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港的秘密》斯德

10、灯红酒绿

　　即使徐听雨为顾晚放低了姿态亲自跑到学校去道歉，然而顾晚也并未随徐听雨回家。不过看顾晚的样子，像是消了气。倒是徐听雨被顾晚似有若无的调侃了一番。
　　“你先回去吧，这些天我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找了个兼职，离学校方便，过段时间再回去吧。”顾晚说道。
　　见顾晚态度有所好转，她也只能稳中求胜，便连声应道：好。说完便悠哉悠哉的转身离去了。
　　见徐听雨心满意足离去的背影，顾晚不觉无奈一笑。她坐下，看着眼前的餐盘并没有拿起筷子，而是拨通了蒋依依的电话：“你还要在那看多久，坐过来吧！”。
　　只听见电话那头随着一阵嘻嘻哈哈和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蒋依依便从食堂右方的角落里端着餐盘跑了出来。
　　蒋依依放下餐盘坐到了顾晚的身边，卖弄起笑容，说：“嘻嘻嘻，你看见我了啊。”
　　“早就看见了，丢下我一个人，真不够义气！”
　　“你这不有阿姨…不不不，你这不有姐姐在吗！”
　　顾晚噗嗤一笑，差点没把饭笑吐出来。
　　“哎呦！你这到底是阿姨还是姐姐啊！你是不是在骗我呀？”
　　“吃你的饭啦！”说着笑着就夹起了蒋依依餐盘里的西兰花就往她嘴里塞。
　　安抚了顾晚的情绪后，徐听雨又继续安心的搞她酒庄的生意了。这几天酒庄来了新的大单，她不停的在仓库、酒庄、饭店和KTV连轴转，就像个电子表一样不停歇地连着转了一个星期。
　　乘着上厕所的功夫徐听雨这才脱身了一会会，她低头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又抬头顺着窗户向外望去，微弱的街灯勉强撑起这漆黑的街道，她擦了擦窗前的雾气，外面竟然下雪了。照理说北方下雪那是徐听雨见惯不怪的事情，但不知怎的，今年的雪似乎透彻了她的心扉。包厢内杂乱的音乐声仍旧不间断的向这边传来，明明是灯红酒绿的世界，她却像那漫雪纷飞下漆黑的街道，被困陷在这无尽的黑洞中。
　　收拾完自己的情绪，徐听雨便又回到了包间，她推开门谄笑着落座。
　　眼前的那些中年油腻男们仍旧沉浸在酒色之中，毫不愧色的卖弄着他们那些破锣嗓子，唱完还必须向台下讨些掌声才肯罢手。徐听雨扬起手鼓掌叫着好，拿起面前的酒杯向刘总走去，径直吞下了杯中的威士忌，刘总点点头满意的笑着。
　　威士忌苦涩的冲击力刺激着她的神经，面对这穷奢极欲荒淫无耻的世界她毫无办法，只能循着现有的轨迹一步步前行。 她坐下，又顾自咽了一口酒，瞥见角落里的陪酒小姐正在被刘总的引荐人上下胡乱的摸着，她本没当回事，毕竟这是酒色场所，付钱陪客理所应当。但她观察了一阵，发现那女生别别扭扭有意无意的躲闪着。她拿起酒杯坐了过去。
　　“张哥，让琪琪陪你。”说着便指着一个身着黑色低胸吊带的风骚女人示意她过去，想必是个男人都会选择风骚主动的，那引荐人也是欣然接受了。
　　徐听雨望着那女生，坐了过去，放下酒杯问道：干嘛？
　　她整了整被摸乱的衣裙，略显难色，说：没什么，我只是有点不太习惯。
　　徐听雨瞥了瞥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再次上下打量着她：大学生？
　　她点点头，低着头。
　　徐听雨并没有直视她，而是转向了面前的屏幕，边喝酒边问道：“缺钱？”
　　“嗯”
　　“家里等着用钱。”她又补充道。
　　徐听雨一怔，转过头望着她落寞的神情，有些动容。
　　她再次转向了前面的屏幕，咽下一口酒，缓缓说道：“你就坐我旁边吧。”
　　她抬起头，看着望向屏幕的徐听雨，有些凌厉的眼角，白皙的脸庞，流利的短发。她没有直视她，但是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在保护她。
　　她拿起酒杯往徐听雨身边靠了靠，轻声对她说了句：“谢谢。”
　　徐听雨仍旧没有转头，只是略微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待到应付完这帮中年油腻男，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看着这些脑满肥肠的男人一个接一个搂着小姐远去的身影，她知道她也是时候撤了。只是她的醉意也随着酒精逐渐冲了上来，她缓缓倚靠在了过道的墙上。
　　今天是星期六，不知道顾晚睡了没，她这样想着。她打开了手机，发现自从上次去到学校找她之后就再没有收到顾晚一条消息，她看着空荡荡的界面对着屏幕小声的骂道：就不会主动给我发一条消息吗！
　　“睡了吗？”发送。
　　“还没有。”
　　“已经一点了。”
　　“嗯，待会要去便利店兼职。”
　　看着顾晚的消息她拨通了顾晚的电话，问道：“怎么会有这么晚的兼职？”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啊！这个点没什么人时薪又高，我还能安静看会书复习。”
　　“下次不要再去了，通宵怎么熬得住啊？听见没有！”
　　“没事啦！反正我也睡不着。”
　　面对顾晚的不配合，徐听雨有些气愤：“睡不着可以回来啊！”
　　对话那头突然没有了声音……
　　“那个林阿姨今天打电话跟说过些天来看你。”徐听雨补充道。
　　良久，顾晚才回道：“嗯，我知道了。”
　　那头挂断了电话，她放下了手机。
　　“你没事吧？”
　　她转过头随着醉意微微一笑道：“你还没走啊，大学生。”
　　她望着徐听雨通红的脸颊有些担心道：“你喝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大学生就该好好学习，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这个地方也不是你该来的。”
　　她沉默。
　　徐听雨随即清醒过来，她知道刚才的话放肆过了头，便起身连忙纠正道：“对不起，我刚才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我送你回家吧。”
　　徐听雨也深知自己有些醉意上头，有个人相伴还是相对安全的，便同意了。
　　“好啊。”
　　外面的温度估计着已经将近零下十度了，雪如鹅毛般下着，路灯也有些昏暗，街上冷清极了。她想起自己的外套还在车上放着呢，她本想转头回去地下车库拿衣服，幸而旁边那人给她递上了羽绒服。
　　“这我昨天的外套忘记拿回校了，刚好给你披上吧。”
　　徐听雨瑟缩着身子，一把搂紧了羽绒服，转过头，说：“谢谢。”
　　也许是被冷风吹走了一些醉意，她恢复了些神智。
　　“我在App上叫了车，还有三分钟到。”
　　徐听雨看过去，昏暗的路灯照在了她的脸上，有些消瘦的脸，还未完全脱去稚嫩的气息，看着也就和顾晚一般的年纪。
　　又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李清漪。”
　　“徐听雨。”
　　“听雨…听风听雨听落花，一诗一酒一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