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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下 中专毕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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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
韩筱肖,虚岁十八。当她和同班同学兼闺蜜张远佳走下这趟南下的列车时,一时竟有些恍惚。这里没有认识的亲友,每人只怀揣着几百块钱和简单的衣物。她甚至没有一张属于自己的身份证。
这个年龄,如果出生在条件稍好的家庭,品学兼优的她应该是即将开启大学生活的时候吧?可她只是一个乡镇的农村孩子,家中有兄弟姐妹四人。
十五岁那年的夏天,她几乎没有犹豫。志愿填报上写下了—淮海师范学校。因为上有姐姐和哥哥上学要用钱,下有同样成绩出类拔萃的弟弟即将中考。顾全大局是她从小就开始学会的必选项。
老师说:“读淮海师范,三年后有分配但不包分配,你一个女孩子,将来稳定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凭你的成绩,完全没问题。”看似光明的前途却埋下来可能输不起的结局。再说,父母一辈追求稳定的思想更是刻在骨子里的,退一步来说,家里确实没有能力再供两个高中生上学了。
她如愿以偿了。然而她也明白,大学生,这个美好的词汇她将永远不会再拥有了。在所有人羡慕与期待的眼神中,她来到了淮海师范学校,并顺利完成了学业。
毕业那年。等来的是老师那句话里的后半句—不包分配。前程似锦只不会是作文里丰满的形容词。
所以,这座城市就是她与世界的第一次厮杀。
盛夏的七月,筱肖连一双像样的凉鞋都没有。她趿拉着一双拖鞋。尽管如何,她全然不在意。眼里只有对大城市的新奇和渴望安顿下来的心。
“远佳,我们今晚在广场对付一晚吧?我听说旅店都特别贵。”她商量的语气里几乎就是决定。
“可以,我们带的钱要省着点花。”远佳爽快答应,俩人一拍即合。
夜色暗涌。在一处圆形的花坛边,是一块块光滑的花岗岩。狭长的行李袋放在中间,俩人头各靠一边,躺下来。她们默不作声。社会这堂课,没人跟她们说过。眼前就是尽快在钱花完前找到工作。
“小姑娘,你们在这里睡觉呀?一个路人凑上来,问道。
“嗯,我们来找工作的,今晚就打算住在这里。”远佳快人快语。
“找工作啊?那要去人才市场的呀!”
“好的,谢谢你啊谢谢你!”筱肖一听眼前一亮,她按耐不住激动连连道谢。就这样,“人才市场”成为了接下来的新方向。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这干嘛呢?快醒醒,两个小姑娘居然敢露天睡在外面。”大概这就是不知者无畏吧!
筱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此刻,夜色愈加深邃,两个穿着制度的男子冲着她们大喊。
“怎么了?我们在这睡觉呢!”筱肖心想:我在哪睡觉还犯法了不成,“天亮了我们就去找工作。”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质问,筱肖也毫不露怯。
“对,去人才市场找工作。”远佳也赶紧补了一句,生怕真实性不够。
“那也不能睡在外面啊!快去找个旅店住去,要不然我就把你们当作三无流浪人员抓起来送到收容所去。”他凶神恶煞的样子,随之说出的结果,吓得她俩脑瓜子嗡嗡。然而,这一切,实则是筑起了保护她们的围墙。
灯火阑珊,在城市的一角。谁能想象?两个花样年华的女孩没有任何的社会常识,竟将自己置身如此危险的境地。而父母,对此全然不知。
那一晚,80元的旅店费,让筱肖像剜了肉一样的疼。“明天,我一定要找到工作!”临睡前,子芯暗暗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