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眠于今夏》唐一书

4、高中生的烦恼 早上六

　　早上六点，夏安乔从家里出发，步行到小区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坐6点17分的一班8路公交去学校。
　　今天她比往常出门晚了一点，所以路上并没有遇到平时一起坐车的宋依依。
　　一路上，天都是灰蒙蒙的。夏安乔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母亲提醒她天气预报说今天要下雨，但是因为出来太急，她并没有拿鞋柜旁边挂着的雨伞。
　　感觉随时都要下雨。
　　就这样，一路闷闷地到了学校。刚进教室，夏安乔就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老班小芳因为电动车抛锚，要晚半个小时来学校。
　　这对于长期处于压迫之下的广大人民，简直是犹如农奴翻身一般的消息。
　　教室里闹哄哄的。
　　夏安乔经过此时正高谈阔论的野博，走到她的冰岛入口——顾未年又在睡觉。
　　提到她的新同桌，夏安乔真是有一百个想吐槽的理由。说他是男版的睡美人或者不打篮球的流川枫，但他却能兴致勃勃地听一整堂‘夏安乔都能睡着’的乐理课；对‘语数外物化政史地生’一窍不通，却能把只听过一遍的流行歌曲用竖笛吹奏出来。夏安乔觉得他是个神奇的人。就像《笑傲江湖》里的令狐冲。不为世俗所理解，却自成一派。
　　可惜夏安乔只是一个循规蹈矩的笨小孩，对这样的人只能‘敬谢不敏’。
　　默默地叹了口气，从后桌姜宇让出的空隙，挤进自己的位子。再从书包里抽出昨天那张67分的地理试卷。这或许才是她心情沉重的原因。
　　下午的班会课，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选文科还是理科。
　　其实在昨天之前，夏安乔还是很坚定自己弃理从文的决心的。毕竟她实在搞不懂‘a重物100N，当b对它施加一个水平向前的30N的力使它做匀速水平运动时，它受到多少摩擦力？’这种在大魔王看来近似于送分的填空题。每每薛言质问她，为什么连如此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出来，她都在心里暗暗起誓，自己将来一定不能落在他手里。但是现在，她的这份坚定产生了一丝丝动摇。尤其是这次地理考试，她明明感觉自己都答出来了，结果居然连气候带都弄错了。这让她开始怀疑，自己就算学了文科，也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当然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一股深深的挫败感，让她对自己的前途感到迷惘。
　　“安乔，你数学卷子订正好了吗？”后桌的姜宇戳了戳她的背。
　　夏安乔回头，“最后一题没听懂。”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因为以前都是她问别人借作业，不会就不会了。但是现在换成别人问她借，就有种露怯的感觉。仿佛让人看到了自己的弱点。
　　好在姜宇还是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
　　“没关系，反正我也只是应付一下小芳。你也知道她这个人有多烦。”
　　夏安乔突然感觉，坐在这里的人，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放弃了。

　　“夏乔，我发现你最近都不理我了。”
　　早自习结束，夏安乔正准备起身去厕所，就被从教室外面的进来的野博堵在了过道里。
　　夏安乔想起前两天陆微微跟她说，野博在外面说自己是她的跟班，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坐在一起了，当然就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聊天了。”她顺口胡诌。
　　“可是你现在看见我也不理。”野博‘一根筋’地问。
　　夏安乔只能找理由搪塞，“那可能是因为看见你在和别人聊天吧。”
　　“……”野博想了想，“好像也是。对了，你准备选文科还是理科？”
　　“……还没确定。”夏安乔淡淡地说。
　　“你上次不是说你要选文科吗？我还想和你一起选文科呢，这样我们又能一起‘浪’了。”
　　“……其实，就算选我们选了一样的，也不见得就能分在一个班。毕竟我们的成绩差那么多。”夏安乔选择实话实说。
　　“怎么会？我也就数学和物理稍微好一点，其他也和你差不多。”野博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干嘛不选理科？”夏安乔老实不客气地问。
　　“因为我听高年级的学姐说，分班以后的物理巨难。”野博神秘兮兮地说，“我其实和你一样讨厌大魔王。”
　　“……”
　　“而且，你不是说要做我的跟班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夏安乔简直吐血。
　　“就上次你物理考了47分，被大魔王喊到办公室里骂了一顿，回来就信誓旦旦说要做我小弟，要我帮你补习物理，让大魔王刮目相看。”
　　“……可是你也没帮我补习啊？”夏安乔顿时无语。
　　“那不是因为你要报文科吗？反正以后也不考，还补习什么？”野博奇怪地问。
　　“……那我为什么要做你小弟？”夏安乔被野博的逻辑噎到了。
　　“噢，也对哦。”野博搔搔头，“那就不做小弟了。我昨天终于把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看完了，虽然是很老的书，但写得真的不错，你要不要看？”
　　“嗯。”
　　“那你上厕所吧，回来我就把书给你。”
　　“……糟糕，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