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助攻与火锅与肉 不能没有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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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陌的工作室就隔着迅联公司大楼两条街，处在黄金地段中的黄金地段。
黎清和瞿明一路慢慢走过去。
黎清一直在唠叨关于梁淼办公室的布置，“加一个喝咖啡的桌子，我在他们家看见过这个，还有我之前看见她要爬得特别高才能拿到书，我们给她做一个矮柜吧，还有还有……”
瞿明难得看见他对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情这么上心，由着他散发隔着两条街都闻得见的恋爱的酸臭味。
到了工作室门口，“是这里吗，”黎清有些怀疑，“‘洗礼’，好奇怪的名字。看起来特别像一个画廊。”
之前迅联公司装修和许陌的工作室合作的时候，黎清和瞿明没有来过这里。
“许陌”，这个名字有着很多标签：超级富二代、叛逆的孩子、年轻一代的室内设计师。有这个名字的这个人，是个人多多少少都会好奇。
黎清和瞿明步入这间工作室，白色的灯光照得整个房间透亮，天花板上绘着巨幅壁画。
画中女子穿着一袭白裙，瘦小的身躯看起来脆弱而易折，却于炼狱红莲与魔鬼间翩然起舞，双手高高扬起像是要反抗污浊和腌臜，举手投足间有着一种动人的力量。
女子的白裙被设计成室内灯光所在，使少女明亮得与周遭黑暗形成更加鲜明对比。
四周墙壁上有着不规则的凸凹，几乎每一个凸凹里都有一株植物，有枝叶往下垂的常春藤，有如宝石般剔透的多肉植物，各类不同的郁郁葱葱的绿为房间平添了几丝生机。各个细节无不暗示着这里的主人的良好品味和她自由不羁的个性。
许陌听到了动响，从内间走出来。
她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驼色毛衣和宽松的牛仔裤，休闲的着装却无法掩饰她的好身材，衣褶自然下垂，修饰着她优美的身体曲线，致命的魅力在往外发散，任何女人站在她身边都会自惭形秽。
“这不是黎先生和瞿先生吗，两位怎么有闲心来我这里，衣服钱三水已经给你们了呀。”许陌的话语里带着揶揄的玩味，脸上是讥诮的微笑，与之前见过的优雅而礼貌的富家女判若两人。
事实上，这副轻浮、不正经的模样这才是她的平常面目。
黎清和瞿明细思后才反应过来，她话中的“三水”就是梁淼。
瞿明知道许陌和梁淼的关系很好，为了黎清的追逐大计，有必要联合这个大佬。
他努力将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些，嘴角上弯了一些，缓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来许小姐这里，天花板上的壁画听说是许小姐亲自绘制的，许小姐很有艺术才华。”
许陌见瞿明没有直接回答问题，笑意变深了。她有一副玲珑心思，眼珠子转了转变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心中难免有一丝诧异，这都找上她来了，看来黎清势在必得。
许陌不急于求证，而是跟瞿明打起了太极，说道：“瞿先生过奖，我只是一个学土木的工科女，绘画只是兴趣。”
“许小姐太谦虚了，这幅壁画有名字吗？”
“叫做《洗礼》，和店名相同。”
“《洗礼》暗含挣扎和重生之意，确实是个好名字，装潢设计关系到房屋生命的持久度，用‘洗礼’一词来形容设计，可见许小姐妙思。”
两人一唱一和，商业互吹，颇有默契，话题居然渐渐投机起来。
黎清不打断也不出声，听了一会儿，发现两人居然已经开始讨论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感到自己是多余的，便静静离了两个人，自己一人在工作室里晃来晃去。
他发现屋子一角随意地堆着很多创意设计的小摆件，便认真地挑拣起来。
“不知许小姐有没有去过西斯廷教堂……”两人聊得投机，瞿明的脸逐渐地柔和了很多，可以用愉悦而温柔来形容了，但是他可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当然去过，”许陌脸上的讥诮收敛了，语气间多了几分相见恨晚的意味，“我在西斯廷教堂呆了整整两天。很多人对里面的《创造亚当》评价很高，但我偏爱《创造夏娃》，夏娃的诞生代表人类原罪产生，有了原罪才有人性，米开朗琪罗把夏娃画得，嗯，很美，因为人性很美。”
“我同意许小姐的看法，但是我个人偏爱《原罪—逐出伊甸园》……”瞿明看见了在认真翻找摆件的黎清，想起了正事儿。
许陌看见瞿明的眼神飘飞了，转过头看到黎清正单膝跪地，一个一个仔细打量随手放在地上的摆件，最后在一个灰白色的花盆和藏青色的花盆之间的犹豫着。
许陌张口调侃道：“哇，我的花盆居然能得到黎总裁这么高的礼遇。”
“今天我是陪黎总来挑花盆和摆件，用来给过几天的外派来公司员工装饰办公室。”瞿明一字一句都经过了细细斟酌，他觉得许陌能懂。
许陌冰雪聪明，明白了七八分，心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却面如沉水：“贵公司接了国际上的生意，请了很多口译人员，是传译还是博群翻译的呀？。”
瞿明便从善如流，决定把意思挑个八九分明了：“传译的，其中也有梁淼小姐，不知道梁淼小姐喜欢什么植物呀，不知道是灰白色的花盆配一些还是藏青色的配一些？”
“哦，你问这个干嘛？”许陌清楚地知道这个的回答决定了自己的态度，她不想轻易买这个账，替黎清做僚机。
梁淼不像她自己常在情场上蹦跶，为了避免闺蜜二次受伤，许陌干脆打一记直球怼了回去。
瞿明清楚这个人鸡贼，不好拉拢，两三句话打发不了，便礼貌地沉默了，没有追问。
许陌对瞿明这个见好就收的操作很满意，主动挪步走到黎清旁边。
“黎先生要种什么花吗？”许陌若无其事地问。
黎清一脸严肃，说：“桔梗，之前她办公室里有一盆，这盆花关系到接下来一个月我们公司的外贸生意能否顺利进行，我不得不慎重，请你等一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个花盆看来看去，最后选了灰白色的那个。
许陌见黎清一脸郑重，八卦地想象梁淼接下来的生活，明知故问：“那个‘她’是谁啊，听起来好像对黎先生很重要啊。”
“以后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她是梁淼啊，她是很重要。”黎清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原本就很柔和的眼神更是化成一弯春水。
这是发春的眼神，许陌在心里吐槽，她现在多多少少了解了黎清的认真程度。
但是许陌明白梁淼虽然看起来理性克制，这次的情伤也来得快去得快，但那是因为梁淼不愿意让别人担心。
事实上，这件事一定在梁淼心里留下一道流脓的疤，在无人的时候独自舔舐。许陌就看着她自欺欺人，张不开口，只能心疼。这样的梁淼需要的是一个能一点一点治愈、包容她的人，黎清会是这样的人吗？
许陌盯着黎清的侧脸，十分纠结。
“许小姐，”瞿明站在许陌身边说道，“黎清挑好了，你可以过来结账了。”
许陌抬起头看瞿明，这个人虽然表情很冷淡，但实际上是一个老妈子的性格啊，这个人是助攻的话，或许可以试一试。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要从旧感情的阴影里走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一段新感情，许陌转身进了里间，步子变得坚定。
“黎先生，瞿先生，这个摆件也送给你们吧。”许陌把一条憨态可掬的胖鱼儿交给他们，“祝你们工作顺利！”说完，她朝瞿明咧嘴一笑，灿若桃花。
这一笑笑得瞿明有刹那的恍惚，他很快回过神来：“谢谢许小姐。”
“不用了，要谢我的话，就帮我打打广告，照顾照顾我生意。”许陌站在店门口向他们挥手送别。
见两人背影远了，许陌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给梁淼：“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饭吧。”
“有啊，你来接我。”
“好的，女人，不许走等着我。”
“总裁，你滚。”
傍晚夕阳西下，下班的人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相约回家。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缓缓地停在传译公司楼下，立刻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
有眼力的人便能认出来，这是兰博基尼Centenario Roadster，传说中世界上只有二十辆的汽车，有钱人也不一定买得到。
人们窃窃私语，这大概是哪个富二代来接女朋友，大家都想看看这部狗血剧的男女主角。
过了几分钟，从车里走出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穿着松松垮垮的短袖毛衫和牛仔裤，与她身前这台庞然大物并不搭调，女人随意地斜倚在车边，伸了个懒腰，展现着她难掩的好身材。
她取下脸上的墨镜，微眯着眼睛，看着传译大门。
吃瓜的人们意识到这原来是个白富美包养小白脸的剧本，心中的好奇心更加浓厚。
许陌大概等了十几分钟，才看见梁淼从传译门口走出来，她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抓住梁淼的手，“我等了你十多分钟了。”
等待看戏的众人大跌眼镜，这是难道百合剧情？但两个女人虽然默契十足，却没有半分暧昧。
“陌陌，你又开这辆车，这车真是帅呆了，”梁淼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以后都开这辆车来接我，有面子。”
“好，满足你这个穷人的虚荣心。”许陌嘻嘻哈哈地答应了。
上了车，两个人商量起去哪里吃饭这件大事，两人口味完全不同。
梁淼长在S省的L市，爱吃麻辣，许陌则是S市人，口味要清淡很多。
两人争来争去，最后决定去吃一家连锁的老北京铜锅涮肉。这家涮肉是B市人开的，麻酱的香味很足，连梁淼这个吃油辣椒长大的S省人都能忍不住多吃几口。
两人到了外语学院门口的涮肉店，这家店是总店，但是这个时间学生大都吃得差不多了，店里人少，空气里仍流淌着着浓浓的酱料香。
“老板娘，先要两盘羊肉，两盘牛肉，两个麻酱碟，一碟辣椒。”梁淼朗声道。
“好嘞，”老板娘笑呵呵地答应着，“小梁、小许又来了，最近怎么样啊？你们好久都没来了，我可是想你们了。这几天天热，送你们酸梅汤。”
梁淼大学是在外语学院念的，常常光顾这里，这么多年来也和老板娘混熟了。
“谢谢您了，最近挺好的，您这里生意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啊，又开了多少家分店？”许陌也笑呵呵地说着，“您整天挺忙的吧，不要管我们了，您忙去吧。”
“没有啦，管理的事情都交给孩子他爸了，我就管管厨房的事情，我儿子这几年忙创业，我们做不了主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帮忙照看照看。”
“哇，我记得您儿子是出国念的书吧，肯定是个精英。”许陌真诚地夸赞着。
老板娘眉开眼笑：“跟你们比哪算得上，他待会儿回来这里，带你们见见他，你们也是好姑娘，大家多认识认识。”
梁淼和许陌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联谊的节奏啊。
“好啊好啊，认识了以后多照应照应。”梁淼附和着说道。
老板娘很快被其他客人叫走了，梁淼和许陌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这个酱料味道一点都没变，真好吃。”梁淼捧着脸，充分享受着醇厚的酱汁在唇齿间的浓香。
“对啊，当时大学的时候，我们就经常来这里吃，这一晃多少年了，我们都是奔三的人了。”许陌恍惚地想起两人还是学生的时候的事情。
“那个时候比起现在真的是无忧无虑，没那么多破事儿，那个时候荀逸为了追我老请我来这里吃饭。”梁淼嬉皮笑脸的，毫无芥蒂的样子。
“别提那渣男了，讲点其他事情，”许陌嚼着肉，说话声有点含糊，“你今年升职的事怎么样了？”
“一提这个我就开心，接下来一个月我就去迅联老老实实干，年底升成副总没问题。老郭现在还很倚重我，趁现在多跟他干几年，赚点钱。”梁淼把肉放入铜锅中焯两下，肉便熟了，然后她又把肉放酱料里扎扎实实裹了厚厚一层料，才放入口中。全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资深吃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肉便没了一半，两人各吃各的，陷入一种和谐的沉默。
梁淼心情很放松，许陌总是这样，当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把自己往外拉出来，或是吃顿饭，或是爬山，她总有办法让自己心情变好。
“你们都吃了这么多了呀，还是和以前一样能吃，”老板娘的声音热情似火，打破两人间的沉默，“我儿子来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瞿明，你们跟我一样叫他小明就可以了。”
梁淼：……
许陌：…...
两人脑中闪过一道灵感的电花，这家涮肉的名字好像叫瞿氏，他的儿子在创业，在国外念书。
正当两个人懊悔着自己的粗线条，便看见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块脸鬼魅般飘来两人面前，再看看一旁笑容满面的老板娘。
梁淼和许陌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绝对不是她们粗心的原因，这两代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老板娘多么精的人啊，一眼看出不对了，细细的眉毛往上一挑。
“哎呦，你们是不是之前认识啊，这个世界还真是小，那我就不多介绍了，你们聊年轻人聊，我给你们加菜，今天算我请你们的把。”
“不用了，不用了。”梁淼和许陌忙齐声推辞，老板娘早一溜烟儿走向厨房方向了，剩下三个面面相觑的年轻人。
梁淼和许陌僵硬地站起来，僵硬地伸出手，声音也很僵硬：“瞿先生，幸会幸会。”
瞿明的脸也很僵硬，他伸出手握了握。
“两位是这里的常客吗？你们好像和我妈很熟啊。”瞿明表情冷漠，话却是异常得多，再加上许陌这个聊天能手。不一会儿，三人便聊得很投机了，涮锅腾腾的热气把三个人的面孔蒸得红红的。
“瞿明，你们家这个老字号开了这么多年了，你出国去念的是工管吧，为什么不来管家里的生意，跑去给黎清当助理，划不来啊。”许陌好奇，梁淼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餐饮业良莠不齐的现象虽多，但瞿氏这种老店屹立二十余年，可以说是实力雄厚的了，发展前景也是不用说的，放眼北京，瞿氏的铜锅涮肉没有一家店能望其项背。
“你们问这个干嘛？”瞿明眉头皱了起来。
许陌和梁淼看这个表情立刻脑补出了一长串的家门恩怨剧场，“对不起，不想说就算了。”
瞿明见两人表情怪异，大概猜到了他们脑中的剧场，无奈地“噗嗤”一笑：“你们真是够了，我是迅联第二大股东，那是我自己的产业，是我儿子。”却发现两人表情更怪异了。
“妈呀，陌陌。”
“妈呀，三水。”
“刚才瞿明是笑了？”
“我没瞎吧。”
“这个是几？你看一眼。”
瞿明默默地看着梁淼用手比划着数字给许陌辨认，“你们够了。”
“那你是第二大股东，按理来说怎么也得是个副总啊？”梁淼善良地把话题拉正了。
“因为我懒，副总事儿比特助多太多了。”瞿明喝了一口桌上的酸梅汤，解释道。
这回轮到梁淼和许陌笑了，齐声道：“哦，这样啊。”
瞿明：真的是因为我懒……这个剧情很不好吗？
瞿明：怎么办，我有种对不起观众，对不起读者的感觉。
“你的故事好无聊啊，但是我很羡慕，有趣的事情太多，会搞得心累。”许陌仍然垂着头吃面，梁淼和瞿明都看不见她表情，只感觉许陌忽然多了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凄凉。
梁淼从对面走过去坐到许陌旁边，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涮了两片羊肉夹到许陌的碟子里。
“咱不想那些破事，咱好好吃饭吧。”梁淼小声安慰着。
大概是火锅太好吃，吃的人都有些醉，否则谁会轻易摘下那层面具？
突然，许陌的电话铃声响起来了，许陌一看来电提醒，露出厌恶的表情，但还是接了起来。
“喂，爸，什么事情啊？”许陌语气很不耐烦，之后她便用S市方言和电话对面的人交谈，语气越来越激烈，最后她竟然将筷子往碗上狠狠一摔，力气之大感觉瓷碗要被震碎。
挂了电话，许陌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我……真是没法做人了。”
“怎么了？”瞿明眉头蹙了起来，十分严肃。
“……就我家一点破事而已，”许陌很明显想把瞿明支开，骤然间她话锋一转，上下打量了瞿明几眼，“瞿先生呀，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什么忙？”瞿明想要拉拢许陌来当助攻，心里暗自决定这个忙说什么也得帮。
“冒充一下我男朋友，就是那种小说里面的经典剧情。”
瞿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形成了一个川字纹，脸上的线条也十分僵硬。
就在梁淼和许陌都觉得他会拒绝时，瞿明说道：“好。”非常干净利落的回答，带着深思之后的诚恳。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瞿明眉梢一挑，平添了凌厉的气势。
“什么事？”
瞿明望向梁淼，复而望向许陌，“你懂的。”
许陌：……我真不想懂。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助攻与火锅与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