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的我，向阳而生》千年妖精霖

13、十二 你过去的事

　　苏轼写过首词说：“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我一个人在家，没有开灯，坐在窗台上，看着天上大大的圆月，披上淡白的冷光，和房间的地板融为一体。

　　“今天中秋我可能没办法及时回来过了。”
　　可是我们早就讨论过好多次今年怎么过中秋了：吃螃蟹、月饼、水果、栗子之类应节的食物，放点喜欢的音乐，晚些我们就出门逛逛......可你失约了。没办法，你告诉我，航班的正点不仅取决于天气的好坏，更重要的是流控因素。今年的流控十分严重，尤其是经过N城的航班，那是航空管制的重灾区。你落地N城后，就得到飞机起飞时间要延误三小时的消息，你打了个电话给我道歉，我有点失落，但还是说了没关系，我可以找邻居玩，留点好吃的给你。

　　可是圆月吧，总是让人不由地失落。因为提前规划了怎么过今年的中秋，所以也没打算过回原本的家。你不在，我不是很想出门，觉得有点累，所以跑到我的床头柜，从最里面翻出我的烟，坐在窗台上点了一根。这一晚很安静，没有风，从口腔里转了一圈吐出来的烟袅袅升起舞动，从一束化成薄雾，把我轻轻地抱住。微弱的亮点，逞强地想照亮我的脸。

　　我不怎么抽烟。一个人的时候，头太疼了或者感觉不太好的时候会抽一根。我抽的烟极淡，夹带着薄荷味，香香的很舒服。但我从来都只是一个人呆在黑暗的角落静静地抽完，我不吸别人的二手烟，也不想别人吸我的二手烟，这是我恪守的原则，所以从来没跟其他也抽烟的人一块儿到公共场合吞云吐雾。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当你面抽过，也不频繁，一两个月才碰一根，因为我非常克制自己，家里人其实也不知道我抽烟，我从来没把烟带回过爸爸妈妈在的家。每次我只抽半根差不多一根，然后掐了，刷牙漱口、喝水、洗个澡、含个含片，然后把烟塞进包包最里面、平时你不怎么翻的我那边的床头柜里。你是民航飞行员，生活习惯很干净克制，我不想影响你，也不想你知道，所以抽烟的时候你都不在家，我有足够的时间祛除自己身上的烟味。

　　我又吸了一口，过了舌头就吐了出来。想起以前，我的失约。
　　大概初二吧，记不清了，我们不在同一个班。忘记那时候为什么你要我帮你补习英语来着，我答应得可爽快了，可我有时候很不靠谱是真的。我们约的是每天下午六点在我的课室外面见面，第一天是准时的（记不得了，但我好像准时了一次），第二天我就彻底忘了。那一天我们班的同学打开课室的多媒体平台，在看视频，我凑热闹围了上去。看了好久好久，突然感觉到有人看着我，对，真的有感觉......我就往那个方向一看，你在课室外面一直看着我，看到我抬头看到你了，表情闪了一下，低着头转了过去。我赶紧一看挂钟：六点半！马上飞出去到你面前，“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你可以叫我的......”你转身走向走廊旁边的楼梯“没事。”后来，我们也没补习什么，我记得这个补习不了了之了。
　　我摇摇头，笑了出来，后来见面、约会，我都有不同程度的“不靠谱”，你都包容我，告诉我没关系，还担心我这个冒失鬼这样影响我的工作。我屈服于你的温柔，也有一次次的改变。你是很有规划的人，如果失我约都是因为身不由己。幸好，我们都一直体谅、包容对方。
　　我也奢望过如果你是个不用操作那飞在天上的庞然大物的人该多好，不过吧，要真是那样，我可能会总是胡闹缠着你，你也会厌倦我。
　　现在这样的生活方式挺好的，我像猫一样的性子依赖你，但不会长期粘着你。

　　手上这根烟在我发呆的功夫烧完了剩下那段，我把它掐灭用纸巾包着丢掉，又把剩下的烟藏起来。可刚出房门就听到开门声，是你！我呆住了，完全没时间清理身上的烟味。
　　你开了门，也不顾一身的疲惫，一边进门一边高兴地说：“我回来了！我们向管制员说明了我们这边机场会关闭的情况，表达了我和旅客们的心声，这个中秋节我们很想回家。管制员估计被打动了还是别的，流控取消了，我顺利从N城回来啦！”边说着话，你看到黑暗里的我，快步走了过来，轻轻地抱着我“怎么不开灯，等我很久了吧。”我不敢说话。
　　你停了一下，抱着我的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怎么又吸烟了呢？”
　　“对不起，我......什么，又？你怎么......”
　　“我很早就知道了。有一次帮你找东西的时候翻到了烟，但我不想立刻说什么。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偷偷看你的烟多久少多少，发现你其实不怎么抽，烟瘾不重，都是挑我不在家的时候抽的，而且我每次抱你都闻不到烟味，说明你把自己收拾得很好。你很在意我，也怕我知道你抽烟。我怕直接说出来会让你难过。”
　　“我......我怕你讨厌我，不想你接触到烟影响你，但我......”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也很愧疚，没能一直陪你，帮你减轻压力，你一直都很迁就、保护我的情绪，担心我工作的安全。”
　　我抬头看着你，你的眼睛里有着月光的温柔。
　　你轻轻地亲吻了我“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讨厌你，像我跟你说的，我会一直爱你，所以你不用掩饰地那么辛苦。但是吸烟毕竟对你身体不好，戒了它，好吗？我帮你找到别的方式缓解你的不适，你有什么想要的、想做的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我的能力去做到。你是我妻子，我有什么理由不去爱你、让你过得开心呢？”
　　我笑了，抱紧你，侧脸贴着你的胸膛，夜很静，你的心跳很清晰。
　　然后，我们打开灯，我当着你的面把烟扔了，跟你做了约定。等你洗漱出来，我们一起吃东西看月亮。

　　“我想起一句话。”
　　“嗯？”
　　“夏洛克的搭档华生在知道他妻子玛丽的特工身份后，跟玛丽说的：‘你过去的事务是你自己的事情，与你携手未来，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