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是悲剧》ch程予安

2、冰糖葫芦 得到口中的

　　chapter two
　　“你家孩子蠢得要死，你还是别让他来校了，这样你还有钱买米”韦红秋堵住了儿子的耳朵，不让他听见别人说他痴傻，虽然有时的确是，但倘若不让他去上学，恐怕就跟邻居家的傻根一样傻了。

　　“我的话就撂这了，是走是留你做决定吧”“吴老师，我孩子虽然是笨了点，但如果还不能让他留在学校受教育的话，他可能这辈子就真的废了。”韦红秋说的声泪俱下，差点就跪下了

　　吴老师背过身沉思了一下。撮一撮那几条稀疏的白胡子，“那你只要把学费交了我就继续让他在这读”
　　“吴老师，我们...没钱了。我那个半吊（老公）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天去赌，我们现在还哪有钱啊。”这回确实是跪下来了。

　　吴老师这回却是毫不留情的驳回了韦红秋的诉求，“我们学校也要开饭的啊，你的这孩子脑子不灵活，也让他免费在这里上了两年课，可孩子他妈啊，他真的不适合学习。你让他好好回去学一下怎样耕作，这样至少以后饿不死他。

　　“吴...”不容韦红秋多说，就已经被撵出来了。韦红秋还想去找其他有话语权的老师和校长，却个个都闭门不见。

　　韦红秋跪在校长办公室门口一直待到傍晚，小学就坐落于半丘陵上，天色一晚，各种飞虫蚊子全往身上扑，十岁的青川受不住了，拉着继续跪在地上的妈妈，企图让她离开。

　　“妈，校长不会开门的，我们还是回去吧。哥哥姐姐还在等我们回去呢”

　　“妈，我不读了我不读了，我不是读书的料，我们家里没钱他们不会给我们读的”

　　“妈，我们回去吧，我肚子饿了，哥哥姐姐肯定也是很担心我们的”

　　“妈，回去要是遇到爸爸发现你没做饭他又要打你了”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就只有校长室从门缝透过的光。外面却是漆黑一片。

　　韦红秋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瘦弱的倪青川也用尽全力边扶着妈妈边往家里的方向走回去。

　　周一就开始了细雨连绵，天色也一直灰着。自从倪青川不再去学校，他在家也变得快活许多，至少背不出课文不用被老师拿着又长又硬的尺子打。

　　三姐有时跟妈妈出去劳作，有时还跟妈妈进山里拣一些枯草或干木回来烧。而每次妈妈跟姐姐去山里回来都是倪青川最高兴的时刻，因为三姐还会给倪青川带来许许多多在外边的野果，也有倪青川最喜欢的李子。

　　有一次倪青川肚子实在饿的紧，刚好看到了前几天带回来的又大又红的李子，想着靠这个应该能充下饥。便大口大口的吃着，被三姐撞见了

　　“姐，我饿～”没等三姐询问倪青川就回答为什么吃这个的原因“可为什么吃这个越吃越饿啊”三姐偷笑许久，用手指轻轻撮下倪青川额头，“你个小馋猪”
　　边嫌弃边领着倪青川来到妈妈的房间，三姐把藏的极深的一袋麦片搜了出来，用尽力气把开口撕开，然后交给倪青川，“吃吧，这个是前几天去李奶奶家帮了小忙后她给我的”

　　倪青川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食物了，吃了快一半才发现姐姐也没吃，他把麦片送到姐姐嘴唇边“姐..姐，吃”“青川吃吧，姐姐不饿，姐姐还有呢”，如果倪青川吃着的时候还能注意到三姐在一旁不断地咽着口水，可能就知道三姐是在撒谎了。

　　晚饭吃的清汤寡水，还没有三姐下午给的麦片好吃，倪青川撒气一推说不吃了，韦红秋也不再打骂，反而说了不吃就不吃吧这类话来

　　“明天我跟你姐姐去趟镇里赶集，买一下饲料，青川你看看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韦红秋说的这话没有丝毫温度，但是隐约在她眼边能发现红肿。

　　“好呀好呀！我要吃糖葫芦！”坐在饭桌隔壁的三姐宠溺的摸一下倪青川脏兮兮的头，前几天阿志他妈妈给他买了山楂片于是跑到伙伴本营耀武扬威地炫耀着，还得了便宜还卖乖，说他不喜欢吃山楂片，他想吃的其实还是用那长棍串起来的圆圆的又甜又酸又粘的冰糖葫芦。

　　当时他说的绘声绘色，伙伴们当时口水都留了一地。“如果我妈跟我姐真带回来冰糖葫芦来，我肯定要去炫耀炫耀”倪青川暗暗高兴的想着。

　　可是后来倪青川没有想到，冰糖葫芦有了，却失去了麦片；可是后来倪青川也没想到，自己以为最钟爱的冰糖葫芦，成了自己此生最厌恶的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