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饲养指南》阿诺啊诺阿

7、黑夜伊始

　　星际帝国人民的故乡、那颗蓝色母星上，似乎有位先哲曾经说过，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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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烨端起一杯果汁，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打定主意不掺和这场漫长而无聊的舞会。
　　他现在被困在陆霖的身体里，但对于陆霖前面十几年的生活一无所知。在家里，陆彦不关心他，林静昙不太敏锐，他还能稍微糊弄两天，但Omega学院是陆霖社会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关于陆霖的一切他更是陌生。

　　舞会一过，他就会和王祁结婚。正好因为舞会，学校给所有参会Omega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加上因为“陆烨”的死而请的丧假，陆霖同学拥有十二天的假期，陆烨醒来那天正是假期第二天。
　　为了捱过舞会这两天防止露馅，陆烨愣是在家中拖到舞会当天才返校。
　　好在学校里大家正忙，又或者倒霉弟弟陆霖孤僻到没朋友，他暂时还没碰上意外情况。

　　陆烨倒是恨不得自己仿佛不存在于这个宴会大厅，但事情总不会如他所愿。
　　一名肩章两杠一星的军官缓缓走近陆烨，陆烨早已不是五感灵敏的Alpha，一时没发现。待那军官已站到自己跟前，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身边有人。
　　军官和善地同他打招呼：“你好。”
　　“欧阳？！”陆烨下意识地喊出了军官的名字，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陆霖，心下懊恼。
　　“你认识我？”欧阳略微有些惊讶。
　　“呃……”陆烨干巴巴地说，“我，呃，我……我听我哥哥提过你，我是陆烨……的弟弟。”

　　欧阳是陆烨在军校的同期好友，后来进入第三集团军，常年在帝国星域边界驻防，极少回蓝星本星。
　　他上次见到欧阳还是两年前，一时太过惊喜就忍不住喊了出来。
　　但欧阳知道他和家里关系有多糟，自己怎么可能跟弟弟说过自己的私交。

　　显然欧阳对此说辞也有疑惑，但仍顺着陆烨的话头说：“原来是烨子的弟弟……我前日才调回首都，昨日方去陵园祭拜过他。倒是未拜访陆府打扰。请容我表达哀思。”
　　“没事，没事。”陆烨摆摆手。
　　欧阳问道：“陆家弟弟，你叫什么？”
　　“陆霖。”
　　“一火一水，你们兄弟正是截然相反的性格。”欧阳继续说，“你站在这边角，是对这场舞会不感兴趣吗？”
　　陆烨腹诽道，能感兴趣就怪了。

　　两人又客套地聊了几句，西乐队舒缓温柔的乐曲飘荡在整个大厅里，已有少许Alpha和Omega踱步漫舞，礼貌客套地互相了解。
　　陆烨瞥了几眼欧阳。两年不见，好友越发深沉帅气了。
　　虽然在之前的通讯里知道欧阳早已升了少校衔，不过看到这噌亮的军衔肩章，陆烨还是忍不住羡慕嫉妒恨。
　　靠，老子再过几年也能升衔的。
　　Omega又不能当兵，不然老子立马逃家去报道。

　　欧阳忽然问道：“陆霖弟弟，你看我如何？”
　　什么如何？陆烨差点没绷住惊恐的神情。
　　他的老天鹅，欧阳不会是看上他……呸，看上陆霖了吧？

　　“……哥哥说，欧阳大哥是个，很好的人。”陆烨干笑了两声，“说起来，欧阳大哥对王希少将的儿子王祁有印象吧，我父亲已经和王少将口头订了婚约，过两天就打算去民政厅报备了。欧阳大哥可一定要来参加婚礼啊。”
　　欧阳这下是真的有些疑惑了。陆烨曾经添油加醋地给他形容过王祁的怂样，痛惜王少将有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王祁属实不是世人眼中的Alpha良配，为什么陆彦愿意给孩子结这门亲？

　　疑惑归疑惑，欧阳还是礼貌地祝贺道：“那便要恭喜你了。若无公事，婚宴我一定到。你能成为王希少将的家人，也算是同你哥哥的缘分。”
　　“呵呵，是啊。”陆烨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算什么缘分，魔鬼缘分吧，要不是别无选择，他才不想“嫁”进顶头上司家。

　　欧阳礼貌告别，转身进入了人群中。
　　陆烨又退了两步，企图龟缩在这个地方，心里祈祷别人看不见他。他盯着热闹的大厅中央，只觉得无聊。
　　“快点过去吧，这烦人的晚上。”陆烨环着手臂想。

　　＊

　　顾承钧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头一次感觉到端着假笑是多么的累。
　　“承钧，这也是你表亲，周元帅幼子，周如恩。”安王顾宗延拉着顾承钧在大厅里四处走动，把大半的Omega都接触了一遍。

　　“太子殿下。”周如恩微微躬身行礼。
　　当今陛下没有结婚，顾承钧也就没有Omega爸爸的外家亲戚，这个表亲正是顾承钧Omega爷爷周蹇的亲人。
　　周家是军人世家，曾经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第一集团军周元帅就是周蹇的侄子。

　　看到安王给自己使眼色，顾承钧自然知道他这位叔叔心里在想什么：刚才看了这么多Omega你都没兴趣，你敬爱的爷爷的亲人你总该多看两眼吧？
　　顾承钧脸上笑容弧度不变，用一如既往的“和煦”声音说：“原来是周家表弟，不用多礼。今晚如有找到心仪的人，可一定要让我分享你的喜悦。”
　　一听此话，顾宗延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周如恩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了一丝失落的神色，随即笑道：“这是自然，太子殿下到时候请一定要来参加婚礼。”
　　顾承钧微微颔首，礼貌地同人告别后往外走去。

　　感觉稍微脱离了那片闷热的气氛，顾承钧随手拿了边桌上一个杯子一饮而尽，下肚后才发现是酒。酒气萦绕在喉间，有些微热灼之感。
　　顾宗延紧跟着顾承钧，也心累地从舞会侍从的托盘上拿了杯水，猛灌下去。
　　“承钧，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对象，叔叔也给你找，这里几百个Omega，你大都说不过两句话。你就把这当做你的工作，行不行？”顾宗延扶额道。

　　大厅内乐声轻舞，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时不时传来絮絮低语。顾承钧微微眯起眼，用余光扫视整个大厅。
　　自己的身份太扎眼，就像个移动发光体，有部分Alpha和Omega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动向，总归是恼人的。
　　他真的没有成家的打算，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很麻烦。
　　眼前的Omega们，就像金丝笼中的金丝雀，而他，就是那个华美的金丝笼子罢了。
　　一个笼子，难道会对笼中之鸟产生什么喜欢的感情吗？
　　不过顾承钧心里清楚，他今晚要是不选择一个他的金丝雀，是决计走不出这扇大门的。

　　这是个工作，这是个工作……顾承钧催眠自己。
　　酒精仿佛熏上了眼。忽然，他看到他右侧十几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Omega。
　　那个Omega环着双臂，独自站在那，离人群远远的，偶尔有Alpha前来搭讪，也被他摆手请走，脸上看不清是什么神情。

　　顾承钧看看热闹的大厅中央，再看看那个Omega，随手一指：“那就他吧。”
　　顾宗延愣了一下，看向顾承钧指的地方，抓住似乎想跑的顾承钧，郑重地问：“你都不和人交谈一下就确定了？”
　　“确定了，就他吧。”顾承钧的眼神仿佛无比真诚，“二叔，你们学院的人肯定差不了。我觉得他不错。就这么定了吧。我先回去和爷爷报告这个好消息。”
　　话音未落，顾承钧迫不及待地想离开。顾宗延忙吩咐身后的教导主任去确认那个Omega的身份，然后紧跟着顾承钧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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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Omega学院也是第一次举办这种“相亲”舞会，舞会本身比较形式，举行时间不是很长。
　　临到结束，在场的Alpha和Omega分别集合，要从不同的门离开。
　　陆烨终于全身心放松了下来，准备回家睡觉，却有老师拦住了他。
　　“陆霖，跟我来一下。”

　　陆烨狐疑地看了看周围离去的人群，跟着老师离开宴会厅，还乘了一段车，来到校长办公室。
　　被带进办公室后，陆烨看到陆彦和林静昙居然也在，心跳一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彦的脸上居然带着极浓的笑意，而林静昙则面露紧张。
　　“陆霖，来。”校长——安王顾宗延笑眯眯地唤着陆烨，陆烨硬着头皮走过去。
　　顾宗延拍了拍陆烨的肩膀，说：“好孩子，太子殿下选中了你，从明天起宫内厅会去你家给你做礼仪培训。可要好好做准备啊。”
　　“安王殿下放心，那是自然。”陆彦点头道。

　　“等一下！”陆烨一时不敢相信，“什么叫，太子殿下选中了我？”
　　“自然是太子殿下看中你，你即将成为星际帝国的太子卿了。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陆烨如感五雷轰顶。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