复了，银肖笑道：“很对。”
　　彦梧峙也点头认同，方琼看向他询问道：“师兄，我们能不能再皇城多停留一段时间，我想再看看。”
　　彦梧峙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多留，但他和蒙麟这次本就是陪方琼的，同意了。
　　方琼虽不说，银肖却猜个八九不离十，估计和那个废物太子有关，
　　果不其然，方琼又问道：“师兄，你知道太子方立晁吗？”
　　彦梧峙想都没想就挑眉道：“你说的是那个废物太子？”
　　好吧，这下废物太子的名头是去不掉了。
　　方琼：“额，是。”没想到大师兄也有这么厌恶一个人的时候。
　　蒙麟来了兴趣：“什么废物太子？大师兄你这样评论人不是你的风格哦。”
　　彦梧峙无视他，对方琼补充道：“方立晁的母亲就是现在的皇后，与皇帝恩爱了几十年，终于有了这一个儿子，如今的皇帝不像他父亲那样无情，反而是个痴情的人，一直空着太子之位等着留给皇后和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也让方立晁恃宠而骄，学业不成不说，还好色，除了一个太子妃，太子府还悄悄养了不少女人，据记载太子妃就是他在街头强抢回家，事后才发现其父是礼部尚书，于是皇帝顺水推舟赐了这桩婚。这样的人怎么不是废物了？”
　　好家伙，还有这等事迹，再加上好赌，这个废物可真的是都占全了。
　　方琼觉得他们家有这等败类，就是耻辱。

　　气都没气几天，等接到苍梧山的书信，方琼觉得背后说人坏话，真的会遭报应的
　　说是太子妃被鬼附身了，让他们悄悄处理。
　　这下他不得不去见见这个废物孙子了。
　　当天前去的时候，由于方琼和银肖都揍过那废物孙子，二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隐身跟在彦梧峙和蒙麟的身后。
　　太子府的管事前来接见他们，恭敬地将二人迎进府邸。
　　苍梧山和皇家虽没有关系，但这第一仙派的威严是不容小觑的，苍梧山弟子到了任何地方人们都会给几分尊重的。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狗的习性随主人，这位管事的脾性和他那孙子一模一样，不仅目中无人，说话时还是不是翻白眼...
　　他们连太子本人都没见到，就被领往太子妃住的地方。
　　一路上，方琼见到了不下五个太子圈养的女人，一个个都得了太子的真传，高傲的很，见人不行礼也就罢了，还出口无礼，见蒙麟小白脸一个就调戏到：“呦，道长生的好生漂亮啊，不知是何方人士，有意去小女住处喝上一杯？”
　　这话让彦梧峙的脸色直接黑了一个度，还没等蒙麟回答，就把人给吓走了
　　方琼忍无可忍，感情这太子府的风气也这样差劲
　　太子府的人都感觉今天莫名的倒霉，好好地走着路竟然都能摔倒？
　　而且好巧不巧，迎面碰到的不是尖锐的石头，就是软软的泥土，
　　那几个女人因为脸上破了相，出了糗，一个个哭闹的不行
　　方琼一行人早都走远了 ，理都不理
　　银肖看着方琼恶作剧成功那沾沾自喜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
　　幼稚这点还真没变

　　快靠近太子妃的院子时，众人都听见了一阵尖叫
　　碗筷掉落在地的声音，佣人哭着求饶：“小姐，求求你，吃点东西吧，你都好久没好好吃过了。”
　　回应她的是残忍地：“滚”
　　等方琼几人赶到时就看见小女仆跪在地上哭着抱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苦苦哀求：“小姐，蝶儿求您了。”
　　可惜女人完全听不进去。
　　彦梧峙是第一个行动的，他直接飞到女人身边，在女人没有意识到之前就点住了她的穴位，让她暂歇睡了过去。
　　佣人赶紧抱住晕倒的小姐，一个劲的对彦梧峙道谢。
　　方琼站在原地听见了管事厌恶的说道：“切，疯子。真晦气。”
　　这让方琼的好脾气彻底没了，他前几次遭受的事早让他忍无可忍了，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发泄理由，这个管事真是给他一个好理由。
　　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开始揍这个管事的，好啊，既然说太子妃被鬼上身了，这个鬼揍你不算过分吧。
　　因为是练武的人，他知道打哪最疼，还不会留痕迹。
　　管事一下子被吓到了，下意识的向蒙麟求救，蒙麟直接无视，假装关心太子妃的伤势，跑走了，心里咒骂他活该。
　　眼看着自己身边没人，自己还莫名其妙的被人揍，他想死的心都有。
　　等到方琼揍过瘾了，管家崩溃的跑去求救，嘴里还喊着闹鬼了。
　　方琼发泄了一通，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太爽了
　　却不知银肖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彦梧峙为太子妃诊治完后便找那个蝶儿问话。
　　“说说太子妃的情况吧。”
　　蝶儿把彦梧峙当她家小姐的救命恩人十分详细的说道：“我是我家小姐的随嫁丫鬟，可以说是陪着她长大的，我家小姐自半年前开始就时不时一人坐着发呆，好几次我和她说话她都没听见，而且忘性也越来越大经常丢三落四的。本来她被迫嫁入太子府还会听从老爷的安排为了得到太子的宠爱想尽办法，可是从那以后她就不在有了兴趣，就一直这样。直到一个月前，不知怎么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就开始疯疯癫癫的，嘴里经常喊对不起，谁的话也不听。”
　　蝶儿这话引起了方琼的警觉，鬼最容易在人生病时体虚入侵，恐怕真的是染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可接下来彦梧峙的话让方琼，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你家小姐可有小产？”
　　这话把蝶儿问住了，疑惑的看向彦梧峙：“小产？不会啊，小姐的饮食起居一直都是我照顾的。”
　　彦梧峙：“太子妃并未被鬼附身，而是心病，这我们无法治疗。”
　　他这话让蝶儿急了：“别啊，道长，所有大夫都诊断过，起先是有人说夫人小产，只是从未见过夫人有什么不舒服的情况啊。求求您了道长，救救我家小姐吧，太子爷本来就只是图一时新鲜将小姐撸进府中，现在小姐这样后他直接不来了。这个世上能救她的人只有你们了。蝶儿求您了。”
　　方琼捋了一下，发现现在的情况够复杂的。
　　彦梧峙说太子妃小产，那一定不会错的，蝶儿的话肯定也不会错，哪里出现了问题。

　　就在众人陷入困境的时候，银肖道：“我能看看吗？”
　　他这话只对他们四个人有声，彦梧峙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就这样彦梧峙对蝶儿说稍安勿躁后，和方琼一起看了过去。
　　银肖也只是很简单的替太子妃把把脉，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颗丹药递给了彦梧峙：“喂她下去。”
　　彦梧峙巧妙的将它接了过来，又从自己袖子里拿出来递给了蝶儿，让她去喂。
　　蝶儿赶紧接过丹药去喂了。
　　从服入丹药到苏醒，需要一段时间，彦梧峙不好在女人的闺房里多待，所以就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