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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见 “你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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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2日,季初寒在煎熬与期待中,终于等到了可以回国的日子。可以回去见她,他激动得一晚没睡,一大早就拿着行李箱直奔机场。暮语,我终于能够再见到你。
悉尼没有直达兰城的航班,他得先飞回国内,然后再转机回兰城。这样,他24号才能到兰城。
季初寒是中午到兰城的,他虽然很想立刻去见路暮语,但担心长途跋涉,状态不佳,所以决定回家整理一下自己的形象。
已经两年多没回来,悉尼此时正是夏季,回到兰城,他等于从夏天忽然走入冬天,感觉特别冷。
季江山和妻子席书正在吃午饭,听见门口有动静,心里一惊,大白天的不会是有贼吧!
夫妻俩刚刚站起身,就看见季初寒开门进来了。
席书没想到儿子突然回家,惊喜的走了过去。“儿子,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和你爸正吃午饭呢!你既然没说,就只能将就着吃了。”
“妈,我不在家里吃了。”季初寒轻声说。
他拉着行李箱直接往自己的卧室而去,朝季江山喊了一声“爸”,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几分钟后,季初寒拿了两个袋子出来,放在沙发上。
“妈,这是给你和爸的礼物。”
他放下袋子,转身回到卧室,拿着衣服又去了卫生间。
席书和丈夫大眼瞪小眼,看着季初寒似乎很忙碌的样子。她忍不住问道:“你儿子,这一回来就急急忙忙的,是要做什么呀?”
季江山耸肩,笑着说:“你问他啊!”
过了会儿他又说:“管他呢!赶紧吃饭,反正他也不吃。”
季初寒把自己收拾妥帖,正要出门,被他妈拉住。
“你这刚回来,不在家里休息一下,陪我们说说话,急着往哪里去呀?”席书不太高兴的问。
“妈,我晚上回来…不行!晚上太晚了,我明天再跟你说。我现在真的有急事,十万火急。”季初寒严肃的说。
“这么急,你还有闲心打扮一番才出门。”席书直接怼道。
季初寒僵住,然后认真的说:“妈,形象很重要。这次关系到你能不能尽快见到儿媳妇。”
儿媳妇?难道儿子是回来相亲的!以前总说不着急,这是开窍了,终于想娶媳妇了。
“那你快走,早点带个女孩子回来见我们。”席书高兴的催促道。
季初寒像一阵风一样跑出了家门。席书看着儿子着急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她兴奋的朝丈夫喊道:“老季,你儿子这次终于开窍了,等着抱孙子吧!”
季江山不以为然,这儿子才刚开始对女人有了兴趣,抱孙子还远着呢!
季初寒一路上紧张又激动,他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了,十年啊!等会儿她会不会认不出他呢?
坐车到咖啡厅外面,他抬头看了看招牌,朝暮咖啡厅。
“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猜想她大概是要告诉他这个,所以给取了这样的店名。刚好她的名字里也有一样的字,他且当‘朝’字代表他自己了。
季初寒走到咖啡厅门前,一手搭在门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玻璃门。
他一进门,视线便锁在了一个背影上,然后身子定在原地,目不转睛的望着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咖啡厅里的人,看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英俊男人,都好奇的打量着他。
路暮语发现屋内突然寂静,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看见望着她发呆的人。她微微一愣,随后朝他清浅一笑。
“你回来了。”
清凉的声音里似乎透着些温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没有惊喜,亦如她以往的样子,云淡风轻。
不过这在季初寒听来却犹如天外仙乐,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真像妻子见到外出归家的丈夫时的温情问候。
他缓缓的朝她走去,注视着她隐隐带有笑意的双眸,眼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亦轻声回道:“我回来了。”
路暮语静静的注视着朝自己缓步而来的人,褪去了青涩的男人,再没有少年时的孤傲,浑身透着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
他身穿藏青色大衣,里面是一件灰白色高领毛衣。干净利落的头发,配上金属框眼镜,显得成熟而文雅。长到膝盖的大衣,衬托着他挺拔修长的身段,走动时,一双大长腿特别引人注目。
待他走到跟前,路暮语轻声问:“你吃午饭了吗?”
季初寒看着她,轻轻摇头,“没有!”
果然如此。路暮语笑看着他,彷佛没有看见他眼中炙热的情意,抬了抬下巴,随意道:“那你去对面餐厅吃点东西再过来吧!”
季初寒的眼神是一秒也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他才不要一个人去吃饭,毫不犹豫摇头道:“我哪儿也不去,等会儿吃晚餐就好了。”
他心上的人儿,永远都是那么美。而且她真的会对他笑了,他仿佛瞧见了冰山之巅正在绽放的雪莲花,在纷纷白雪中摇曳生姿。
真是不可爱,这会儿怎么不怕她了!路暮语弯身从吧台下方的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包,然后走了出来。
“跟我走吧!”
季初寒微微一笑,转身跟着她出了咖啡厅。
季初寒和路暮语一走,咖啡厅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都好奇那个男人和老板的关系。
常来咖啡厅的熟客,直接逮着小阳问:“小阳,你可知道刚刚那帅哥是谁?”
小阳很自信的说:“当然是我们老板的男朋友。我也是第一次见,好帅呀!”
有人想起上个月送花的事,惊呼:“就是那个送了一屋子花的人。”
小阳猛点头,“对呀!帅气多金,又超级浪漫的男人啊!老板真幸运。好羡慕!”
小龙幽幽的飘了过来,嘲讽道:“花痴!你要长成老板那样,可能也会有恐龙给你送花。”
听见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小阳愤怒的瞪着他,“为什么不是帅哥?”
小龙理所当然的说:“因为你没脑子啊!”
大家因此笑得更开心了。小阳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恐龙都比你好看!”
路暮语带着季初寒也没有走远,就转弯去了隔壁街一家餐厅。
季初寒从见到她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他心里是百感交集,既欢喜也觉得心酸,当然喜悦多一些。
“季初寒,你要看到什么时候?”路暮语轻声问他。
季初寒没有立刻回答,看看看着,眼里渐渐泛起雾气,他哑着声音说:“到我化作烟尘那一刻。”
她不爱他,永远也不懂他的心情。再见到她,中间这十年,恍若大梦一场,一场如何也找不到她的噩梦。此时此刻,她就在他眼前,他好怕这也是梦境,是他在那多么的噩梦里,自己幻想出的美梦。
“暮语,真的是你,你是真的吗?我真怕自己在做梦。”
路暮语对他浅浅一笑,然后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季初寒毫不犹豫的乖乖屈身靠了过去,路暮语伸出自己如玉般纤长手指,用力的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痛吗?”她淡淡的问道。
季初寒摇摇头,只看着她傻傻的说:“不痛!”
“那你确实是在做梦。”路暮语诚恳的说。
真不知道他这些年都在做什么,看着明明挺聪明的呀!没想到其实是个傻子,她这两个月原来在和傻子谈恋爱,难怪总觉得怪怪的。
一会儿,菜上桌了,季初寒仍然痴痴地望着她,没有动筷的意思。
路暮语有些不高兴了,蹙眉冷声说:“好好吃饭,你再这个样子,以后就别来见我了。”
季初寒惊醒,着急的说:“我吃,你不要生气。”
他心中慌乱,手忙脚乱的拿筷子去夹菜,结果打翻了旁边的水杯,水全洒在了他自己的身上。这下他更慌了,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眼眶已经急得发红。
他如此没用,她肯定会嫌弃他的。他担心得快哭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路暮语确实有些嫌弃他,又觉得好笑,真是笨死了!这在室内没什么,等会儿出去,还不得把他冻得更傻。
她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无奈道:“还不赶紧擦擦,傻愣着做什么?”
季初寒接过纸巾,胡乱的擦被打湿的地方。其实已经没有多大的作用,水已经把衣服打湿了。
路暮语皱眉看了看他,淡淡的说:“先吃点东西,然后回家去换身衣服。”
季初寒坐下来,不敢说话,安安静静的,一边吃菜,一边观察着她。他表现得实在差劲,心里担心得不得了。如果他苦苦等待了十年才换来的机会,就这样被自己给毁掉,他干脆打死自己算了。
路暮语发现他还在看她,凉凉的扫了他一眼。
“不冷吗?快点吃了回去换衣服。”
季初寒低头,快速的吃了些饭菜,然后擦了擦嘴,有些忐忑的说:“我吃好了,我们去商场换衣服吧!”
路暮语想了想,附近好像就有商场,那就去商场吧!她起身就朝门外走。
季初寒见她走了,立刻起身跟了上去。他才不要回家去换什么衣服,万一他一走,她不理他了怎么办?
路暮语也懒得回去开自己的车,就在路边拦了一辆车,上车后让司机去最近的商场。
季初寒知道她不高兴,局促不安的看着她,低声说:“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闭嘴!”路暮语郁闷的说。
她一不高兴,他就认错,到底哪里错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吧!归根结底,不就是他怕她吗?她自认姿色尚可,脾气也不错,在他心里怎么就那么恐怖了!
季初寒只好乖乖闭嘴,然后默默的注视着她。
“不要看着我!”路暮语没好气的说。
她脾气真的很好的,一般很少有人或事,能惹她生气。过了这么多年,他真的是很有能耐,不知惹到她多少次了。
季初寒脸是转了方向,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她。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好不容易重逢,却把事情搞砸了,她会不会对他很失望?
路暮语干脆侧身面朝着车窗外,心里烦得很!不是怕她吗?这时候怎么又一点都不听话了。才见面,他就成了她的克星,轻易被挑动一向平淡的情绪。
季初寒见她看着窗外,反而正大光明的看着她,头发还是那样不长不短,即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也不显臃肿。似乎无论何时何地,她总是最独特的那一个,哪怕一个背影,也能让人浮想联翩。她会对他笑,对他生气,是不是也证明,他在她心里和旁人是不一样的呢!
商场到了,路暮语推开车门就下了车,径直往商场里走。季初寒付了车钱,快步追了上去。
司机朝他们看了一眼,感叹道:“果然,漂亮的女人脾气都很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