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天堂》CanDiceTD

9、路远 时

　　时间转瞬来到了2001年9月，君宇他们升到了三年级，在过去的三年里他们四个人的小帮派里加入了新的伙伴——崔路远。路远家离君宇他们家不是很远，步行5分钟就可以到，但是路远从不在放学后来君宇他们家找他们几个玩，直到有一天路远没有来上学，小晴他们几个人在放学后去路远的家里找路远，远远的他们就看见了路远家门口的灵棚。在清源很多家住平房的人家如果家里有人过世都会在门口搭一个灵棚，其他人看见了就会知道这家有人过世了。君宇很害怕这些东西，他不自觉的放慢了步伐，小晴很了解他，她主动牵起了君宇的手，拉着他一起走。到了门口的时候，正巧路远的爸爸出门送客，他问这几个小家伙来干什么，嘉欣说他们来找路远，他今天没有来上课，他们几个过来看看他。路远爸爸很开心他们几个能来找路远，但是家里有人过世一般是不会让小孩子进去的，他让他们几个在门口等着，然后进去叫路远出来。路远听他爸爸说有人找他就猜到是小晴他们几个，等他来到门口时，虽然彼此都有想说的话，但都不知怎么开口。
　　小晴先开口问到：“是谁过世了？”
　　“奶奶，昨天晚上突然觉得不舒服，然后，”路远停了一下，他的声音开始哽咽，“送去医院就过世了。”
　　君宇是这几个孩子中唯一经历过亲人过世的，他不自觉的留下了眼泪，虽然那个时候他还挺小的，但是他依稀记得当时家门口也搭了一个类似的棚子，很多他不认识的人，见了他都会说“孩子还这么小就走了，可怜了娃娃了。”，君宇对其他的话都没什么印象了，只有这句话现在依然清楚的记得，除了这句话，说话人脸上当时的表情他也记得，那是一种说不出是真的悲伤还是只是客套的感叹。路远今天也经历了君宇之前经历的一切，很多人都说他可怜，感叹奶奶死了以后他和他爸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虽然说的都是事实，但在那群平时根本就不走动的亲戚嘴里说出来时，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路远真的太讨厌这句话了！
　　路远的爸爸从门里走出来，他给了路远五十元钱，让他带几个小家伙去买点东西吃，家里现在有很多事要忙，大人们根本没时间做饭，路远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路远接过钱带着他们几个往附近一家小饭店走去。
　　“去我们家吃吧！”君宇对路远说道。
　　没等路远拒绝，嘉欣也让路远去家里吃饭，路远喜欢嘉欣，就没有拒绝，他们几个就一起回到了佟老爷子家。几个小家伙到家时陈老太太正在做饭，嘉欣介绍陈老太太给路远：“这是我姥姥，姥姥，这是我同学崔路远，他是小晴同桌。”陈老太太笑着说：“快进来，还没吃饭吧，在这吃吧，我给你们炸土豆丸子吃，快进屋。”路远冲着陈老太太羞涩的笑笑，他在大人面前是个害羞的孩子。小晴他们带着路远来到君宇的房间，君宇的房间是他们几个的小天堂，和几年前不同，君宇房间此时多了一台14寸的彩色电视机，这台电视机是青松他们家淘汰下来的，小晴就把这台电视搬到了君宇的屋里。君茗的爸爸上个月去外地出差，回来的时候给他们几个带了一台小霸王游戏机回来，还带了几盘游戏卡带，现在几个小家伙不怎么看电视了，放学后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围着电视打游戏。君茗熟练的打开电视，连接好游戏机，他问路远想玩哪个游戏，路远从没玩过游戏机，他也不知道哪个游戏好玩。
　　“我没玩过，你们先玩，我看一会。”路远说道。
　　君茗就和君宇两个人玩起了魂斗罗，路远看的很入迷，玩过了一关以后，君宇就把游戏手柄给了路远，路远刚开始操作并不熟练，但是玩了一会以后他就熟悉了操作方法，他和君茗两个人刚开始配合的不太好，但是玩了半个小时以后两个人配合的非常默契，正当他们玩的开心的时候，饭好了，陈老太太来叫他们几个吃饭，几个小家伙恋恋不舍的去佟老爷子的屋里吃饭。一般晚饭的时候大家都会来佟老爷子家吃饭，但是今天雅洁同学聚会，建国要值夜班，青松趁着雅洁去参加同学聚会和同事出去喝酒了，梦洁也在他们几个吃饭之前简单吃了一口就又回到前屋了，这个时间店里生意是最好的时候。佟老爷子和几个小家伙边看电视边吃饭，陈老太太问路远吃的习惯不，有不喜欢吃的剩下就行。陈老太太让路远想起了去世的奶奶，他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吃饭前君宇和佟老爷子说了路远的奶奶过世了，佟老爷子见路远在偷偷抹泪，就给他们几个讲了个笑话，老爷子讲的特别生动，几个小家伙笑的前仰后合的，路远也被佟老爷子逗得开怀大笑，奶奶去世的悲伤在此刻被笑声冲淡，吃完饭已经快7点了，君茗让路远再继续和他打游戏，路远虽然也想再玩一会游戏机，但是他怕爸爸担心，就拒绝了君茗，他谢谢陈老太太和佟老爷子招待自己吃饭，然后就准备一个人回家，佟老爷子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家，就穿上大衣送路远回家，君茗让路远周六一定再来和他一起打游戏，相对于其他人路远玩游戏的天赋特别高，路远点头答应之后就和佟老爷子一起出门回家。
　　“小晴平时会不会欺负你啊？”佟老爷子问路远。
　　“不会，小晴虽然看着比较凶，但她很好相处的。”路远说的并不是客气话，虽然路远喜欢嘉欣，但是他还是比较愿意和小晴一起玩，他和小晴坐了三年的同桌了，同班同学很多人都换了很多次同桌，但是他和小晴两个人一直都是同桌，他觉得这挺好的，他每次睡觉被老师叫醒问问题的时候，小晴都会偷偷把答案写到本子上告诉他，他每天也都抄小晴的作业，考试的时候，小晴也会偷偷给他答案。
　　“那就好，小晴这个孩子个性比较强，容易让别人误会。”佟老爷子很开心小晴在班里有朋友，这三年来小晴一直都被自己的班主任讨厌，虽然小晴的成绩很好，但是班主任孙老师没事总会找她麻烦。
　　“嗯，在班里班主任虽然没事总会找小晴麻烦，不过同学在班里相处这么久，都知道小晴并不是班主任说的那样，而且班级里很多人都不喜欢班主任的。”路远也不喜欢班主任，虽然班级里大部分同学都觉得小晴并不是难相处的人，但是碍于老师的关系，依旧有一部分人不愿意和她一起玩，不过小晴现在已经不怎么介意这件事了。
　　路远家虽然和老爷子的家离的不远，但是他们两家之间隔了一条马路，之前曾说过清源市大部分的住宅区都是根据工作地点划分的，不过路远他们家是例外，大部分住在路远家周边的都是清源是没有固定工作的人，路远家后面靠着一条河流，河流对面是一座山，山上是清源市早期的墓地，虽然现在墓地迁到了其他地方，但是山上还是留着一些老坟，因此大部分人都不愿意住在这个山的附近。路远爸爸此时在门口和几个刚收摊回来的邻居聊天，见到路远和一个不认识的老人一起回来，路远爸爸问他怎么才回来，是不是又惹麻烦了。佟老爷子赶忙介绍了一下自己，路远告诉爸爸他在佟老爷子家吃的晚饭，老爷子不放心他一个人回来就送他回来了，路远爸爸赶忙给老爷子递了一支烟，老爷子让路远先进屋去，他穿的有点单薄，路远和佟老爷子道别以后就回屋了。老爷子总觉得之间好像在哪里见过路远爸爸，就问他：“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
　　路远爸爸说：“我做木匠的，是不是之前给你们家做过活啊？”
　　听完这话，老爷子想起来了，几年前芳芳家因为阿斌跑了乱作一团，他过去陪宋老爷子聊天时，这个男人带着个小男孩来找自己的老婆，老爷子没有认出小男孩是路远，小孩子的变化太大了。
　　“我想起来了，您家是不是住在宋芳芳家隔壁？”路远爸爸记起当年他带着路远去找芳芳家找路远妈妈时，这个老爷子在他临走时安慰了他一番。
　　“嗯，小伙子记性很好啊，路远爷爷还健在吗？”老爷子抽了口烟问到。
　　“2年前过世了，家里现在就剩我们爷俩了。”路远爸爸无奈的说道，“我妈这一死，家里就剩我俩了，之前我去附近乡镇干活孩子还有我妈看着，以后真不知道怎么办。”
　　“现在市里活不多了，乡镇现在家家生活都比以前好了，打家具的比市里都多了吧？”老爷子问到。
　　“现在大部分都指着去乡镇装修或者打个家具维持生活，市里现在做木匠的多了，不像早几年做这个的少，活还比较多。乡镇木匠少，手艺也不如市里的，一般大活都来市里找人干。”路远奶奶实际在一个星期前就觉得胸口不太舒服，有点堵，但那个时候路远爸爸在乡镇干活，乡镇离清源市比较远，去那边干活一般就住在雇主家，活干完了才回来，有时候赶上好几个人家都有活，几个月不回来也是正常的。路远爸爸这次去外地干了2个多月活，三天前才回来，路远奶奶心疼自己儿子，就没和他说自己不舒服这件事，她想着过几天就好了，要是不好再说也不迟，谁也没想到三天后她就过世了。在清源很多老一辈的人都和路远奶奶一样，他们一辈子都在为儿女操持，直到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为止。
　　佟老爷子抽完烟就回家了，他的卧室里只有陈老太太一个人在看电视，自从建业给这几个小家伙买了游戏机，他们就天天窝在君宇卧室打游戏。
　　“老婆子，你知道今天那个小孩的爸爸是谁吗？”佟老爷子边脱外套边问陈老太太。
　　“谁呀？”老太太自然猜不到。
　　“还记得阿斌吗？和阿斌跑了的那个女人就是路远的妈妈。”
　　“哎？！”陈老太太听了以后吃了一惊，“那个孩子也够可怜的，前两天老宋太太还说阿斌一点消息都没有，阿斌的儿子现在什么话都会说了，一次都没见过自己爸爸，这两个造孽的人啊！”陈老太太感叹了一番。
　　“大人倒还好，就是可怜了孩子，这次路远奶奶一死，家里就剩他们爷俩了，路远他爸还要经常去乡镇干活，市里现在活不好找，他一走，孩子就一个人在家。”
　　陈老太太给自己老伴倒了杯热水，“没办法啊，人活着就得吃饭啊，不挣钱哪来的饭吃，再说孩子大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对了，我要不给他条棉裤吧，马上入冬了，他爸一个大男人不可能会做针线活，等周六让君宇他们叫他来家里玩，我给他量好了做条棉裤，多的帮不了，这个我还是能做的。”老两口聊了会天就睡了。
　　周六的时候，陈老太太让小晴他们把路远带家里玩，路远起初并不愿意，但是他爸爸出去干活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家，自从奶奶去世以后，他每次经过奶奶住的卧室总觉得奶奶卧室里有人，虽然他很喜欢奶奶，但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害怕，当小晴他们几个再次劝他去家里玩的时候，他就同意了，他给他爸爸在饭桌上留了张纸条，锁好门就和小晴他们走了。几个小家伙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陈老太太已经开始做饭了，她并没有急着给路远量尺寸，她提前炸好了土豆丸子，她让小晴他们自己拿去吃。几个小家伙来到了君宇的卧室，君茗迫不及待的要路远和他一起打游戏，君茗喜欢玩坦克和魂斗罗，这两个游戏都需要一个好的搭档，但是小晴、君宇和嘉欣玩游戏都不是很厉害，而且他们几个人现在相对于自己玩，更喜欢看君茗玩游戏，路远和君茗两个人磨合了一会后配合起来就特别默契了，玩着玩着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路远想回家去吃饭，但是小晴他们几个让他玩到晚上再回去，尤其是君茗，他实在舍不得这个默契的搭档离开。其实路远家根本没什么吃的了，虽然路远爸爸早上走的时候给了他5元钱让他买点东西吃，但他舍不得花，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路远早早就明白生活的艰辛，他奶奶还活着时，每天都去垃圾箱捡垃圾，卖了钱贴补家用，连夏天家里吃的蔬菜都是奶奶自己在园子里种的，自从他母亲和别人跑了以后，菜店就兑给别人了，路远奶奶不识字菜店的生意她做不来，少了菜店的收入，家里就只有他爸爸一个人挣钱。路远爷爷有严重的风湿病，平时下地走路都费劲，爷爷还活着的时候，路远每天没事的时候就给他爷爷揉腿，爷爷2年前去世以后，路远非常伤心，但是奶奶告诉他爷爷去了一个没有病痛也没有忧愁的地方，爷爷是去享福了，他虽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是这句话他深深记在脑海中。奶奶出殡的第二天，爸爸就出去工作了，这个家不缺的是忧伤，缺的是赖以生存的钱，虽然路远爸爸也很伤心，但他还是出去工作挣钱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建国和梦洁，雅洁和青松都没有来，佟老爷子昨晚告诉他们今天中午就别过来吃饭了，要是他们都过来吃饭，路远会不好意思的，因此中午吃饭的只有这几个小家伙和老两口。君宇不是很会啃骨头，虽然陈老太太把排骨炖的很烂糊，但是君宇还是不太会吃，佟老爷子就帮君宇把骨头上的肉剔下来，路远特别羡慕君宇。虽然是第二次来佟老爷子家吃饭，但是路远还是不太好意思吃，小晴看着路远问：“你是不是也不会啃骨头啊？”
　　路远听了摇了摇头，“那就大口吃，我给你做个示范。”说罢小晴突然双手并用开始大口啃骨头，她的脸上沾上了很多汤汁和肉末，君茗看小晴那么吃也不用筷子了，直接用手拿着啃，嘉欣笑话小晴那么吃不淑女，小晴听了撇了撇嘴，然后转头看着路远说：“怎么？你打算当淑女啊？”路远听了以后，用手拿着排骨开始啃起来，路远心里想排骨真香啊！老爷子问他们作业有没有写完，小晴说自己还差一张手抄报，嘉欣和君宇是好孩子，昨晚就都写好了，君茗和小晴一样，也差一张手抄报，路远因为这周都没有去上学，所以就不需要写作了。吃好饭，陈老太太给路远量了尺寸，量好以后就让路远和小晴他们几个回君宇卧室去玩。几个小家伙中午吃的太饱了，玩了一会以后就都困了，他们几个人就在君宇的床上躺着睡了，君宇的床是个单人床，他们几个人虽然还在上小学，但是小晴和嘉欣已经1米5了，几个男孩子虽然比小晴矮但是也已经1米4了，这张床他们几个人只能横着躺，小晴挨着君宇躺着，路远在君宇和君茗之间，路远看见小晴和君宇躺在一起就问她会不会觉得害羞啊，小晴很坦然的说道：“我们小时候就这样哦，我现在也经常住在这里，我们是兄妹，没什么奇怪的吧。”路远没有兄弟姐妹，他说自己也不知道奇不奇怪。几个小家伙一直睡到了晚上5点，陈老太太喊他们几个来吃晚饭，吃好饭以后小晴他们几个决定一起送路远回家，佟老爷子嘱咐他们几个来回要小心一些，陈老太太在路远临走时贴心的让路远带了一些排骨和她蒸的馒头，她知道路远爸一个大男人又要干活又要带孩子，吃饭估计就是糊弄一口，事情确实也和陈老太太猜的一样，路远爸爸不会做饭，他出去干活一般午饭都是主家管，晚饭以前都是他妈妈做，现在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干完活已经下午4点多了，回家的途中他买了一包挂面，他只会煮面条，等他到家的时候，他看见路远留在桌上的纸条，他干了一天的活太累了，就在床上躺了一会，在他躺着的时候路远进屋了，小晴他们几个送他到家门口以后就回家了，虽然路远想邀请他们几个进家里坐坐，但是他知道君宇胆子很小，所以就作罢了。进屋以后路远看见他爸爸躺在床上，他把陈老太太给的排骨找了个碗倒进去，端到饭桌上然后把他爸爸叫醒。陈老太太给路远带回来的馒头还是热乎的，路远爸爸问他吃没吃，他说在小晴家吃过了，路远爸爸饿坏了，三口两口就吃进去了3个馒头，路远突然对他爸说：“爸，你要不给我找个妈妈吧。”路远爸爸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不用担心，儿子，日子只要用心过，一定能过好的，没事，有爸爸在，爸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路远听完以后哭了出来，他很羡慕小晴他们，有自己的兄弟姐妹，有疼爱自己的姥姥姥爷，还有每晚都可以见到的爸爸妈妈，一大家子一起围坐在一起吃饭，那是他梦想中的生活，吃完饭路远和他爸爸两个人早早就睡了，家里为了省钱并没有买电视机，每当到了晚上，他都觉得很无聊，因此他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而小晴他们几个人又玩到了很晚，一般周末小晴都会在君宇卧室过夜，两个小家伙从以前开始就经常在一起住，所以两个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张小床他们两个人已经不能并排一起睡了，现在他们两个人一个人睡一边，不过君宇经常在半夜被小晴的腿砸醒，小晴睡觉特别不老实，不过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翻个身，他又安然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