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碳糖

146、第 146 章

　　门外的光是那么亮锃锃，连桌底下都被照的通透，午后的阳光滤过淡橙的桌布映在我脸上，眼睛都被照得发红发热。屋外传来三太太屋里小玲的声音，明明婉儿就躲在书架后面，她硬是偷懒慢慢吞吞来回饶了几圈假装没看见她，还乘机进房里偷喝了一口二姨太最喜欢的柚子蜂蜜茶，真是个坏丫头。突然，婉儿掀起桌布看着我，我只好抓着她的小手把她抱了进来，可差点闪了我的老腰，这小胳膊小腿的丫头居然还挺重。院里这么多孩子，婉儿算是最乖的一个，不哭不闹，当然，不排除是因为她不能说话。只要有人陪她玩她就高兴，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可好看了。看现在坐在我旁边，也是这样静静的，小手还肉肉的藏着若隐若现金色细圆的镯子，突然想起屋里有白桃糕，早上百成美送来的，奶香糯糯的还不甜。“咱换个地方吧，小玲太笨，找不到我们的”我说，才发现她一直抓住我的衣沿，额头的小碎发都湿透了，抿着唇紧张的小模样真叫人稀罕，“害怕被发现还躲进来？小笨蛋”。她没有理我，还是静静地等着，等着小玲来找她，真是个小傻瓜。当我掀开桌布要钻出去的时候，她还是抓着我的衣服不放，“我要回屋吃糖，我饿了”，她睁着又黑又圆的双眼巴巴看着我，“走？”她还是不动，诶唷还挺倔儿
　　“婉儿~”屋外突然传来喊叫声

　　后院什么时候种了这种会发黄的树？我站在小径中看着眼前这颗高大的黄树，应该算黄色吧，还是橙色，红色？我有点分不清了，树叶落了一地，树下的、草丛上的，脚边的，似乎每一片的颜色都不一样，甚至同一片叶子上的颜色都不一样，像是被调色板沾染了一样，模样甚是奇怪。这种叶子，不是说在一个叫什么加拿大的国家才有吗？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品种，但也没见过长这样的树叶，不是单叶成片，而是三角分叉的，枫叶？那玩意好像就叫这名。婉儿突然扯了扯我的衣服，抬头看着我，“饿了？”她摇了摇头，“想姨娘了？”她又摇了摇头，怕是想小玲了。从东苑跑到西苑来，小玲那丫头现在怕也是正因为找不人慌得发瘆呢，算是给她个教训了，婉儿那么喜欢她，她居然不上心还偷懒让这么个小孩躲个半天，平时怕是没少干这事儿。“进屋喝口水吃个东西，我让小桃叫小玲来接你回屋”她这才点了点头，“都不知道那坏丫头有什么好的，叫你这样不争气”她现在倒是像听不懂似的，小脚吧嗒吧嗒跟在我旁边走。

　　她怕也不知道，要是再过几年她娘没能帮她找到合适的定亲对象，她就要被送到寺庙去当尼姑了，就因为她不会说话，生娘还是个侧室，虽然已经过继给三太太，但到时候相亲总是要让人知道的，过继明面上是好听的三小姐，还是会被那些揪着门当户不放的家伙看不起，做侧室还不如当尼姑好了，她又不会说话不如一般的妾那样还能吵着吼着嘴皮子上起码不输人，想想都觉得没出息，当尼姑好了，不用说话佛祖都知道她想说什么，跟菩萨说话就好了，过年过节祈福更灵验些。当然这些不能在她娘前面提，谁要是再说她以后要当‘活菩萨’定又要闹到太爷面前去，说是宁愿把她嫁给东城塘的二太爷做妾也绝不让她进庙里受一辈子挑灯孤影的苦，说到底还是为了她自己，怕自己没了财实的靠山，婉儿现在才五岁，那什么二太爷今年都快五十了，比她自己还大上两轮呢。

　　伤口已经结痂了，那天早上他一出去，院子里又传起“四房又打架”的消息，害得我连续好几天去饭厅吃饭都绕着东苑走，这次我可一点都不心虚，我是打他了，怎么了？却还是省不了被罚跪了七天的祠堂，大太太说是我差点害她宝贝儿子破了相，外加平日外边一直盛传“李家四少爷惧内”、“窝囊”、“娶了个喝洋墨水的母老虎”，名声都被我坏掉了，说要不是看在席家几十年相交的颜面上早就把我给休掉了，其实不过是惧怕席家地位和财力罢了，哪那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还说金巧儿是因为怕我所以才一直怀不上她的孙子，真的给我整无语了，怪我不是男儿身不能让她生孩子了。他却跟没事人一样，连帽子都不带遮挡一下，跟之前一样每天首挺胸去行里谈生意、见客。我是不会给他擦药的，因为他的确活该，要是真的破了相我才高兴呢，让他永远记得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早已消散，但他的却没那么容易，在脸上挂了半个月疤痕才淡去。

　　本来是想在长廊上走下吹风消消食的，没想到竟然坐下来昏昏眯差点睡着了，半天睁不开眼，只感觉身体靠着什么，黄玛瑙，我好像看到黄玛瑙戒指，席逸之？那天在山上吹风，他戴的就是这枚戒指，财大气粗，那么不可一世的席绅士竟然也落得这么俗气了，让我不禁眯着眼笑了，鼻尖发热眼眶也模糊起来。神气什么呀，这么富有还不是没法将我从这里弄出去，还不是被这金山银山困锁住了自己，再自由也只能在这黄金帝国里自由，不过如此，即使能呼风唤雨也不过是用钱换来的把戏，不过如此啊，席逸之。啊，原来我晚饭吃了2杯梅子酒，哎哟喂，这记性，今晚怕是要在这长廊里过夜了....突然一股天旋地转~身体一阵失重，他抱住我了，抓住了，那枚戒指被我抓住了“不准再凶我了！”我说道，脸上却划过一阵冰凉，顺着脸庞渗入了脖子的领袖里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