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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活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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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从楼上下来,单元楼门厅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他踏着暖黄的灯推门走出来,看见那捂得严严实实的女孩站在灯光与夜色交界处,正弯腰把皮包放到地上——发出了敦实的落地声,她也不管地上的小石子是不是会在包上留下划痕,转身去分箱子上的两只手提袋。这么多东西她一个人显然不能一次搞定,只好分几次搬运。
王一博走过去伸手提起她脚边的手提袋,嚯,是挺有分量。
“装什么这么重?”他随口问了一句。
她闻言转身,“啊?”了一声,然后意识到这时不应该有人离得这样近,目光扫向背后人的脸,顿了一下,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他。
王一博提着东西倾身在她脸颊上一亲,歪着头,目光炯炯看着她。
“你拎那两个。”他说。
说着拎起箱子。她赶紧跑过去输密码开门。物业管理员见她笨拙,起身帮忙。
王一博说不用,帮忙按下电梯。
瞿潇潇要去,被自己绊住,那管理员按住电梯回身扶她一把,一看她脚上一双七八公分的高跟鞋,比了个“哦”的口型。
瞿潇潇目光跟物业管理员有一瞬间的对视,笑起来,说“谢谢”。
管理员笑笑,坐回去。
瞿潇潇松了口气。
唉,算了,就这样吧。
管他暴露个瓜皮呢……到处都是实锤。
说什么出国前忘了关灯,其实是忘了这也是王一博家的门,他知道密码,他进自己家,不应该吗?
或者说没想到他会选择在这边住……哪怕她不在家。
这是不是代表着什么意义?
瞿潇潇不敢往下想。
心情却率先雀跃。
沉默是今晚的电梯。
两人都垂着眼,没有对视,好像形同陌路,可如出一辙的表情又昭示着缠绵的联系。
最终瞿潇潇先开口。
“累。”
王一博点点头,随即意识到站在他前面的瞿潇潇看不见。但他没有再发出声音——再走两步就到家了,出声应和显然太过刻意。
可以,但没必要。
潇潇也只是习惯性感叹。
“怎么回来了?”他说,“不是两个月吗?”
“回来跑个行程。”她回答。
出了电梯,东西搬回家,手提袋往沙发上一扔,帽子一甩,口罩一揭,整个人甩进沙发。
王一博跟在她背后,推着箱子走进来,听见沙发中传来一声长叹。
是累坏了。
“吃饭了吗?”他问。
“没有。”她在沙发中舒展四肢,发出惬意的声音。
“……吃吗?”
“不想吃……太累了。”她说。“临时改签……”
转机等了三个多小时。原本是直飞北京的,为了节省时间。结果航班信息被人查到,怕造成不必要的麻烦,立刻改签青岛的航班,从青岛转北京,才这么晚回来。
“叫外卖还是给你煮泡面?”王一博放下手提包,从茶几上拿起手机。
瞿潇潇瘫倒在沙发上不想说话,发出疑问的声音。
“不知道你今天回来,”王一博回答,扭头看看厨房。可惜绞尽脑汁,橱柜里也空空如也,“家里就只有泡面。要不订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煮泡面吧。”瞿潇潇说,一发力,坐起来,“让我康康你手艺有没有退步!”
王一博很不以为然。
“泡面而已。”
她朝王一博伸出一条胳膊,王一博拉她起来。两人拖拖拉拉进了厨房。
泡面在橱柜里,王一博伸手开橱门,她就在后面弯腰,影子长长地拖向窗外,“你看我俩好像马啊……”瞿潇潇用脑袋顶他后腰,让他看影子。
王一博扭头,看到那“马”修长的两条后腿忽然蹲下了,不像马,像个什么怪怪的东西。王一博忽然想起个高兴的事,顿时笑起来,眉飞色舞。
“别,”他笑,轻推她,让她站开,“你吃几包?”
“两包。”
“两包?!”王一博拿下一袋,撕开口拿出一包放回去。“我也吃两包。”
“你吃得好少啊绝食少年。”她便用那种很搌酸的语气嘲弄。
王一博瞪了她一眼。
她玩的没意思,又直起身,往他后背靠过来。
王一博后退,踩到她脚,叫她离远点。
“你踩我!”她答应着,却不往后退,更紧贴着他。王一博无奈,只能拖着她走到冰箱。
“你活该。”
一侧空空如也,另一侧四层有三层冰着面膜和护肤品。
“还有两个鸡蛋。”王一博摸出来,关上冰箱,走向灶台。
俩人都是不常在家的人,冰箱里库存就显得很惨淡。看来那俩鸡蛋也是瞿潇潇走前剩的。
她出发去nh之前,王一博已经有一个多月不在家,所以她都把王一博给忘了,没想到一回来,家里亮着灯,还有人出来接。
对啊,回国都没给他带礼物!
完了……给忘了!
怀里的细腰索然无味。
瞿潇潇一把推开,自己坐到旁边。
王一博被她推得晃动,回头看她忽然就有点不高兴了,也不知道是想起什么,面色还有点堂皇。
“怎么了?”他问。或许,他心想,事情要就此展开来说了。
其实他觉得等一会儿,当睡前话题说也行。
瞿潇潇摇头,不说话。
王一博就没再问。
问又不说,就是不想说出来难堪的意思。她这个人最顾及别人感受,心里有委屈也不会说出来,只会假惺惺地哭唧唧,要是她依旧假模假样地撒娇,王一博还觉得没什么,说通就好了;可她一回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好刻意啊——王一博心里不是味儿。
“宝宝。”
“嗯?”她从鼻子里应了一声,抬头。
眼都不亮了,你跟我说个框框?
王一博压抑了一下,平淡地:“没什么,叫叫你……”
她便驾轻就熟地咧出个微笑,道:“别慌,这是我家,我跑不了。”
王一博也炉火纯青。“我当时挺担心你跑的,瞿潇潇——”
她警惕地直起腰。
“如果我爸不跟你说,你是不是就跑了?”王一博摸了摸鼻子——他忽然觉得这话问出来有点恶心。像质问吗?也并不是愤怒,只是觉得有点恶心,好像是不信她,或者是为了那令他无法真正放下的一点点的可能——她拒绝,她逃避……她做出王一博不喜欢的选择。
是那一点点不如意的可能,摆出来,把他恶心到了。
瞿潇潇深吸一口气,眨着眼琢磨,半晌,做了个似是而非的动作,既不像点头,又不像摇头——她脖子灵活地平转了一圈,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像只狗、就像楼下那家板仔养的哈士奇。
王一博靠着灶台,心说你看吧,看谁脸皮厚呗,又不怕你看。
哈士奇没想跟他斗法,她只是缓缓吐息,想想:“没有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叔叔真的很认真了,传达你的信息。我也有好好吃饭,也没有跟别人乱跑。你说我就会听话的。”
“不过,”她又说,笑得得意洋洋,“我想过,要是你再也没有消息,以后写歌都骂你不就得了。”
“写十首,九首诗骂你,一首骂自己——”她垂下眼帘,“我活该,我。”
王一博动了一下。
“不,你不活该,”他说,他想这时候该矫情地给她一个拥抱,但是他没有,因为她不需要,“你一点都不活该,姐姐,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