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兮乐康》菩迦南

5、灵连蜷兮既留

　　自从云娘把新衣服做出来之后，吉日每天都在盼望着过年，等终于过了小年，置办完年货，家家户户都贴上对联，喝了腊八粥，才迎来了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吉日手里拿着云娘给每一个小辈的红包，突然觉得和他们真的是一家人，想起前三年每年都冷冷清清的年夜饭，突然很爱这个医馆的每个人，这里每个人都是鲜活的，有自己的个性，可以畅所欲言，这里每个人都爱她，都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宠她爱她。吉日一直都是一个极其需要爱的人，这让她更加有自我，更加轻松。如果可以，她想一直在这里和这些人做家人。
　　“今天除夕，吉日你那药就先不吃了，后天再接着吃吧，辰良，可以么？”云娘摸着吉日的头说着，又突然问李辰良。“可以的，那药是调理身体的，停一两天没什么大碍。”吉日自从来医馆，药一直是没断的，她身子弱，需要长时间吃药调理才行，吉日到现在每次癸水来都疼得下不了地，每次葵水前两日都要云阳或者云瑶把吃食端在屋子里，勉强吃上一点。最近一次才稍有好转，但药还是要接着吃的。好在云溪每次采买回来都会带各地的蜜饯果子，吉日房间的蜜饯果子就没断过，才使吉日稍感安慰。
　　守夜时，吉日坐在那里东倒西歪，李辰良实在看不下去，就把她的头慢慢的放到自己肩上。等到终于子时，李辰良轻轻的把她叫醒，她闷头冲回房间躺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动作流利的好似做过几百遍。
　　第二天起床时，终于心满意足的穿上新衣服。大红色的底子明亮亮的晃人眼，白线勾边，裙边用梅花点缀，衬得人更是明艳，杭州的冬天不必穿棉衣，里衣是棉衣，外衣依旧是绸缎面。连鞋子都是崭新的白色绣花鞋。
　　穿戴整齐，突然还生出一丝害羞，出门刚好和李辰良迎面走来，他也穿着云娘为他做的新衣服，宝蓝色的衣裳上也用白线勾边，又绣了几个灵芝做装饰。他肤色本就白，现在更是莹莹如玉。他呆愣愣的看着吉日，突然又自己脸红“红色很衬你，你这样穿很好看。”说的吉日也是一愣“你的衣服也很是衬你的肤色，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云娘手真巧。”
　　两人一起下了楼跟众人一起吃了早饭。“走吧，马车我已经找好了，我们一起去灵隐寺。快走，带你去看看有没有你说的什么济公。”云溪站在门口说着，一边说一边拉着吉日“灵隐寺？！”“怎么，又忘了？你这什么破记性！”“嘁！我记着呢，就表示一下惊讶。”吉日确实是忘了这回事，但总不能跟这人承认自己记性差。
　　云溪租了两辆马车，李辰良，吉日，云瑶一辆，顾生赶马车，云娘，云阳，云叔一辆，云溪赶马车。大概一个时辰后，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灵隐寺门口。下了马车，不断有人认出李辰良，都上前来打招呼。“李大夫来上香啊。”“李大夫来求什么呀？”“李大夫好啊。”等进到寺里已经过了差不多两刻钟了。吉日并不信佛，但觉得人心中总该有些信仰，有些寄托。而且吉日觉得佛学很有意思，佛家有常人没有的那股宁静，但佛家学说又常带有一丝人间气息，都在劝说世人。神秀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是劝人一心向善，但也要时时检视自己。慧能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说世间万物本就是空的，又怎会沾染不好的东西呢，大概仁者心动。鸠摩罗什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似是在劝人莫要执念。在现代时，吉日还想着，等老了，就找一个寺庙住上一段时间。
　　信与不信是一回事，但既然来了，那就都拜一拜。于是吉日每进一个大殿，俯身就拜，连送子观音都没放过，刚开始几次还好，到后来，站起来就晕，好几次还没站起来，就差点又栽下去。李辰良一直在一旁陪着，时不时扶一扶。好几次云溪想上前问吉日，都被李辰良拦着。因寺里大部分僧人也都认识李辰良，所以每年这天都会留下用一顿斋饭。等小沙弥带着众人找到房间，吉日站都站不稳了，全靠李辰良搀着。斋饭十分简单，但味道十分不错，怪不得这么多人要留下吃这里的斋饭。
　　等到吃完午饭，云叔，云娘要午睡，顾生和云瑶早不知所踪，云阳被云溪拽着满寺院的去找上午遇到的春平姑娘。李辰良看吉日休息的差不多了，伸正着头往外看。就提议“去后院看看？后院有许多奇花异草。”
　　两人并肩往前走着，都没有开口。李辰良没有开口是正常，他平时话也不多，但吉日平时是有这说不完的话的，她也安静下来，就有些奇怪。“你似乎一直在极力摆脱以前？”吉日没有及时回答他的话，甚至有些烦躁，觉得他多管闲事。“你前段时间要我教你我的笔迹也是，你反感你原来的字。”“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吉日有些不耐烦。“你一直在假装开心？何必呢？你是后悔逃出来了么？你为什么拜送子观音？你想要孩子？”“开不开心似乎是我自己的事，后不后悔只有我自己有资格说，想不想要孩子也与你无关！”
　　最后走时，李辰良与云阳换了所乘马车。谁都不知道一向都是好脾气的两人这是怎么了，从未见过李辰良生气，这个认知更是让所有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只得各自回各自的房间。这一夜，没有人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