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心》栎至公子

1、第 1 章 青山万

　　青山万壑间，孤村衣冠简朴古风犹存，男耕女织，落日霞辉点上袅袅轻烟，枯藤老树催人归。

　　村间几位老妪坐在黄土陌旁，手执葵扇，从乡间的各家的此起彼伏，零碎小事，到城中新来的官人。她们一生长于此，从这村到那村，鸡鸣而起，日落而息，皇城之中谁又做了皇上倒不如本村哪个姑娘嫁给邻村小伙更她们喜闻乐见。

　　“听说啊，咱隔壁封村来了个俊俏的大夫，还干了件大事呢！”身穿灰色布条的老妪乐津津的分享着。
　　“你怎么知道的啊？”
　　“哎~我也听说了呢！各家小姑娘抢疯了！”
　　“啊？怎么个事啊？”
　　“听说啊，”只见那灰色布条老太太秘密的说：“是来找什么仙草的，昨天可大清早就去了龙居山。”
　　“龙居山？”几位老妪嗖嗖的吸了一口气。
　　祖辈上说，几百年前，一位仙人御龙而来与上古魔兽大战七天七夜，最后，魔兽死了，龙也受伤了，龙化作龙居山，仙人与神龙陪伴多年，不舍得离去，便定居在山上并种满了仙草，此后普通人凡走到临所，总会烟雾缭绕，再往上就会难以呼吸，所以至此再也没有人见过仙人，非要逆流而上的人，都有去无回。
　　“那大夫昨天可是回来了啊？”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妪担心的问。
　　“回来了！真真背着一筐草药下来的。”布条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只见一英姿朗朗的青年正踏着落日霞辉向她们走来。
　　“婆婆，不知这个村有没有什么空房子，我想在这住几个月。”青年微微弯腰谦卑的问道。
　　“有是有，不过你是……”那个满头白发，仍然耳目聪慧的老妪说道。
　　“晚辈寒江雪，皇城中人，来此找点草药，略会些医术，还请各位婆婆帮忙安置一下，晚辈定相报。”

　　两个月后，寒江雪背着药框从凝露山下山回家，只见豆蔻年华的大小姑娘们三五成群躲在村头两棵杨柳之后，踮起脚来张望着，突见走近的寒江雪，纷纷面目潮红，赶快手忙脚乱的躲起来或假装看着云起变换来掩盖自己的羞涩。

　　寒江雪平时并不沾花惹草，甚至还有些高冷，可无心插柳柳成荫，在这偏远山壑间，生得风韵让本就鹤立鸡群的他更是桃花朵朵。

　　“去啊，依依去啊，”
　　“快，她们都看着呢，你想江雪大夫被抢走啊”
　　“来了，来了”

　　“……”

　　只见一名红衣少女涨红着脸，被小伙伴推到了眼前，低着头，站了好一会儿，才扭扭捏捏，细声细语的说“寒江雪，我有一点喜欢你……你”红衣姑娘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说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寒江雪一双非典型的凤眼轻轻扬起，一身白衣朴素仍遮不了这气质卓越，风将衣袖吹起，宛如传说中的隐世仙人。
　　“有。”微波涟漪，少女的心颤了颤。
　　看着白衣少年离开的身影，红衣姑娘依依脸上浮现出几分失落与无奈，还有一分压在心底的不甘心。

　　“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师哥，你又被人表白了耶！”寒江雪刚推开柴门，便听到宋爻幸灾乐祸的笑道。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又不短，看着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师妹，依旧是那淡蓝色的长裙，步步铃铛作响，脸上却早已褪去了稚嫩，恍惚早已亭亭玉立，只是之前尚未察觉。
　　寒江雪也低声笑了笑：“什么时候来的？”
　　“切，等了你好久了呢，两个月不见，想我吗？”说着，宋爻就想过去挽着寒江雪的胳膊。
　　寒江雪：“想，当然想。”寒江雪手不停的收着院里晒的药材，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哼，我看你在这活得自在，根本就不想我吧。”宋爻转身轻松一跳，落到晾衣绳上，盘着腿，不满的说。
　　寒江雪轻生笑了笑说道“怎么会？63天，我可记得一点也不差。”
　　“这还差不多”宋爻噘着嘴轻生嘟囔着，随手抓了把身边淡蓝色的果子，“嗯，味道不错，这什么呀？”
　　“涵封果，别乱吃啊。”
　　“乱吃怎么样呢？别忘了我可是百毒不侵！”宋爻有些自豪和撒娇的说。
　　“也不会怎么样，也就是武功丧失，头晕目眩，最后昏睡过去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什么嘛，师哥，我明明很厉害啊，为啥这果子比我还厉害。”
　　寒江雪慢悠悠的走到宋爻身旁“我帮你缓解。”内功缓缓输入，一阵清凉，缓而变热“师哥，我有点晕……”话还没说完，便晕在了寒江雪身旁。

　　半夜，云突聚，风骤起，院中枫叶飒飒作响，一名老头如腾云驾雾般突现院中，身穿几十块破布缝起来的长衫，破烂不堪，腰上别着一壶老酒，和一块格格不入的碧绿通透的玉佩，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在快速的转着。
　　“师父。”一位少年在院中等候多时，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他身上，增添了几分冷意与薄凉，少年双手抱拳作辑，面目表情地说道“师父。师妹内力已经封住，距醒来约还有2个时辰。”
　　老头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锦盒，递给少年说：“江雪，这里面便是双鱼玉佩，也就是唯一能号召你母亲留下的暗影的号召令，十五年了……”老人意味深长的看着寒江雪，似乎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人曾经的痕迹。“今日把它交给你，你也算出师了。”
　　“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寒江雪扑通跪在了地上。“一拜师父拾孤之恩，二拜师父养育之恩，三拜师父传业之恩。”
　　老人看过世间浑浊的眼睛早已满含泪水，连忙扶起来，说“自古富贵险中求，你生来富贵，生于险境当安于险境，此后只愿有一人兮神之侧，共度。”
　　“……师父”寒江雪以为自己性情凉薄，向来藏的很好，没想到师父早就发现了，那自己对师妹……
　　顿了顿，老人将寒江雪扶了起来，又说： “只是有一事，为师还想与你商量。爻爻心悦你，是有目共睹的，我也知道你心不在此”老人说：“只是江雪，你的成家立业，于你自己，于长相思都是一件重要的事。”
　　长相思乃天下第一情报阁，创始人寒烟渚是寒江雪的生母，江湖上关于寒烟渚的传说很多，有人说是心狠手辣，有人说是圣洁大义，更有人说是皇室血脉，身份高贵，如今都无从考究，唯一确定的是，最后孤苦伶仃的在冰湖上生下寒江雪后，便不知了踪影，长相思也由寒江雪的亲生父亲，王极接手，王极人如其名，做事无所不用其极，接手了长相思至今，天下闻名，信誉与情报都人人称赞，昂贵的价格又让人望而却步。寒江雪还有两兄弟，王淇和王隰，也都不是等闲之辈，人称“皇城二杰”，但因寒江雪很小时便离开长相思，跟随母亲的挚友也就是寒江雪现在的师父顾慕图外出游历，学习，所以在皇城名声比不高。如今寒江雪已弱冠之年，王极交代的最后的任务寒江雪也完成了，应当回皇城管理长相思事物了。
　　成家立业是寒江雪竟从未想过的，他从来没想过也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上什么人，那山盟海誓，赴汤蹈火，他更不相信他会心甘情愿为什么人做，他与人为善，对他好的人，他都会回报回去，只因为从小先生教导就应该这样，他伪装成外冷内热，重情重义的人，其实也只为掩饰自己真正的薄情寡义，没想到师父考虑这么全面……

　　老头看了寒江雪许久，说：“三年后你若仍未有心悦之人，爻爻依旧喜欢你，你便娶了她可好？”
　　“好。”寒江雪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寒江雪趁着宋爻昏睡，启程出发了，想来等她醒来，没有武功，找到他是不可能的了，便四处闲逛，丝毫不隐匿痕迹的慢慢悠悠转到了皇城。

　　“哥！”寒江雪刚进城，便见王淇在城口的胭脂摊旁，朝他招手。
　　“在买胭脂？”寒江雪问道。
　　“在等你呀，哥。嘻嘻，顺便看看胭脂。”王淇右手挽住寒江雪胳膊，左手自然的牵着寒江雪的马，说:“回来也不先说说，还好有鸟儿通知我，不然啊，你第一个见的可就不是我了。”
　　“我知道你精通鸟语，这不？果然没让我失望。”寒江雪笑道。
　　被夸的王淇开心的像个孩子，走路都显得轻巧，喋喋不休的向寒江雪讲着各种鸟的不同，被父亲逼着背古文经典，，背不过的惩罚，不知不觉，便到了长相思楼阁山的台阶前。
　　王淇突然间想起什么，神神秘秘的说：“哥，你知道吗？父亲领养了一个小孩。”
　　“小孩？”寒江雪好奇道。
　　“额，也不算太小，十二岁，领回来后，居然就告诉我们说这是四弟，叫顾舟，也不知道父亲又和哪个小情人生的。”王淇不满的说：“就算是和小情人生的，也要找个体面的理由立入族谱什么的吧，理由都不找，直接公布，也不知道是不是爹头脑糊涂了。”
　　王淇越说越气“还赐名顾舟，想让他顺水顺舟吗？切”
　　“顾舟？为何姓顾？”寒江雪在心里有了几分猜想。
　　“和母亲姓？看来父亲还挺喜欢他母亲的啊，那他母亲应该不是青楼妓女什么的……”
　　“不要胡说，”寒江雪眼里流出几分坦然，说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都是自家兄弟，再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
　　王淇这才乖乖闭嘴，虽然大哥胳膊肘往外拐，没替自己说话，但他依旧愿意听大哥的，大哥说一，自己绝对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