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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二章 魔神选者(7)--无字墓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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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儿在房内睡着了,他不知为何地体内魂力暴动相撞,被孤浅知道了他的身份,可孤浅也并无什么偏见,还念了一些醉浮生陌生的心诀来安抚他体内的痛苦,好不容易才哄睡着。随后,醉浮生想与孤浅单独谈一谈,他想要孤浅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还未开口便被拒绝。心思杂乱的纯白跟着醉浮生来到湖畔,云梦湖清澈见底,可看见水中还有光滑圆润的鹅卵石排布,几尾鱼被惊醒而游动,月的倒影此时也被人划破。
撩着指尖的水,醉浮生说:“这地方钟灵毓秀的,竟没有灵脉。”没有灵脉就极易被魔气浸染,连结界也无法大规模地开启。
他今日又是淋雨又是赶路,衣服可以施法换,可身上总觉得难受。
醉浮生拿下红玉簪子般的红尘羽绘笔,一头银发倾泻下来,他解开外袍,在手指碰到腰间系带的结时,想到了什么,他头也没回问道:“纯白你要不要也……?”
纯白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微颤:“不……不用了。”说罢脸色惨白得离开了。
有些冰冷刺骨的水,让醉浮生清醒,他想起信开头所写的那段话,看来自己确实欠他不少,他也没心思在湖中久留,掬了一碰清水洗了洗头发,又嫌不够,整个人沉入了湖底。
湖底没什么特别的,过目不是水草便是石子,但却有熟悉之感袭上心头,他向心中所想游去,浩荡水波摇曳间,见一墓碑,藏在湖中心,藏在一个人心海的深处。
墓碑上没有刻一个字,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却没有青苔覆盖于上,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石刻烛台倒在一边,醉浮生感到难以言喻的悲伤,这种悲伤让他想起了那坛仅喝一口的苦酒。
而那人正倚在湖畔的凉亭内喝酒,他看见一脸苍白的纯白,不禁发声询问:“你怎么了?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醉浮生身上的疤痕?”
“啧,他现在身体已经重塑了。”
“那你害怕什么?”
“对他……我有心魔。”
“这话可不能乱说哦,到时候魔气看上你,你家主人可就危险了。”
“你不会懂的。”
“小孩子就喜欢说大话,我既知道他有伤痕,便知道那是哪儿来的,大部分……”他摇了摇头看向纯白越来越紧张的脸,“不,其他所有伤痕都可以用仙术去掉,所以他身上只有你给他带来的伤痕。”
“……”
“所以你才会对他的身体有心理障碍。”
“够了!别说了!”
纯白抬头:“你不也不想让他想起。”
“呵,对,但是并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我身上的事,而是不想让那个人的苦心白付。”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醉话,总之过去的一切种种,都不能说漏。”
“呵。”他笑笑不再说话。
醉浮生当然不知道这些,此时他已经上了岸,现学现用的术法将自己烘干,隔空将自己放于湖畔的衣物重新穿好。
纯白的耳朵显现了出来,似是不受他自己的控制,可这毛茸茸的东西,让孤浅心里痒痒,他趁纯白愣神的功夫,两只手放上纯白的头发上揉了一下。
纯白像是被惊了的兔子瞬时闪身躲过,他嫌恶地看了那人一眼:“恶趣味!”
“可不管我的事啊,是你的仙术越来越无法持久了。”说罢,孤浅挥了一下手,紧绑的袖口下延一段歪歪曲曲的修补痕迹,指尖凝聚万千灵能,随即点在了纯白额头。
光芒过后,纯白便昏了过去,孤浅接住他:“你这幅身子已经成了无底洞,幸好我的功体和给你灌顶的人一样,否则怕是马上你就要被迫离开醉浮生了。”
而乌云渐渐也涌进了云梦泽的天空。
这场雨下得不纯粹,飞身踏水,醉浮生落入湖畔亭中,随后他伸手接住第一片雪花。
原来凝结成了冰凌,雨成雪融进云梦湖晚间的雾气中,这么冰冷的夜,水面也未结冰。
“纯白……怎么了?”醉浮生问道。
“没事,他也许太累了。”将人交给他的主人,孤浅继续说道:“你刚才沉入湖底了。”
“是。”醉浮生坐在庭中,纯白就睡在他的膝上,白色的耳朵渐渐消失。
摸着纯白的头发,醉浮生道:“我看见了一个墓碑。”
“它只是一块石头,你怎么知道是墓碑?”
“我猜的……我还猜,你不想离开这个危险之地,也是因为那里葬的人。”
“醉浮生,太过聪明的人可不让人喜欢。”
“可是我希望你安全……”醉浮生顿了一下,“毕竟这也是我亏欠你的。”
“我既还能与你在这里坐着赏雪,便没有把你那点事儿放在心上。”
“从前,我死了好几年,哈,这么说真奇怪,”醉浮生笑了一下,“那段时候你都是一个人,不是吗?所以没有人担心你的安危,自然你想住在哪儿都可了,可现在,这个世上就有人担心你,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了,就算是让我放心?你可以跟我离开这个地方么?”
“那座孤坟里的人,让你这么在乎,他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他也会希望……”
“醉浮生没想到啊,你竟是丝毫不记得了。”
“我?我失言了么?”
“对啊,这湖底的故人,他才不会想我安安全全的,他巴不得我马上被魔气入心,然后被你杀了好去陪他呢。”
醉浮生看着他的眸子,也许是醉了吧,他的眼角更是泛红了,可醉浮生却好像能看透他的心:“你那么在乎他,他一定也很在乎你,你不是那种大爱的人,甚至可能他在乎你比你在乎他更甚。”
“是吗……”孤浅开启那坛醉浮生喝过的酒,“是这样吗?”
他大口饮下,便晃着身子离开了湖畔亭,真是劣酒,却也是烈酒……不然,他为何被刺激得红了眼眶。
醉浮生放下纯白,撑着孤浅送自己的伞,也步入了雪中。
伞上的大片银河一般的花纹,隐在白茫茫下,泛出星光。
伞撑在孤浅头上,醉浮生静默不语。
“你想知道那个故事么?”孤浅醉得不轻。
“就当作是一个故事,我酒后的胡言乱语听就行了,以前的你,也听过同样的故事……”
“憋在心里,可不是什么好事,听完后,你会离开吗?”
“如你所愿,因为现在的你,一定会听出不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