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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大漠异曲凤求凰6 面圣。 ...

  •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当西楼军队循着狼群气息搜寻而来的时候,便瞧见山坡之上横呈在花草堆上的“尸体”。
      领军的将领先是一愣,匆忙翻身下马跑上前去查看。
      看着那被当胸贯穿的创口,面色一沉。
      “这……”
      他领了王命便第一时间率军出发了,结果还是晚来一步吗?

      长叹一声,收回手,却带落了别于“尸身”腰侧的锦囊。
      将领拿起锦囊拆开,里边是一张纸条,看字迹甚是熟悉。
      “他没有死,大王子天生异于常人,将他安放在王城外西行十三里外一处洞窟中的大青石上养伤复原即可。”
      见状,将领重又打量那看似身似的“尸身”,探出手轻触颈侧,竟真能察觉到微弱的脉动。

      “来人,快将大王子带走!”

      风尘仆仆而来,去时亦是风驰电掣。
      其后还尾随着狼群。
      将领没有疑惑为何一个人受了穿心之伤还能不死……
      但他的的确确感知得到大王子有脉搏,且锦囊中字条的字迹来源于二王子。
      二王子于整个西楼都有恩情,对方说什么,他照做就是了。
      即便……
      即便后来大王子醒不过来,如此也算是风光大葬了。

      *

      花车中,沈夏穿着破败的嫁衣,鬓发散乱,形容狼狈不堪。
      侍女们本想替他梳妆打扮一番,却被拒绝了。
      如今沈夏就这般瑟缩在花车一角,双臂环搂着双膝,整个人都埋入其中蜷缩作一团。
      旁人看来好不可怜。

      这一场劳军仪式,说得冠冕堂皇,直白来说就是当众强|奸,是将沈夏的面子里子都撕下来践踏到了泥地里。
      万千将士在一旁起哄,沈夏在这群眼里不是个人,宛如一彰显荣誉的战利品。
      沈夏这个活生生的人是在被千刀万剐凌迟。
      而高炽便是促成这一场大型凌迟现场的刽子手。

      沈夏不禁想,若他不是来搜集论文素材采风的,而是真真实实的西楼王子阿古那·浔在此。
      受此大辱……
      还能活吗?

      耳畔仍旧回荡着那群围观将士起哄的下流戏谑之声。
      十指攥紧了衣料,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瞧着颓靡又狼狈,可沈夏的双眸比什么时候都要明亮。

      高炽……
      战神……
      很好,你惹毛我了。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往后路程之中,高炽倒似转变心性,对着沈夏还算客气。
      而沈夏除却当日在花车中COS了一下小可怜之外,翌日对外示人仍旧是风姿依旧,分毫瞧不出曾在万军之中被轻薄侮辱的受创之态。

      眼瞧着离北齐王都愈来愈近,当迎亲队临近城门,高炽打马来到花车车窗旁,轻扣窗棱。
      “娘娘,我们快到了。”
      见人改了称谓,沈夏抬手依靠在窗棱,撑臂支着下巴,迎着对方目光就这么看了过去。
      “你就不怕我在御前告状吗?”
      “北齐军队尽在我手。”
      嗤笑出声,“那我该夸一句将军你真是厉害功高震主吗?”
      “不敢当。”

      沈夏是看出来了,他似乎是打开了这个人的某个机关禁制,行事彻底放飞自我再不束手束脚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沈夏推测的那样。
      从前高炽顾念手足之情,且想着皇帝虽然懦弱,但好歹是一同长大的至亲同胞,不论外界如何谣传,他尽心尽忠即可,流言无需在意。
      可当着七杀军将士们的面占有了未来皇妃之后,高炽只用了一个晚上便完成了自我说服与政治立场的转变。
      往日沈夏那些开玩笑的话更是不断在耳畔回响——
      “我若似你这般厉害,早就取而代之,如此一来也不用在黄沙漫天之地吃苦受累了,何苦来的。”

      从前他备受掣肘,行事屡屡受挫,无外乎君王优柔寡断,朝堂之上风云诡谲。
      他是相信君臣两不疑,可……
      经历此次西域出征,临了被叫停行军,高炽本就不满。
      霸占皇妃不过是他怒火的一个宣泄口。

      当下,高炽就这般似笑非笑看向车窗中那被他疼爱得熟透了的美人,本就鹰视狼顾的面向平添了几分志在必得的野望。
      高炽变了。
      变得……不再似从前那般瞻前顾后了。
      似一只脱缰的野马、归林的猛兽,束缚住他的枷锁悉数崩裂。
      从今往后,北齐之中,再无人可予他掣肘。
      哪怕是当今天子!

      *

      丝竹之声绕梁三尺,待得通传唱喝。
      高炽佩剑披甲上殿,一步一步走得迅疾又沉稳,随他而来的便是在侍女簇拥之下步入殿内一袭嫁衣如火、妆容艳丽的沈夏。
      前方的将军将肃杀与威压带上殿,其后的美人却将西域的万种风情杂糅其中,诡异地相得益彰。
      让百官群臣瞧着一时觉得这画面竟如斯和谐。

      待高炽立于玉阶之下,见君不跪只拱手相告,“微臣幸不辱命,迎西楼公主阿古那·浔归朝和亲。”

      座上君王面色苍白身形消瘦,见着高炽如此做派,非但没得怒火,反倒像是见怪不怪似的,只余亲近关切,“爱卿不必多礼,辛苦舟车劳顿。”
      而后余光落于旁侧威严轻呵,“赐座!”
      “喏!”
      其后便是一张镶金座椅奉上,高炽坦然入座。

      君臣如此,看得一旁的沈夏也是面色复杂。
      略微打量着座上君王,心里先入为主对对方的印象分不佳。
      病殃殃的,还没什么脾气……
      怪不得之前高炽压根没想法篡位。
      有这么一个窝囊皇帝在,奏折不用他批,政务也不用他处理,回头他说什么对方法还不会反驳。
      这什么只享受权利不履行义务的神仙日子。
      甚至沈夏也品得出来今日高炽气焰嚣张如斯是为何……
      也是为了让他看清形势,不得轻举妄动。

      见状,沈夏一秒推翻了先前的一切计策,疯狂头脑风暴另谋出路。
      借着余光再三打量座上君王,虚是虚,但……
      眸中精光一闪,沈夏稽首上前一步见礼,开口是娇媚入骨的女声,尽显大漠儿女风情。
      “西楼公主阿古那·浔,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竟是效仿的北齐礼数跪地三拜九叩。

      自己人礼数敷衍,不远千里迢迢而来的和亲公主却将北齐的礼仪行了个周全。
      末了,跪在玉阶之下,抬头仰望,含情脉脉注视着君王。
      “陛下,我西楼人能歌善舞,初次面见天颜,妾身感念陛下仁厚使西楼免于战祸,特想为陛下、为北齐献舞一曲,以报陛下圣恩!”

      座上帝王闻言,眸中明显有一抹惊诧异样之色闪过。
      他自然是想应下,可在此之前仍是下意识看向座下的高炽。
      见对方并无不悦之色,方才颔首,“准了,奏乐!”

      待丝竹之声响彻周遭,硕大的鼓面之上,红衣美人身姿娇柔翩跹起舞。
      身姿轻盈、柔弱无骨,皓腕似月光皎洁,灵动起舞若蝴舞翩跹。
      伴乐点急促,赤足于鼓面点落轻踏,似山间灵动小鹿,每一次起落都于人心间落点,勾魂摄魄。

      区区舞蹈的才能,万能联邦高校优秀准毕业生也是有的。
      不仅有,而且还是断层吊打的大师水准。

      这舞纵是北齐大家来了,怕也得自惭形秽。

      座上君王瞧得面色和缓,受用此舞,对于鼓上起舞的美人亦不自觉多了几分怜爱。

      王座之下的高炽亦是专注瞧着鼓面上起舞之人。
      他倒是不曾得见此人还有如此风情万种、可望而不可即的一面。
      心跳急促,血脉贲张……
      竟是看得此舞便有了反应。
      呼吸深重,高炽看对方的目光更是不善。

      其余群臣百官亦是议论纷纷,不过大多是溢美之词。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这西楼来的公主不光有着那倾国倾城貌,更有如此才情,对着他们北齐还是一派恭敬之色,懂礼数识大体,多是一个妙人。
      他们这是沾光得见如此盛景。
      就怕日后没这殊荣,故而一个个瞧得也是分为专注。

      一舞罢,座上君王竟下得玉阶,亲至红鼓一侧,朝着鼓面上的美人伸出手,“爱妃,来,到朕身边来!”

      如果说在见着人前,君王髙瀚只是出于公事公办接受了即将有一位新妃子的事实。
      那么此时此刻,髙瀚是发自内心庆幸于多了这么一个妃子。
      他的笑发自真心,看向沈夏的眸光也柔情缱绻、深情如斯。
      就这么一场舞,君王便被面前这西域来的美人轻易俘获心神。
      髙瀚自问并非沉迷美色之人。
      只是自从这美人跪于他面前,虔诚叩拜,其后于鼓面上起舞之时,亦是一双美眸时不时含情脉脉朝他看来。
      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不是后妃看君王的对荣华富贵的图谋渴望。
      而只是单纯的女人看男人的渴慕眼神。
      他这位西域来和亲的公主不同于北齐女娘的含蓄,对方见着他便是如此直白地表达爱慕。
      甚至在朝堂之上、群臣众目睽睽之下,跳此剖白心意之舞。
      他虽病弱,却非懦弱。
      美人献媚如斯,若他还作不闻不问,非大丈夫!

      见得君王显真情,沈夏唇角微弯,余光一瞥一旁高炽,一闪而过的挑衅与狡黠,其后便被满目的深情所取代。
      将手轻搭入对方掌心,而后便被对方牵握住。
      身姿轻盈纵跃下鼓面,却又在落地的瞬间故作踩空,身形一软便跌入君王怀中。
      伴随着一阵惊惶的娇吟。
      枕靠君王怀,沈夏缓缓抬起头来,美眸缱绻,嗓音绵软。
      “陛下——妾身累了。”
      “那朕带爱妃回宫,可好?”
      “都听陛下的……”

      从来都是受人掣肘,令不行禁不止,得看百官眼色、看外戚颜色……
      目色黯淡余光瞥见一旁见君不拜、披甲上殿的高炽。
      君王心中苦笑,再看向怀中人时,心间某处莫名一软,轻易为之倾覆。
      将人打横抱起,就这般搂着人在百官目送之中扬长而去。

      没人想做一辈子的傀儡皇帝。
      除非此人是个傻子。
      他髙瀚不是傻子,只是给这群人好脸色太久,让他们几乎快要忘了。
      这是他高家的天下!是他髙瀚的天下!
      盘踞朝堂之上的蛀虫,也该是时候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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