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古代生活手札》心有千千

3、第三章

　　玉米饼子是有数的，二丫总共只贴了六个。可是家里有七口人，这明显不够分呀。李湘兰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二丫也不知道多贴几个。

　　李二顺抽着旱烟，他不动筷子，众人围坐桌边都看着碗里的菜粥。放在桌子中央的玉米饼子没人伸手拿，大丫分完粥，也不分一下饼。李湘兰眼巴巴的看着烤的焦黄的玉米饼子咽口水，她只想吃饼，不想喝粥。

　　何氏从灶后头走过来，她手里端着一碗刚蒸好的鸡蛋羹，等上了桌子，那香味更是扑鼻。李湘兰感觉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李二顺和李茂外，差不多都猛吸了下鼻子。

　　口中的唾液分泌的更快了，李湘兰不由得鄙视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沦落到对一碗鸡蛋羹垂涎三尺的地步了。

　　不过，这碗鸡蛋羹单独放在了李茂的面前，这是给李家唯一的宝贝疙瘩吃的，其他人都没有这个待遇。这大概也是家里人的共识，李湘兰没有从大丫、二丫、三丫脸上看出不忿或者不满来。

　　“吃饭吧，都愣着干啥。”何氏说。

　　李二顺终于磕掉烟头上的烟灰，拿起了筷子。

　　“大郎他爹辛苦了，多吃点。”何氏将大海碗推到李二顺面前。并夹了两块饼放在他面前的空盘里。

　　这时，李湘兰才发现，玉米饼子的分配权不在大丫手里，它掌握在何氏手里。何氏给李老爹夹了两块饼，其他人分食剩下的四块饼。

　　李茂嚷着一定要一块饼，何氏拗不过，给了他一块。紧接着给了大丫一块。

　　“娘，我吃不了这么多，半块就够了。”大丫掰了一半，把剩下的半块给了李老爹。

　　“你吃。”李老爹推了回去。但是，大丫坚持只吃半块，李老爹只能作罢。

　　“假眉假眼的。好像就她最孝顺似的。”三丫凑到李湘兰耳边嘀嘀咕咕道。“娘若是给我一整块，我也会这样做。”

　　最后，盘子里剩下的三块饼，何氏给了二丫、三丫一人半块，还剩下一块零大半块被何氏收起来了，给李老爹明日做干粮。

　　李湘兰捏着小半块饼迟迟没有吃，何氏说她大病初愈，不能吃太硬的饼，就给了她这么一小块，嘴巴张大一点，估计三四口就没了。

　　“四丫，娘是关心你，多喝点粥，养胃。”大丫说。

　　“哦，好的。”李湘兰开始埋头喝粥。

　　“咦，这粥味道怎么不一样？”虽然菜粥的滋味不是很好，至少顺滑、糯糯的，入口即烂，有一点点咸味，勉强可以果腹。

　　“我前几日喝的粥怎么怪怪的，不仅有股苦味，还咔喉咙。”李湘兰不解，明明看起来，粥都差不多啊。

　　“味道不好是真的，毕竟厚皮菜是用来喂猪的，咔喉咙就夸张了吧。”不等二丫开口，三丫在一旁忍不住插话。

　　“没有一点夸张好吧，喝完粥后，我都咔的咽了好多口水才咽下去。”

　　“嘿嘿……真真是烧傻了……嘿嘿”。三丫突然抱着肚子笑起来。二丫听了，也笑了起来，大丫摇了摇头。

　　“怎么了，难道以前的粥有什么不对吗？”李湘兰不明白她们在笑什么，貌似自己也没说错话呀。

　　“厚皮菜不会咔喉咙的、红薯粉也不会咔喉咙，四丫，你说的咔喉咙可能是药渣的缘故吧。”二丫道。

　　“药渣？我几时吃过药？”李湘兰不解。她可是靠自身抵抗力扛过来的。

　　“你问三丫。”

　　“呵，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亏我每日割草之余还去树林子里寻夏枯草、柴胡，又去问德叔要来陈皮，辛苦熬好了给你治病。你是压根不知晓哦。”三丫冷笑。

　　“是吗？我记得没喝过药。”李湘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每次有小半碗呢，你和饭服的。”

　　“听三姐的意思，是药水和饭没有分开？”李湘兰顿时三观崩塌。

　　“对啊，你没有吃出来？”

　　李湘兰忍不住控诉她。

　　“为什么这样做？我可是难受了好多天。”

　　“少洗一个碗呗。多省事。”三丫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再说，你又没说不好吃，怪我咯？”

　　“我谢谢你……了……你倒真是……会省事。”李湘兰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三丫这一波操作真是风骚。可怜她那无辜的胃和喉咙哟。

　　“好了，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今晚饭后的碗就由你来洗了，务必记住哟。”三丫拍了拍李湘兰的肩膀。

　　“别和我说话，我已经傻了，傻透了，什么都不会干。”李湘兰气鼓鼓的站起来，跑到门外仰望星空去了。她这是造了什么孽，今生和三丫做姐妹。

　　“真真废话多的很，女孩儿家家的，也不晓得文雅些，都过来，趁天光亮堂，赶紧做事。”何氏站在堂屋门口朝灶房那边招呼。

　　众人作鸟兽散，李湘兰赶紧将灶房收拾干净了，然后跟着去了堂屋做事。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了，堂屋里亮起了油灯，何氏和二丫、三丫坐在一处，低头绩麻，大丫在一旁织布，在机杼的吱呀、吱呀声中，母女几个忙到深夜才歇息，大丫织了几尺布，这边二丫、三丫她们也绩了几两麻线。以何氏的话说，唯有勤劳才能发家，今晚又多挣了几个铜板。

　　李湘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和二丫、三丫简单洗漱了下，躺到床上，不消片刻，都进入了梦乡，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大约卯时，李湘兰就被喊起来了，房间内又没点灯，光线比较暗，她摸索着穿衣系带，手脚难免慢了一些，这时大丫、二丫、三丫已经穿戴齐整，收拾好工具准备出门了。

　　“四丫，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了，都快晌午了。”何氏过来催促。

　　“来了，来了。”生怕何氏再唠叨，李湘兰来不及梳头，将头发拢到一起，用头绳绑了个马尾便匆匆出来了。

　　三丫扔了一把镰刀给她，李湘兰连忙接住，打工人的古代之行开始了，新工作，新起点，加油！今早她们姐妹的任务是去地里收割苎麻。

　　这里的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种植了苎麻，苎麻一年可以收割五六次，管理的好，甚至可以收割七八次。

　　因此，好多人家的房前屋后除了竹林、树木，见到最多的植物就是苎麻了。

　　对于苎麻这种植物，李湘兰还是比较熟悉，毕竟它属于常见野草中的一种。苎麻含有大量植物纤维，收割后，放到发酵池里沤，沤上数天，等枝丫、外皮掉落，再捞出来，漂洗干净了就可以剥皮抽丝。苎麻纤维就裹在麻杆外面，一条一条撕开，抽出来的就是麻丝，麻丝可以织成布匹、也可以做成麻绳、麻袋。布匹不仅可以裁成衣服穿，也可以拿到集市上去交易，因此苎麻在当地算是经济价值比较高的一种植物了。

　　桃李村的村民，大多忙时种田，闲时绩麻织布，贴补家用。对于谢家来说，姑娘多，劳动力少，唯有种麻、织布才可以勉强维持家中的生计。

　　大丫带领三个妹妹来到村子背面，这里有一片馒头状起伏的大土丘，她们家的地就在大土丘上面，这里因地势奇高，干旱缺水，一般用来种耐旱作物。

　　李湘兰爬上土丘，才发现这里是一片乱葬岗，年久失修的坟茔到处都是。坟与坟之间的开阔点的地方全部种植了苎麻，坡地上全种了菜，而坟茔比较集中的地方则满是荒草、灌木，人一走进，里头窸窸窣窣，也不知是小动物跑动还是刮过的阴风，给人一种阴森森、冷飕飕的感觉。

　　不得不说，李家这块地当真是风水宝地，开阔的地方约有六、七分。其中有一半苎麻已经被收割过了，由于苎麻的根系深扎土里，割了上面的茎，不久以后，又会从地里冒出嫩芽来，苎麻就是那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而且成熟的苎麻长的又直又高，李湘兰这个小身板站进麻田里，苎麻与她的肩膀齐平。她年满八岁，自我估算了下，身长至少有一米二。嗯，有些偏矮了，今后要注意补充营养。

　　大丫她们嘴里反复念叨着：“阿弥陀佛，百无禁忌。打扰了。”

　　“都开始干吧。按照人头分配，每人割两垄，手脚利索点，早一点割完，可以早点回去。 ”大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