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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鲛泪珠 江南最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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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最大的妓院当数“品蝶香”,而“品蝶香”最红的姑娘正是廉熙熙。而此刻,廉熙熙的香闺里照例坐着贵客,一千两陪坐,五千两渡夜的那种。贵客面前也照例摆着美酒佳肴,不过廉熙熙知道美酒里肯定兑了水,佳肴肯定是昨夜吃剩下拼凑的。不同的是这次的贵客只是个孩子。更奇怪的是,其他男人上妓院总会穿的越体面越好,而这位贵客竟然穿得比乞丐还要乞丐:衣服脏的看不出颜色,前襟后摆已经不能称布,叫布条更确切些。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其他男人一见廉熙熙,总是两眼放光,口水直流,迫不及待占便宜,这位贵客竟然要廉熙熙保持三尺以上距离。当然,他不能算个男人,只是个小孩而已。
廉熙熙笑道:“小冤家,今日怕是第一次见吧?不让熙熙靠近怎么好服侍客官呢?”
那贵客嘻嘻一笑,道:“可惜我年纪太小,还不能让姐姐伺候,不如姐姐借我一样东西可好?那一千两我赚得不容易呢!”
廉熙熙娇媚一笑,柔弱无骨地靠在床架上,衣襟大开,露出雪白的胸脯:“客官想要什么?”
“寒玉枕。”
廉熙熙的笑僵在脸上,但随即又笑道:“客官说笑了,熙熙哪有这么名贵的东西呢?据说这枕乃是千年寒玉所雕,可治百毒,这不是东陵王爷家的家传之宝吗?”
那贵客笑得比熙熙更柔:“本来是的,可上个月东陵王的不肖儿子把它偷出来送给你了。”
廉熙熙这下真的笑不出了,脸色比哭更难看,她拉拉敞开的衣襟,声音有些颤抖:“你——你究竟是谁?”
“我呀,”贵客黑色的脸上露出白白的牙齿,“我叫——司空摘星。”
廉熙熙这次真的发软了,整个人倒在锦被上。
屋子里一时静寂得可怕。
突然,有人“噗哧”笑出声来,道:“我照了这么多年镜子,怎么不知道自己原来长成这样啊?摘花,你说是不是?”说话的正是站在门左侧穿红色衣服的垂鬟丫头。
站在门右边的青衣丫鬟冷冷道:“自己长成什么模样还要问旁人吗?”
红衣丫鬟叹口气,道:“怎么见你五年都是这副死样子呢?你那几个师父真没本事。”
青衣丫鬟脸色木然:“你不也是老妖怪?”
红衣丫鬟一愣,忽然跺脚道:“没大没小的臭小子!快点叫我大师父!不然出差费减半!”
声音竟然变成了男人。
青衣丫鬟道:“十两。”竟然是半男不女的声音。
红衣丫鬟再次跺脚:“臭小子,坐地起价啊?一次比一次贵,上次只有八两。”
青衣丫鬟冷冷道:“上次没有大字。”
红衣丫鬟咬咬牙叫道:“九两。”
青衣丫鬟扯了扯脸皮叫:“大师父。”
红衣丫鬟仰天哈哈大笑,片刻之后拍着脑袋道:“怎么觉得是在叫和尚呢?”
廉熙熙看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那十岁左右的贵客竟然又笑了,他眼珠一转,黑白分明的眼睛就似一潭深深的湖:“司空摘星,你终于来了——”
红衣丫鬟径直走到床边坐下,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廉熙熙,道:“小鬼,你千方百计把我引出来所为何事?不是单单为了好玩吧?如果不是要紧的事,当心我打你屁股。
小贵客看了一眼青衣丫鬟和廉熙熙,道:“清——场——。”
司空摘星盯了小贵客丐半晌,突然大笑:“有趣有趣。”没有人看清司空摘星是怎么出手的,廉熙熙已经从窗口飞出去了。司空摘星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正拿着廉熙熙床上的镜子照得起劲。
小贵客拍手,笑嘻嘻道:“好身手。只不过未免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司空摘星冷哼一声:“有事快说。”
“很简单,我想请司空楼主帮个忙。”
“说来听听。”
“收我为徒。”
司空摘星放下镜子,道:“摘花,我们走吧,去尝尝街角老王的臭豆腐怎么样?”
一眨眼功夫,两人竟已经消失。
小贵客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酒,然后马上“噗”的一声吐了出来,恨恨骂道:“奸商!”然后从怀里掏出什么,自言自语:“可惜啊可惜,司空摘星竟是这样没有耐心的人,可惜了这颗‘鲛泪珠‘了。”
屋子里烛影晃动,屋顶上突然破了个大洞。
刚才司空摘星站过的地方出现了两个人。衣服还是刚才的衣服,但脸已经变了。原本的红衣丫鬟十五岁左右的稚气的脸变成了一张充满灵秀的病美人的脸:眸光潋滟,唇色苍白但楚楚可人,而青衣丫鬟变成了一个美少年,肤色雪白,美到令旁边的病美人也相形失色。
病美人叹道:“摘花,十年以后,我绝不和你同时出现。还有不是告诉你撕面具的时候要从下往上撕的吗?从上往下撕眼角嘴角都会下垂。”
美少年哼一声,别过头去。
病美人眼光一转,看到小贵客,突然展颜笑了:“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说‘鲛泪珠’?”
小贵客一言不发,摊开手掌。
整个屋子一下子亮了起来,红烛熄了,整个房间充满了诡异的绿光。而这绿光竟是从小贵客的手心里发出来的。
病美人两眼也开始放光,脸上竟露出了谄媚的笑:“小鬼,这真的是‘鲛泪珠’?”
小贵客长叹一声:“鲛泪珠,乃北海极寒之地生存的鲛人的眼泪,中原人传说鲛人流的泪就是珍珠,实际上不是所有的眼泪都是珍珠,也不是所有的鲛人都能流出眼泪,鲛人一生只流一滴眼泪。鲛人伤心到心裂开了,才会流泪,心裂开了,鲛人就会死。所以对中原人来说,要得到鲛泪珠简直不可能。而鲛泪珠的作用想必司空楼主比我更清楚吧?”
司空摘星道:“传闻鲛泪珠可保人容颜不老,二十岁服下,到八十岁死去的时候,容颜仍是二十岁的模样。”
美少年突然冷哼一声:“无用。”
司空摘星深深叹气:“臭小子,你到我这把年纪就知道这东西又多么珍贵了。”转头对小贵客道“我要知道理由。我司空摘星不收来历不明的徒弟。”
小贵客把珠子放进怀里,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他缓缓道:“我叫笑笑。司空楼主是绝顶聪明之人,请走近我三尺之内,大概就能知道原因了。”
片刻之后,黑暗中有人惊讶道:“你是鲛人?”鼻音很重,想来是捂住了鼻子。
笑笑道:“半个鲛人。
司空摘星道:“那么你刀枪不入肯定是穿了鲛人衣了?”
笑笑道:“是。”
“你要我帮你去偷北海鲛人国的血兰以驱除身上的恶臭?”
笑笑叹道:“司空楼主果然聪明。不过,我要自己去偷。”
司空摘星道:“为什么?”
“司空楼主有所不知,血兰只能让鲛人靠近,若是一般人碰到血兰,血兰会立即枯萎,那就一点药效都没有了。”
司空摘星拍手,笑道:“小鬼,好胆识,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血兰十年开一次花,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还要等八年。也就是说你有八年的时间。”
一瞬间,屋子里又焕发出光彩夺目的绿光。笑笑伸出手去:“师父,请尽快服下。鲛泪珠只能保存一年,现在离一年之期不远了,否则,鲛泪珠很快就会消失了。”
司空摘星眼波流动,眼神中一片神往,一颗弹珠大小的绿珠浮在他手上空,随空气左右摇摆,竟像是毫无分量的模样。
司空摘星道:“小鬼,你不怕我吞了珠子翻脸不认人吗?”
笑笑狡邪一笑:“那我也认了。反正这珠子于我无用。”
司空摘星将‘鲛泪珠’一口吞下,哈哈大笑:“摘花,我把他交给你了。叫声师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