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小女巫奇遇记》北那个北

2、第 2 章 她住在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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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发现告示里所说的并不全是假的，和她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相比，周棋洛沉睡的时间要长了很多。

　　常常要傍晚时分，她才能看到他从那个漆黑一片的屋子里走出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却总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所在，那锐利又缠绵的视线，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已经送到他嘴边还在扑腾的猎物。

　　她在他熟睡的时候尝试用巫术去解除诅咒，却一直失败，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毕竟巫术不是科学，她会用不代表她能解释，她只有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尝试。

　　唯一的成果大概是，原来只要她一走进这间屋子，棺柩里的人就会马上醒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周棋洛的心里是不是一个狂热的偷窥狂，但现在他会安静地睡着，就像习惯了另一个人的存在一样。

　　她有时候会被周棋洛叫去这座城堡的禁地，是位于城堡最高层的塔楼，那里的布置还和以前一样，那架钢琴弹奏的声音，陪伴她度过了很多个失眠的夜晚。而周棋洛会拜托她收拾一下地毯上破碎的玻璃渣。

　　有几天每天如此，她心里疑惑，忍不住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

　　“我每天都会给客人专门开一扇窗，但是有些客人就是要走歪门邪道，”他轻叹道，“给女仆小姐增加了很多工作呢。”

　　女巫突然明白了他这阵子为什么总是疲惫，需要长久的睡眠。

　　有人正咬着他不放呢。

　　日子过的很快，又一个能听到钢琴声的夜晚，她走到窗边看了看夜空，那里有一轮掩映在黑云之后轮廓模糊的月亮。

　　月圆之夜又快要到来了。

　　那是吸血鬼最虚弱的时候。

　　女巫烦躁地捂住头。

　　现在已经够虚弱的了，再虚弱下去怎么扛得住血猎者工会那些疯狗袭击。

　　她得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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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她主动请缨和负责采买的二等女仆一起下山，到镇子里去买一些日常用物。两个人一分开，她就闪身进了一家武器锻造铺。

　　武器店的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

　　“小姐想买点什么？刀剑还是称手的匕首？”

　　“□□。”

　　“枪可不是我们这种小锻造铺能卖得起的货色，平时也不能用来防身，如果您非要要，我们店里倒恰好有一把，但是您能付什么价格？”

　　“魔杖，可以拿来交换。”

　　老头停下了手里算账的活计，阴鸷地抬头扫了她一眼，掀开了身后的门帘说：“请留下您的魔杖，里面请。”

　　这个小店铺里面是这个镇子的血猎者工会。

　　她上一次来这里是因为他们和她谈了一个合作，关于那座深山古堡的主人，虽然最终失败了，但也没伤了和气，毕竟她是个好脾气的女巫，从来不与人结仇，一个女巫独自在大陆闯荡已经很不容易了，实在不必给自己添点仇家。

　　她眼前这个断了一条手臂的男人她也正好认识，是一个月前合作过的那位。

　　看到他，女巫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可真是失败者联盟。”女巫轻叹道。

　　“你来做什么，我们已经两清了。”那人重新缠着绷带，有些戒备地问。

　　“来和你们谈谈，”她略想了想如何开始，最终还是决定单刀直入，“你们对山上那位能停吗？”

　　“无论你有多像人，也始终是个女巫，我不能指望你和人站在同一立场，是吧？”那人嗤笑一声。

　　“女巫的力量你们借了，毒药我下了，该帮的我帮了，我不欠你们的。这样还丢在那一条手臂，能回来都是你命大，就这样，你们还不乐意及时止损？你们和山上那位到底有什么仇。”

　　“从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他伸了伸自己的胳膊，眼神像淬了毒。

　　“……”你自己打上门人家留了你一条命你还记恨上了？

　　但她只是想想，没有说出口，毕竟她是个好脾气的女巫，从不与人结仇。

　　她没有抱什么希望，但还是觉得很失望。不是对交涉失败的失望，温水煮青蛙了几年，她已经不太熟悉这种失望感了。

　　不过她是女巫，是不配对人感到失望的。

　　离开那家武器店的时候，武器店老板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充满打量、戒备、嫌恶和恐惧，是她从前习惯了这段时间却突然陌生了的眼神，那令她非常讨厌。

　　“有闲工夫来劝我们停手，不如劝劝那个吸血鬼自己去死啊。”老人小声嘟囔道。

　　虽然她真的是个好脾气的女巫，但是还是忍不住在拿回魔杖的时候把他变成了一只癞蛤蟆。

　　我怎么能这样呢，她形式主义地谴责了自己一分钟，我可真不是个好女巫，她想。

　　不过没关系，反正这世上也没有“好女巫”这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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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此一事，如果她还算聪明，她一定不会回去趟这趟浑水。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血猎者工会也不是什么善茬，她应当趁着还没有卷入任何事件，立刻改头换面离开这个小镇。

　　可惜，她是个傻子。

　　她懊恼不已地回到城堡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刻，周棋洛的一天刚刚开始，他站在窗户边，看到了回家的小女仆。

　　她能感受到那道视线，于是坦然回望了过去。她的视力不够好，其实什么都看不清，但也唯有这样，她才有胆子和他对视。

　　片刻那道视线从她身上移开，那人消失在了窗口。

　　她有点遗憾的地走进城堡的大门，却意外发现那人正站在庭前，穿着精致合身的礼服，带着微笑，比这满院的蔷薇花还要耀眼，如血的残阳下，他的面色不似往常苍白，她看过的所有童话故事里的王子都不可能比这更美好了。

　　“回来的真晚啊，女仆小姐。”他说，“还带回来了一位客人。”

　　她闻言神色一凛，连忙转身去看，却被人一手牵住，一手蒙住眼睛。

　　“嘘——女仆小姐今天太累了，该回去好好休息了。”虽然眼前一片漆黑，她却仿佛能看到他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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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是一个村民。

　　他说他是跟着一位恶毒的女巫而来，他笃定那个恶毒的女巫藏身在了这座城堡之中，想请城堡的主人给他帮助，让他带走这个恶毒的女巫。

　　他重复了好几遍恶毒的女巫，这是和她一起工作的女仆告诉她的，那姑娘粗着嗓音学得惟妙惟肖，恶毒的女巫本人一边有些紧张一边忍不住哈哈大笑，丝毫没有被冒犯到的自觉。

　　“然后呢？”恶毒的女巫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星子，继续问道。

　　“然后……”

　　话还没有说完，门突然被叩响，站在门外的人那双蛊惑人心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有人在偷偷说我吗？”

　　“非常非常抱歉！”她的女仆朋友慢半拍地道了歉，拉着她离开房间各自跑开。

　　周棋洛慢悠悠地截住了他想截住的那个人。

　　“女仆小姐好像对傍晚发生的事情很好奇，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呢？”他的手臂撑在小女仆的脑袋旁边，把人拢在墙壁和自己中间，状似受伤地问道。

　　“你……为什么没有放他进来？”小女仆进退两难，脸颊被烛光映得红彤彤的，从善如流地问道。

　　“他要找的是一个女巫。我们这里有女巫吗？”

　　“……万一，有呢？”

　　“万一有？那她住在城堡里，没有欺负人，也没有伤害人，是个可爱的小女巫，为什么要被人喊打喊杀地捉回去？”

　　小女巫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感觉酸酸涨涨的，她抬起头，看到那双眼睛里有一点调笑，但是又无比认真。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没有，只是觉得……你是个很讲道理的人。”她于是也认真地说。

　　周棋洛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个人呢？”她想了想还是问道。

　　“吓唬了他一下，现在应该回到家里了吧，说不定在呼朋引伴，说山里住了个大怪物。怎么办，我好像闯祸了。”他语气轻松地说。

　　轻松到连听着他说话的小女仆也开始觉得，不管发生什么，都没什么可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