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花季老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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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伍】
年后初十国乒就恢复训练了。
前一天张昱晗在吴睿轴揶揄的目光下把樊振东约出来吃了顿饭。
小孩儿忐忐忑忑的上了张昱晗的车，坐在副驾驶很紧张的捏着安全带，想看张昱晗又不敢，只好偷偷瞄一眼，过一会儿再瞄一眼。
张昱晗心里忍着笑，面上依旧装着严肃，
“想吃什么？”
“我我我、吃什么都可以的！我都爱吃！”
樊振东似乎想表达自己很好养活，还坚定的点了点头。
“吃烧烤好吗？”
“好！”
张昱晗瞧了一眼他，丝毫不怀疑就算她现在掏出一张卖身契来，这小家伙儿也能乖乖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一路上她都专注开车，直到下车进了饭店落座也没有说话。
她不说话樊振东也不敢出声，他内心隐隐有着希望，又怕她一开口说出的是他不想要的结果。
“看看想吃什么。”
张昱晗把菜单递到了樊振东面前。
烧烤店是她和轴儿这几年在北京常来吃的小店，老板两口子也是东北人，和她俩很聊得来，去年和轴儿火了之后她就发现会有人跟在她附近拍，她也从不适应变得越来越谨慎，更何况这次她还带着一个国家队的，更要小心，于是特地提前打电话和老板娘定了个小包间。
樊振东从菜单上移开目光，面前的张昱晗正摘下眼镜低头擦拭着镜片，眉眼低垂着，格外温柔。
她脱了宽大的白色羽绒服，里面穿的是看起来就手感很好很柔软的靛蓝色毛衣，樊振东没见过谁能穿好这个颜色，可在张昱晗身上就是那么衬白，衬的毛衣领往上的锁骨脖子，还有那张端正好看的脸都白的仿佛在发光。
他一直都知道她长得好看，比起吴睿轴那种极具攻击力和个人特点的长相，张昱晗的美要更直观，也更内敛。
她明明是单眼皮，可眼睛却很大，眼尾下至，有些微垂的狗狗眼，看人时目光温柔，任谁被这样一双眼看着都想溺死在她的眼神里。
睿姐喜欢叫她大眼仔，他也在心里偷偷这么叫过。
他没谈过恋爱，但也见过队里或是身边朋友们各式各样的情侣，有为了前途分手的，也有放弃梦想把握爱情的，有劈腿的，有离婚的，痴男怨女，少有善终……
他一直觉得谈恋爱是件好难好累的事情，直到遇到了张昱晗，他只想追着她的脚步，出现在她目光所及处，让她看看他。
他还是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毫无头绪，不敢去问睿姐，只能明里暗里的向队里有经验的哥哥们讨教，那么多的建议中他觉得只有两条最有用。
昕哥说要交付真心，龙队说要了解对方。
他花时间去了解她，从网上，从现实，从她粉丝的文字中，从她的社交账号里，从她朋友的口中，最重要的是他所真正看到的，一切一切都组成一个鲜活的真实的她，他喜欢她的每一面。
她会做菜，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脸颊上有一对小酒窝，会弹钢琴，喜欢运动，爱打篮球，喜欢孩子，喜欢动物……
她是那么好那么温柔的人，她清澈又皎洁。
越是了解他越是遗憾，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到她，遗憾自己为什么比她小那么多，差一点就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同时他也会庆幸，还好还好，他没有晚一步遇到她，没有错过，也许现在才是刚刚好。
……
张昱晗擦好眼镜抬起头，樊振东一个激灵赶紧低头，欲盖弥彰的胡乱在菜单上勾了两盘肥牛，把菜单递给她。
“昱晗姐，我、我选好了。”
他有些懊恼，自己在她面前总是紧张无措，像个没成熟的孩子。
他不想被她当作小孩儿。
张昱晗抬眼一看就知道小孩儿在想什么，毕竟大他的那七岁也不是白长的，虽说乒乓球打不过他，但人生阅历都在他之上。
桌子中间的炭火冒着热气，张昱晗用炭夹戳了戳烧的发白的炭，将视线移到了面前正抠手的樊振东的脸上。
“你应该能猜到我今天找你的目的。”
听到她说话樊振东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张昱晗带着微笑的脸上眉眼更弯了些。
“上次我有些急，有的话……都还没和你说清楚。”
她放下炭夹，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
“你看我们俩差了七岁，你现在正是最好的年纪，可我已经，我已经三十岁了。”
张昱晗来之前都没想那么多，等到这句话说了一半才感觉有些难过，艰难，又装作轻松的说完最后一句，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我、我……”
樊振东被问的猝不及防，本就不是坦诚的性格，第一次认真对待感情也有些害羞，一肚子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磕巴半天急得脸通红。
张昱晗扑哧一声笑了，笑过之后罕见的收了常挂在脸上的微笑叹了口气，
“话都讲不清楚的小孩儿……”
“不是……”
樊振东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他是真的喜欢她，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考虑过的，就是她了。
可他从小打球，表达能力差的可以，心里都明白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多希望此刻她能变成他，这样就能听到他内心的声音了。
或许是老天开眼，他听到了她说的下一句话。
“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呢？”
张昱晗手托着脸，小孩儿心思那么澄澈，所有话都浮在眼睛里，她一眼就看见，不认栽都不行。
她这些年跟着吴睿轴看了不少的乒乓球比赛，算是见证着小孩儿这一路是怎样走出来的，小小年纪就能做到宠辱不惊，就算面对着铺天盖地的赞誉也能保持冷静，夸他，他就笑笑，夸得多了，他就摇头说没有。
他知道自己要走的是怎样一条路，也知道这条路有多长多么难走。
他早熟又纯真，那么真诚，那么澄澈，令人骄傲又心疼。
赛场上滤镜会加在现实中吗？
张昱晗觉得会，不然她也不会在樊振东来表白时惊讶之下暗藏着欢喜。
过年时她在家看他的比赛，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轴儿对赛场上球台前的马龙那么着迷，运动员在场上场下的确是不太一样的，手握球拍时他们无所不能，但生活中他们也是凡人，这个被称为“花季老将”的小胖子，在她面前连话都讲不利索。
她相信他说的，相信他的真心，但少年人易变，也许真心转瞬即逝。
但她还是想抓住这颗真心，给他一个“参赛资格”，也给自己三十岁之前最后一次随心的机会。
“樊振东。”
“到！”
小孩儿眼睛亮晶晶的，星星都没他亮。
“现在你可以开始追我了。”
……
幸福来得太突然，樊振东脑子直接短路。
“怎么了？”
张昱晗用公筷夹着烤好的肉放进小孩儿的碟子里。
“后悔了？”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小孩儿疯狂摇头，拿起筷子大口吃肉，吃着吃着就咬着筷子尖儿看着她傻乐，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还大小眼。
这种喜悦是能传染的，张昱晗都不知道此刻她脸上的笑容有多么柔软。
她是出了名的好性子，平日里笑容更是从没离过脸上，但此刻是不同的。
同他笑与同别人，怎么会是一样的呢？
“对了，过阵子是不是要去深圳了？刚好三月中我们也要在深圳办专场，要来看吗？”
“要！”
樊振东说完想了想，又有些为难，
“得看到时候有没有空。”
“好，应该是有空的，你们龙队肯定会去，专场那天定在轴儿的生日。”
张昱晗说话也没忘了给烧烤网上的肉翻面，顺便夹了块儿方方正正的牛肉给他。
“睿姐生日？！”
樊振东也上筷子手忙脚乱的帮她烤肉，
“我好像从来没见睿姐过生日，她从来没提过。”
想了想，他的确没见吴睿轴庆祝过生日，也没见龙队他们提起过。
“因为她不喜欢过生日。”
提起吴睿轴，张昱晗显而易见的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轴儿的姥姥是在她生日那天去世的，强撑着陪她过完生日……就走了……”
她从高中开始认识吴睿轴，这么多年对她的家人也有了感情，于是想起这些事情她也会感同身受，她都这般难过，何况是从小就是老人带大的吴睿轴，光是想想情绪就被悲伤裹挟了。
樊振东看着微微蹙眉的张昱晗，她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却好像难过的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他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腕，安抚似的捏了捏。
张昱晗在他微烫的掌心感觉到了心跳，他的心跳在此刻与她手腕脉搏的跳动逐渐趋于一致。
这一刻她在这个一直被她当成孩子的大男孩儿身上看到了可靠。
他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对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花季老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