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入魔后的美丽世界》一眼云烟烟

10、第一章 月出琉璃（9）--梦中救赎

　　是梦吗？醉浮生在一片血海中沉浮，他努力睁开眼睛，四周只有血液流淌的声音，是绝望的声音，终于他从血海中爬起，目光所及全是尸骸与鲜血，染得身上也全是污秽，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远方有一团黑气向他冲来，击垮了他本就力竭颤抖的身躯，他开始无法呼吸，压抑使他开口呼吸乏善可陈的空气，可他开口时，喉中的鲜血便流了出来。
　　不行，我不能死，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没有完成……
　　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
　　他大吼，从噩梦中惊醒。
　　冷汗涔涔，醉浮生的手正掐着自己的脖子。他一惊，立马松开了手，知道自己这番动作必然引起身边狐妖的注意，可周围依旧静得可怕，他闻到房间中的遗香，暗道不好，掀开旁边的被子，发现里面只剩一个枕头，而纯白消失无踪。
　　他会去哪儿？醉浮生披上外袍便匆忙出房，一路上他一点妖气都没有感受到，四周确实一名妖者都没有，他心里凉了半截。
　　会是谁呢？能够进入结界，还可以将所有人迷晕带走。
　　醉浮生无暇多想，他寻着直觉来到岛口，越是接近岛口，越是能感受到纯白的气息，他略微放下心来。
　　当他出了结界，眼前平静海滩的画面瞬时褪去，浮现出真实的战斗场面。狐妖一族被半魔人入侵了，兰泽仙者不在，他们只有全军出动，保护身后的世外桃源。
　　纯白挑了一个剑花，将眼前浑身黑气半魔半人的生命斩于剑下，可敌人太多，他一个已经战斗了太久，白色的头发上全是别人的血，他一个翻身，刚才的半魔半人竟又复活，重新缠上纯白。
　　“纯白！”醉浮生才至便见到纯白身后的黑暗人魔正向他攻去，就像是那团黑气，带着可怖的氛围，直直向自己袭来，梦与现实一瞬间的重合，让醉浮生担心地喊出了声。
　　被这一声影响了心智，纯白惊愕地回头看向醉浮生，被敌人成功抓住了漏洞，一剑从背后刺穿了纯白的肩膀。
　　纯白握住剑刃，那把剑无比锋利，纯白的血蔓延开来，填满上面雕刻着的一个字，梦。此剑纯白无法像之前一样用力折断，此时那半魔人抽出剑，欲直取纯白命门。
　　“够了！”醉浮生不知何时闪身站在了纯白身后，一侧身空手便将那柄剑劈断，剑刃掉在地上发出悲鸣之声。
　　周围的半魔人手中的剑瞬时失去了灵力，纷纷变为筛粉，而入侵者们失去武器，便不敌修炼过的狐妖，被醉浮生与飞白一行抓住机会刺穿命门踹到大海中，黑气四散而去，放弃了这些尸体，接下来，就是那些海中鲨鱼的事了。
　　醉浮生半抱着失血过多而昏厥的纯白，那抹伤口无法通过纯白自身的妖力愈合。“撑住。”短短二字出口，醉浮生运起自己还不甚明了的月灵之力，微弱的光在他的指尖，附上纯白的伤口，如同梦幻，贯穿伤瞬时不见了踪影。
　　“咳！”醉浮生吐了好大一口血，他还是没有用好这份能力，反倒伤了自己。
　　但是眼前的人悠悠转醒，让他放下了心。
　　“我扶你回去。”醉浮生说。
　　飞白此时也赶到：“你……”她蹙眉，用手往醉浮生脸上抹上血污以免他暴露身份。
　　“醒了就好，”飞白对着自己的哥哥说道，“还以为你受了伤真是叫人白担心。”
　　“我的功夫自然是比你厉害几分。”纯白回答道，以为自己的妖力修复了伤口，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次有些不对劲。”
　　纯白捡起那把他毫无头绪的剑，断成两截，柄是上仙界特有的玄石，剑刃上的灵力消散一空，可当它刺穿自己时，他却发现这份灵力有一种令人熟悉的感觉。
　　纯白摩挲着那个“梦”字，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又是一群被魔气引入魔的修仙者，有一把好剑有什么稀奇的？”飞白不屑一顾道。
　　纯白还是将剑收好：“还是有些奇怪。”
　　醉浮生并未站起，他依旧一手撑着地一手扶着膝盖半跪在地上。
　　“明明有结界，真不知道你干嘛那么拼命。”他抬头问。
　　飞白白了一眼自家哥哥，扔下一句“我也想知道呢。”便随着其他妖者离开了。
　　海岸线恢复了平静。
　　“你还迷晕我，是不想让我知道对吗？你知道我现在可以感到结界的情况，怕我提前醒来得知外界的事实，便想要在结界外消灭他们，对不对？”
　　“对，因为我妄图骗你！”
　　纯白自暴自弃地低吼。
　　他深深地看了醉浮生一眼：“现在你知道了。”
　　“无论如何，呆在岛上就是安全的，你疑心太重，我知道骗不了你多久，现在这个世界，因为当初魔气封印打破，人人自危，可我费尽心思复活你……就不会想着其他人是否好命了，我只想你平安无事，这个要求在你眼中……很过分吗。”
　　说到底，纯白也说不下去了，他鼻子很酸，却不想让眼前的人看见他流泪的样子。他没等醉浮生的回答，转过身负气离开了海岸。
　　魔气封印……是过去那个我打破的吧？醉浮生不敢确定，但是事实也许就是这么残忍的。
　　自己曾经是个十恶不赦之人，毁了仙岛，毁了封印，让世上所有人，莫衷一是地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就是他，真实的他。
　　绝望泛滥在醉浮生的眼底，不敢相信，不愿相信，活着如同死了，这种痛苦刻在他的骨子里，一定可以做些什么事拯救这一切。
　　月神，是你想让我赎罪吗？所以你选择了我。醉浮生无法不这样想。
　　洌洌的海风吹刮在他的身上，他又是咳出一口血，使用一次这份赐予的力量，代价看来不是一般地大。
　　他低垂着头，稳住了晃动的身体，挣扎地站了起来，又重重地栽了下去。
　　那个梦还在继续，它变得更清晰了。
　　“我不能死……死了谁来赎罪呢？”
　　“我不能死……”说罢，他沉入了黑暗中。
　　四周静悄悄，血液也停止了流动，他似乎没有了气息，在这个悠长的梦里，黑暗与血海里。
　　忽然，一束光照了进来。
　　那束光照亮了这片天地，血腥的味道也都消失了，那束神圣的光，明亮温暖，是自己渴望得到的救赎。
　　在光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他衣不染尘，自己沾满血污的眼只看见，他向自己伸出了手，想要拉他脱离苦海。
　　我好像看见了天神。
　　梦中的那个自己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