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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大漠异曲凤求凰3 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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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之上的风喧嚣肆虐,原本整军备战的西楼重又恢复安定。
解除了军备戒严后,百业复兴,族人们各归其所,祥和度日。
只是少了一个王子,西楼仍旧是那个西楼,子民们过着如常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朔风吹拂带来驼铃阵阵,盘旋不去的苍鹰衬得天高地阔。
大妃茶饭不思,西楼王也只是在屋外远远瞧着,面色也是一阵落寞。
他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发妻捧着孩子昔日的衣物双眼赤红地睹物思人。
长长的一阵叹息之后,不远处狼嚎之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一兵士前来汇报,“王,大王子带着群狼朝着迎亲队伍方向去了。”
西楼王先是恍惚一阵,而后才回忆起前不久被沈夏软磨硬泡收养下的义子阿古那·厉久。
可和亲是他们都自愿定下的事,如此前去怕只会坏事啊!
想也不想,西楼王便命人整装出发,务必要追上,以免闹出更大的乱子。
*
在沈夏离去后,漆黑的山洞之中只得阿古那·厉久一双眸子锃然放光。
沈夏的指令他不敢懈怠,遂盘膝于大青石之上,重整内息不过运转了几个周天便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
即便失去了记忆,但是在武学一道几乎是无师自通。
在沈夏的预料之中,阿古那·厉久需得一年半载才能出得山洞。
可伴随内息运转,在迈入天人合一境界后,他也能感受到一些常人感受不到的波动。
哭泣……
呐喊……
刀光剑影……
是大妃在哭泣。
而后是他那嫁衣如火的阿弟登上了花车被高举着他国旗帜的军队带离了城池。
双眸猛地睁开来,类兽的瞳孔收束,呼吸急促,深深喘息,大汗淋漓。
他一手捂着胸口处的位置狠狠攥紧,另一手在青石面上死命抓挠着,直至血痕显现。
忽地,他抬起头看向镇龙石的方向,眸光忽闪不定,但最终还是聚焦凝实,下定了某种决心。
*
黄沙漫天,护送着花车的北齐军队缓慢前行。
花车旁,沈夏与北齐战神四目相对,骤然凑近使得彼此呼吸交织,气氛顿显暧昧。
虽是一时不察,但沈夏也很快恢复从容,仍维持着春光明媚的笑,一派天真懵懂的模样,坦然回望。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与人调笑,“哎呀,你这么说是故意让我对未来夫君失望吗?若我对夫君失望了,又会对谁有希望啊……”
嘴角笑意的弧度更是明显,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对方,故作不知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你吗?唉……这可不行啊,除非你成了皇帝,不然我只能是北齐君主的妃子,我们俩是没可能的!”
本想以杀伐气势震慑此人跳脱脾性,没成想,倒被其反将一军。
高炽本就功高盖主,朝中早就人心浮动。
可他本就甘当守国固土之将,那些勾心斗角的权谋之术,他不屑。
更何况他与小皇叔自幼熟识,纵使隔着辈分亦情同手足。
自双亲亡故后,他便寄养在宫中,与小皇叔同吃同住、同沐天恩。
不论基于手足亲情还是伦理纲常,他都不会做出以下犯上的叛逆之事。
当下听着面前人这话,更是轻蔑不屑一笑,“收起你那些无用的花哨心思,北齐并非蛮夷之邦,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无用。”
两人交谈就这般不欢而散。
目送高炽远去,沈夏重又坐回到花车中,笑得像极了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这一来一回,也差不多让沈夏摸清楚了这位北齐战神的心思。
瞧着凶悍不好相与,但为人颇有底线,是个忠君爱国的主。
却与沈夏记忆中的高炽相去甚远。
历史中这靠战神兴起的北齐后来也因战神而陨落。
北齐君臣是不睦的,为何当下看来是一派君臣两不疑的样态。
为免干扰历史进程。
沈夏思忖片刻,决定在和亲路上给这位战神潜移默化洗个脑。
人心是个怪异的东西,即便信仰虔诚,也会在潜移默化之中产生动摇。
更何况自古君王心海底针,纵使高炽此时对帝王的敬仰与忠诚发自内心。
但年岁日久,稍有风吹草动。
这份信任也能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寻着机会,沈夏便想与高炽交谈。
可高炽对沈夏避如蛇蝎,仿佛沈夏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一次被拒可以解释作意外,但接连三次被拒,沈夏也品出味儿来了。
高炽这是有意在躲着他。
灵动的眸子就这么一转便计上心头。
说是这日沈夏正用餐,忽然就两手掐紧了脖子,面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他虚弱地伸出手,话也说得无力,“救……救我……饭里有……有毒……”
这演技炉火纯青,吓得一旁的侍女赶忙嚷嚷着去找到了高炽。
不一会儿,高炽便来到了花车中。
他是不信经他之手检查过的餐食能有什么问题,不过侍女是在人前相告,于情于理他都得来这一趟。
挥退了随行之人,此间只得他与沈夏。
不在人前,高炽也没那个耐心看沈夏演戏,不耐烦轻呵,“没病就起来。”
掀开眼皮,沈夏就这么看向高炽,他没有坐起身,反而就这么软着身子径直靠了过去。
依偎在人怀中,柔弱无骨,媚眼如丝,话也三分病七分娇,“将军,头晕,难受……你说我是不是快死了啊?”
高炽面上的嫌弃之色毫不掩饰,对沈夏不耐烦的情绪都快溢出来了。
“坐好,别逼我动手。”
他是说得出做得到。
沈夏自然也相信对方毫无怜香惜玉的美德,赶忙坐直了身体,一脸乖巧地看向他,还眨了眨眼,仿佛是在说:将军,我都这么乖了,可不能再动手了哦。
懒得看沈夏那令人火大的拙劣表演,高炽话里话外俱是不耐烦,“说,有何事?”
“没事就不能喊你过来聊聊天啊,将军,你好冷漠啊……”
“有事说事。”
锐利的目光盯在沈夏身上,高炽明显不吃这一套。
沈夏扁了扁嘴,满脸的兴致缺缺,“好吧,那我开门见山问了。”
直勾勾盯着高炽,沈夏卸除了那些多余的伪装,直接打明牌,“你都这般功绩了,为何还甘心屈居人下呢?”
“不然呢?”高炽没回答,反倒是把这个问题抛了回来。
沈夏满眼的狡黠与精明算计,一脸的理直气壮,“我若似你这般厉害,早就取而代之,如此一来也不用在黄沙漫天之地吃苦受累了,何苦来的。”
话音方落,沈夏便觉脖颈一痛,骤然遭对方扼住了咽喉。
两手抓着对方那如铁钳一般岿然不动的手,任沈夏如何拍打、抓挠,高炽都不松手,却也不发力,只是维持着掐握的举动予以告诫。
“我不希望从你嘴里再听到这种话。”
冷冽的话语里满是杀意,高炽是发自内心不满沈夏的挑拨离间。
“为什么?”沈夏软了嗓音,看向对方的目光也满是告饶。
“不为什么,你不需要知道。”
说完这话高炽便松开手,把人就这么丢下便打算头也不回地离开,谁承想却被沈夏抓住了衣角。
高炽不耐烦地回头,却迎面被人搂抱住。
沈夏就这般紧紧缠着人,不依不饶。
“你把我弄疼了,脖子上估计都留印子了,破相了可怎生是好,你如此欺我,我都没同你计较,你却半句实话也不想同我多讲,哪有你这样的……我好歹还是你们北齐的妃子,你口口声声说尽忠,私底下却对皇妃大打出手,分明是心口不一!”
听完沈夏这番诡论,高炽也被气笑了。
“闹够了?闹够了就松手。”
“我没跟你闹!!!”
两人这般对峙着,忽的,花车外却响起将士们的惊呼声。
一人近凑花车旁禀报,“将军,不好了,前方有不明之人携狼群拦路!嚷嚷着让我们交人!”
闻言,高炽第一时间看向沈夏。
沈夏一脸无辜地回望高炽,“不是我安排的,和亲我是心甘情愿的!”话毕,还不忘冲人真诚地眨了眨眼。
眉头紧蹙,高炽面色复杂地打量了沈夏片刻后,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待着别动。”
“噢。”
沈夏乖巧应是。
可人一走,沈夏便扒着车窗探出身去瞧。
他祈祷着不是他预料的那般。
可怕什么来什么。
能带着狼群来的……
果然是……
“厉久!!!”
沈夏没忍住惊呼出声。
这声量足够大,自然能将正对峙的两人吸引目光纷纷朝着花车处看来。
高炽的眼中是不满是责备。
而与高炽正对峙的阿古那·厉久则像是看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
他想也不想便疾驰着朝沈夏处奔赴,却被高炽横枪拦住了去路。
“那是我北齐皇妃,你待如何?”
阿古那·厉久做人还没多久,根本听不懂高炽在说什么,冲着高炽先是如野兽般怒吼,而后调用着他生涩的、粗噶的腔调道:“我的,让开!”
高炽闻言笑了,见此人模样不伦不类绝非王族,戏谑朝着沈夏看了一眼,又看回阿古那·厉久,私下定论,“你是那位公主的情人?”
虽接触时日不长,但高炽毫不怀疑以那位和亲公主的轻佻手腕能在身边养出这么一个悍不畏死的勇士。
此人不弱,单是那骇人的气息就值得他正视。
阿古那·厉久听不懂高炽在说什么,他只看得到对方的枪拦住了他的去路,对方看主人、他的阿弟的眼神让他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那就……
伴随着一阵兽吼,阿古那·厉久骤然出手,双腿发力愤然跃起,竟腾地起身直直扑了过去。
高炽一时不察居然真就被扑下了马,而后被人压在身下,枪也被打落,就这般被人压制着野蛮缠斗起来。
一旁的狼群见阿古那·厉久出手,也一窝蜂簇拥上来,朝着护送的和亲队伍撕咬扑打。
一时间群魔乱舞,高炽与阿古那·厉久,将士们与狼群混战在一处。
沈夏眼见着事态愈演愈烈,俨然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提着衣裙跑下花车,朝着两人所在的方位赶来。
一边小跑着,一边呼和着。
夕阳之下,红衣如火,就像是一团烈焰朝着战局中央而去。
“不要打了!停手啊!阿兄!将军!你们不要打了!”
沈夏这声呼喊就像是触动了根植在阿古那·厉久血液之中名为“忠诚”的基因枷锁,几乎是他一开口,阿古那·厉久便循声看向沈夏。
他如今的视力听力都极佳,自然听得清沈夏在说什么。
他让他停手,自然是无有不应。
战意顿消,顷刻卸力。
可他这么一收势,却让得空夺回兵刃一枪猛攻过来的高炽始料未及。
伴随着鲜血喷溅,枪尖轻而易举扎入了阿古那·厉久的胸膛之中,穿心而过。
一时之间,沈夏震惊地瞪大了眼眸,高炽也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不躲不闪的高大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