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入魔后的美丽世界》一眼云烟烟

23、第二章 魔神选者（11）--雪中来客

　　湖边的雪依旧不见止歇，洋洋洒洒，世界都静了，除了湖水依旧清澈，四周全数笼罩在白色皑雪之下。
　　想到自己明日一早便要离开这个地方，孤浅从地窖里拎出几坛珍藏佳酿，想喝尽了，也想对这个沉埋了太多回忆的地方做一个告别。他席地而坐，湖水映照他依旧少年的模样，一双尖锐的凤眼里是无论多少酒气熏染也掩盖不了的侠气。
　　天已近发白，四周光晨攒动，是灵力的波动影响了湖水的涟漪，醉醺醺的孤浅察觉出这细微的差距，闪身来到房门口，踏雪无痕的身法证明了他与房内来客的实力，均是上等。
　　这份感觉是他所熟悉的，房内的人应该与自己交情匪浅，只是时光荏苒，他们大约已有几百年未见了。
　　“何不现身叙旧？”孤浅提了一下手中的好酒，“这酒可是你最爱喝的。”
　　房内之人本未想现身，他只想悄悄来带走他想带走的人，可他没想到门外的这个曾经由他带进御苍脉的天才少年，现在的修为越发一日千里，竟连自己刻意隐瞒的气息都可以察觉到。
　　他缓缓步出房内，两扇合起的门为他打开，虹雨剑气不催自发，恢弘磅礴的气势使四周皆有所感，应此灵压暴动，孤浅手中的酒坛震碎。
　　“你！”孤浅十足后悔，“我想请你喝酒，你竟毁我珍藏！”
　　“多喝酒，你可能再过不久就要手脚发麻，提不起剑了。”那人高傲一如往常。
　　“我可不想被你这个始作俑者来教育。”
　　“你这些年在这里醉生梦死，确实不是个可以教育的良才。”
　　孤浅呵地一笑，不屑之意显于言表，百年以来，头一次有机会与曾经无法企及的高峰一较高下，他双手空空，向那人叫嚣：“何不一试？你那一套剑法早就落后了，即使有虹雨剑，你也无法克制住我所悟之剑道。”
　　那人自是被挑而不服，眼看便要剑拔弩张，笑话，上仙界灵剑四把，唯一能让剑灵认主的便是他，他所创剑法即使无不教予眼前的狂妄之人，却也还有世间人与仙无法参透的只属于他的御剑之术在其中。今次，必是要眼前这个曾经的缘薄徒弟明白，什么叫做仙界顶峰，什么叫做剑道顶峰。什么叫做，不自量力！
　　虹雨剑锋芒藏于闪念之间，以心御剑，剑随心动，只见他身形巍峨不动，眼神凛冽，一瞬之间，紫金缠丝剑穗划过雪中，剑尖已直指孤浅脑门，剑气震荡似要击飞周围一切，早在他俩开始叫嚣起便掩于房顶上观战的醉浮生与纯白同感脚下房子将倾，立刻飞身下地，在雪中留下浅浅痕迹。
　　飞舞的发丝，显露出孤浅眉间的银色剑痕胎记，他站在原地，微微下坠，足陷入雪地之中，无法维持的身法足够印证剑尊实力，也已远超自己所料：“看来要动真格。”他神色自若，完全不似身处下风，只望他向后仰去，错过剑意，回身闪到一旁，手中突得紧握，兀然出现星河伞于手中，伞骨瓦解，如若冰霜融化退去，展示其中真相，藏剑于伞，剑刃纤细，若星河般闪烁蓝紫光韵，在雪中绽放杀意。
　　相同的招式浮现，孤浅心念剑诀，剑出手，直指对方眉心！
　　轻笑一声，由远及近只在一瞬，对方剑气弹开星河伞中轻如鸿毛的千羽剑，身法微动，竟已手握虹雨欺身，最令人心下惊叹的是，此时，剑竟还未出鞘。
　　眼看胜卷在握，对方已作势要收，表情也逐渐恢复失去兴致的冷淡，孤浅却缓缓闭眼，双方周围悚见无数无形剑影，于剑身纠缠而上，所过之处无不冰霜雪封，虹雨剑客万分不解，只好拔出剑，挥刀断冰刃。
　　而一切终归平静时，茫茫白雪中，只看到孤浅双手依旧空空如也，他凝着指决，睁开双眼，一下挥手，破了这层层法术，千羽剑也重回手中，变换为伞。
　　“令人赞叹。”醉浮生喃喃，当孤浅凝起指决，自己便明了他要如何做，可依旧被他超凡的控制能力所折服。
　　“这就是，第十四式，化利为刃决。仅凭意念控制，即使轻若雪也可赋予剑气，威力层层勃发。”孤浅向醉浮生说道，“你创的，我仅是利用罢了。”
　　十六式指决，前八式为孤浅所创，后八式则是醉浮生从前对前八式所提的意见，编汇出的最适合孤浅的指决法门。
　　以此招胜出，最为合乎情理，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平局。
　　孤浅未想到，他曾经的师傅更是未想到。
　　他微微叹了口气，承认了孤浅无与伦比的天赋：“无垠，你确实是天赋异禀，从前我就没看错过。你先是用千羽迷惑我，让我掉以轻心近身与你一决，后是赋予冰雪以剑意，使人掉入你的陷阱再也无法走出。”
　　孤浅好久没有被这样叫过，有些怅然若失：“御叹生，或者该称您为剑尊，您的虹雨剑确实威力无双。”
　　“但是，如果没有虹雨剑，您将不会是我的对手。”
　　“这么多年你还是不明白，我们虽是仙者拥有媲美几乎所有剑的威能，但我们用剑便也是剑客，即是剑客，便始终剑与自己缺一不可，相辅相成，你可以手中无剑练到今天这样的程度实属不易，可今后若是没有好剑相随，你怕是再练一千年，修为也只能止步于此。”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你也不是一直无剑，之前你的那把浮云剑怎的不见其踪？”
　　“不想用，便不用了。”
　　“千羽剑虽好，但仅是一把剑灵造物，作用也仅是防身罢了。”
　　“若我一日成魔，手中再有浮云，岂不是要成为天下的祸害，我现在能够防身就可，不需要剑尊担心。”
　　“若不想成魔，便早日离开此地。”御叹生回到房内，将已被他用术法迷晕的娃儿抱起，“毕竟师徒一场，虽将你逐出师门，也不想见你就此沉沦。”
　　远方云端传来沉重叹息：“师傅……”
　　“看来，此雪引来之人甚多。”
　　醉浮生抬眼，看那熟悉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