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声》陆上君

2、第一章 “汪承，你

　　“汪承，你喜欢我姐姐对吧？”罗瑞莫名其妙地问了我一句。
　　“别乱说。”我遮遮掩掩道，虽然我的脸有些泛红，被挖出这样的事情确实让人觉得窘迫，但还是矢口否决以示这件事和我毫无干系。
　　“啧啧，不把我当哥们是不？行，你小子有种！”罗瑞一脸愤愤地咬着这件事不放。
　　他是个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他总是说在这条道上混就要讲个义字，虽然我完全不明白他说的这条道到底是哪条。但他总是会拘泥于一些小事，只要我还藏有秘密他就一定会刨根问到底。所谓义，就是肝胆相照，不容许隔着半张肚皮。
　　“小承，我连我是同性恋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竟然还有事瞒着我！”他边摇着我的肩膀边软声软气地说道。
　　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果然是他的风格，来硬的不行就得试试软的。
　　可惜，我是软硬都不吃的那一派。
　　一想到他是同性恋，我真的有点泛呕。上次他把一个男的带到我们寝室里，卿卿我我了一宿才相拥入睡。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忍耐力最强的人，也只有我才肯跟这个学校众所皆知的同性恋睡同一个寝室！
　　我是在今年十月才转入这个学校的插班生，当然，能进这所市重点不仅要花费人力财力，还要靠亲戚关系，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小姨的叔叔的同事的爸爸就是这所学校的副校长呢。
　　作为插班生就要享受不同于别人的待遇，比如和这个死同性恋睡同一间寝室，还要兼任他的长期保姆。
　　不过这也并不算什么大事，打小就被父母训练独立，“衣食住行都要靠自己”这是家训，多干一个人的活或是少干也完全不违反我的生活规律。
　　学校的生活和初中时期差不多，只不过现在不能旷课去打球，因为是记分制，为了让自己不要再被学校扫地出门自己也学会朝九晚五地勤学苦读，但是这气焰好像在见到那个人后又都从膨胀委实降到豆粒大小，蔫了。
　　从小就是死对头，我就把徐尉当作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敌人。那个总是在自己危难时刻猛撒盐的男人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吧。
　　小学，他比自己高一个年级。
　　汪承以为自己上了高中后就可以永远离开那个人了呢。
　　“你来了呀小承。”没父母托人找关系好不容易才让自己进了那所市里最好的高中，当看到徐尉摆着手朝他打招呼时头晕目眩恍如人间地狱。
　　我以为上了高中后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以至于那日拿到低的可怜的中考分数时还能高兴地唱军歌嘹亮。
　　阴魂不散，不知道这个成语是形容他还是形容我自己，因为自己比他晚进这所学校所以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他有什么某种看不见的微小引力，总能在不经意间凑到一块，然后是怎么甩都甩不掉对方。
　　我用没了笔水的笔尖戳了下罗瑞的额头，“醒醒吧，再看足球就飞到你脑门上了！”那个很没品的家伙竟然一直盯着徐尉看，窗外操场上正上演一场争锋对决，只是我们学校的那个队伍好像少了守门员而被迫暂停比赛。
　　徐尉是主力，他能进这所学校也多亏了足球。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因为我身边有个同性恋。
　　罗说，“小承，你没希望了。”
　　我问他到底什么没希望。
　　他神神秘秘地凑到我耳边轻声细语道，“我姐暗恋的人就是他。”
　　什么？竟然会是这个家伙！我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像火山爆发一样把积蓄已久的力量全都宣泄了出来。
　　幸好教室人不多，大多都上操场看球去了，剩下的人见到同性恋罗瑞在我身边也就见怪不怪地瞄了一眼继续埋头用功。
　　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努力就能做到的，就像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这样残酷的事情，我把这个当作我人生的坎坷，是我踏向成功的踏脚板，可是所谓成功我也不清楚方向在哪里。
　　当我闷闷地咬着嘴唇快要咬破出血时有人及时阻止了。“小承，我们那儿缺个守门。”徐尉穿着短裤和写着五的红色球衣，满脸是汗。我真的搞不懂这样满身是汗的足球男到底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虽然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反倒是自己正面临着被人嘲笑的境地。
　　我不会踢足球。
　　我对篮球乒乓球排球橄榄球都没有恐惧症，唯独足球不行。
　　不过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接受这次挑战，一是内心极度不愿在徐尉面前出丑，二则是只是当守门员应该没什么问题。
　　换上一件白色T恤后显得和整个足球队格格不入，扎眼的红色中一点白，白色反而鲜明。
　　我怕到时候出丑会更引人注目，所以当球踢向我这边时都会保持神经十二分警惕，生怕漏过一秒让对方有机可趁。
　　对手是体校的专业球员，虽然不是虎背熊腰但他们一个个也都人高马大，徐尉1.78的身高在他们面前也都略显逊色，更何况我1.76不到的海拔呢。但这并没让我们学校球队的人感到自卑，因为新世纪的现在总是以衡量男人的长相为基准。
　　“哇！那个学长长得好帅啊。”
　　“喂喂，是那个守门最帅好不好，虽然身高不突出，可那张脸真的比女人还好看呐！”
　　我白了周围的女生一眼，最讨厌别人拿自己和女生比，什么细皮嫩肉，还什么光滑有弹性的吹弹可破的皮肤。那是形容一个将要成年的男人的词么？太不可理喻了。
　　我蓄势待发，准备露一手给那一群瞧不起我的人看看，什么叫做成熟男性的魅力！
　　左脚带球而过，没想到徐尉的抢球功夫还真不赖。不过后面以为身高优势，对方的人腿长跑得快，很快就抢到了球。都过了二十分钟了我们队只得了对方队伍一半的分数。
　　射门！快射门。心里急切盼望着徐尉能把球射入对方的球门，可没想到那球却被一个壮汉模样的人抢走，球正向我这边袭来！
　　“诶呦！”我坚挺的鼻梁被砸个正着。
　　“流血了，汪承同学流鼻血了！”这个声音传入我的耳膜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被擦伤，而且嘴上沾满了血都是血腥味。
　　“汪承！赶紧把球放下我带你去医务室！！”因为恐惧我的眼睛一直不敢张开，只感觉有个人很紧张地拉着我的手一直跑，一直跑。感觉有一个熟悉的呼吸声，睁眼看了一下果然又是他。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很细小的谈话声。
　　徐尉没有敲门就拉着我走了进去，只听到身后一声甩门后的巨响。
　　吧嗒，一个女士包从门边的柜子上掉了下来正砸中我的头顶，我用手捂住又从徐尉手中抽出手拿下包，偶然摸到边沿处一块软软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
　　我听到有人微微咳嗽的声音，随后抬头看到一个女生正神情尴尬地朝我走来并狠狠地拽走我手上的女士包夺门而出。
　　“笨蛋，那个是卫生巾。”徐尉在一旁幸灾乐祸道。
　　我扭过头看消失的身影，刚才那个女生…不就是罗瑞的姐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