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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执念 凶兽不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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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被王昭等人从禁地背出来后,白昔就有些不正常了。
就连粗神经的白夫人也发现了,她忍不住去找白昔,想表达一下自己对儿子的关心与爱护。
送走了王昭他们后,她便去见那个不愿见人的儿子了。
她看到白昔的时候,白昔坐在他的书房里,正极为怪异的喝着茶。
要说怎么个奇怪法……,左右手同时拿茶杯往嘴里送算不算奇怪?要是这不算奇怪,半张脸笑半张脸板着奇不奇怪?
“昔儿啊,你这两天祛除厉鬼邪物时是不是太频繁了?累不累?”爱子如命的白夫人坐在白昔旁边,轻轻拉过他的左手,“你若是不舒服,就歇息两天吧,族中那么多降妖除魔的能手,想来没有问题的。”
“……咳,母亲,我无碍的。”白昔面孔古怪的扭曲了一下,随后清咳一声,回答道。
果然不正常,白夫人抿了抿唇,“昔儿这几日就在家休息吧,所以事情一概推掉,这是我的命令,你父亲那边我会解释的。”
“……”白昔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也不适合出门,就默许了母亲的要求。
看见自家儿子“乖巧听话”的答应了她,白夫人拍了拍自家儿子的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离开时还不忘要求白昔的贴身侍从把白昔之后的任何异常都禀报她。
看着自家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大门,白昔才冷下面孔,“你是何人。”
他这话,是对占据了他左半边身体的那个人说的,“强行占据他人身躯,应当是执念颇重的鬼魂,你若是自动离开,我可度化你,让你平安转生,若是不愿意,我有的事办法逼你出来。”
“……”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出来!”他不由得动怒,怕身体里的东西会伤害到他的家人。
“郎君,可是有事要吩咐?”有侍从听到他的怒喝,站在门口胆战心惊的问到。郎君一向温和,就连生气也只是蹙眉,从不说重话,这是怎么了。
“……你下去吧,无碍。”白昔清空了院子里的侍从,然后又试图和占据自己身体的陌生人谈判。
“不要紧张,我不是什么厉鬼,别把我当成那些丑陋的东西。”白昔听到自己说出这句话,“不过几日,七郎竟然忘了我是谁了。”
白昔沉思良久,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不记得遇到过你。”
左肩猛地一轻,他感觉另外半边身子重新回归了自己的控制,轻轻泄了口气。
“在你体内我倒是发现了一件事,你五感倒极为敏锐。”书房中传来了男人的声音,似乎近在身边,又好像无处不在。
“……”白昔站起来,拿着一张符纸,呈防御姿势在房间里走动,四下打量,他虽然无法修行仙术,看不见这人,但能感受到这人并无敌意,不然刚才他早已对母亲下手了。
“你看不见我?”那人似乎有些惊讶,转而有些欢喜的说,“看不见也好。”
白昔感觉唇上忽然一凉,他一愣,等他手指抚上嘴唇的时候,那凉意却又消失不见了,而手指上沾染了些许血迹。
有凉风拂过他的耳朵,“我是烛龙,你叫我烛九就好,不必紧张。”
那是什么?
不对,他刚才说什么?
烛九阴?
哧——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白昔寻声看去,发现是在书桌上的油灯,灯很是普通,是一盏简单的油灯,火焰却是赤红,哪怕窗外有微风拂过,火焰依旧直直向上,分毫不动。
随着火焰愈发明亮,有一个身影在书桌旁边渐渐出现。
那是一个男子的身影,红衣逶迤在地,但是破破烂烂的,甚至还有暗沉的血迹,墨色长发曳地,却是极为凌乱,甚至发尾还有烧焦的痕迹。
凌乱的黑色长发掩住了一只眼睛,只露出另外一个红色的眼眸,脸上也有些许血迹污渍。
果然是烛龙,但是为何这么狼狈不堪?难道他离开后和谁打了一架?
白昔扫了一下他几乎看不出相貌的脸,又顺着脖子往下看,不知是穿衣习惯还是其他原因,烛九阴衣领松散,露出线条优美的胸膛,他的皮肤很好,白润剔透,却有一个狰狞丑陋的烙印在胸口,破坏了美感,烙印向外发散出狰狞的血红裂纹,那一处皮肤破碎,触目惊心。
“看够了吗?”烛九阴挑眉,捏着嗓子问他,顺带着抛了个媚眼。
“啊。”白昔也回过神,尴尬的挪开目光,又想起来前天看见的那个女性烛九阴,就结结巴巴的问,“白昔不知,烛九阴竟是…是男子。”
“那个身体不过是从坟墓里扒出来的暂用品,这个才是我本相,不过到这人间数十年,倒是习惯上了用女尸。”
“白昔不知,大人还有女装之癖。”
“女子之身行事方便。”
“……”
“在找到下一个躯体之前,只能暂时委屈你了。”烛九阴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话。
“啊?”
“让一让。”
“让?让什么?”白昔愣愣的问,然后他感觉被什么撞了一下,他一个踉跄,左半边身体又不受他控制了。
……
“放心,既然现在和你共用一个身体,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你虽然脑子好用,却在术法这里一窍不通,你就当免费多了个保镖吧。”烛九阴笑到,“而且有我在,你封印妖兽也会方便很多。”
“……”他能拒绝吗?
他还没回过神来,烛九阴控制的左腿就迈了出去。
“唉,你等等。”
因为没有保持好平衡,白昔的身体晃了晃,然后摔倒在地。
“你倒是动啊。”
“你又没告诉我你要走。”
烛九阴沉默了一会,有些恼怒了“真是麻烦,先凑合一下,你快点给我找个身体。”
“你自己的呢?”
“你以为毁掉的山海经怎么拼回去的?”烛九阴配合着白昔从地上爬起来,“我的躯体是封印的基石,因为有我在封印才得以运转。”
白昔明白,封印这种事本来就很难,更何况是山海经这种封印,烛龙应该是付出了相当的代价,这其中过程更不必说。
“烛龙,我们是不是见过?”虽然这问题土到爆,而且还有攀关系的嫌疑,但是白昔还是忍不住问他,见到他的第一眼,他便感觉非常亲切,若是非要说出来是什么感觉,那大概是……犹似故人归。
“当然见过。”烛龙满不在乎的说,“你母亲生你的时候我也在场,你那出生就有的字,就是我给你的。”
白昔出生便受万众瞩目,却与仙道无缘,在仙门世家诞生的族长嫡子,却与仙道无缘,如果他不出手,白昔哪怕有个族长父亲,也要受尽世人冷嘲热讽 。
所以当时他无视礼俗,在他出生就赐他字,告知天下,这个婴儿得他重视,不得轻慢。
白昔自然也是知道的。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烛龙要护他这么一个从未见过的婴孩,但是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自幼母亲又对他耳提面命,让他谨记恩情。所以山海经这件事,他拼尽全力也要完成。
“多谢。”
“有没有感动?要不要以身相许?”烛龙感觉到他的情绪,就开了个玩笑。“我听说你们人类,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
然后白昔炸毛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别恼别恼。”烛龙安抚了一下,然后用抬起左手,示意白昔抬起右手帮他,“你把山海经从你的袖里乾坤里拿出来。”
白昔刚想说让他自己拿,却反应过来现在他们两人共用一个身体,只能伸手,把那本书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你看。”烛龙翻动书页,书页雪白,上面印着妖兽的图片,正下面还有名字以及关于它的介绍,“你这上面缺失的以祥兽为主,虽然我给他们三人的任务多是实力强大的凶兽,但远不及你的困难。”
“为何?”白昔看了一会,只觉心惊,本在世间横行的妖兽就在这书中,仿佛随时都可以跑出来行凶。
“因为,现在仍迟迟不回来的祥兽,要么遇到了什么事。”烛九依旧缓缓翻动书页,不徐不慢,“要么便是心有执念。凶兽不可怕,可怕的是祥兽的执念,为了完成执念,它们什么都能做出来。”
烛龙将书页翻到最后,那是一张雪白的纸,只在正下方有两个字:白泽
他的眸子有暗影掠过,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