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韶华如水【《佳期如梦》东子番外】（送给音音和催船小分队） 太 ...
-
太难受了，辗转反侧，像是睡在了针毡上，连呼吸都成了不能负荷之重。可是还是努力调匀自己的呼吸——细细的匀匀的，仿佛是睡得很香。夜已经深了，月光透过窗纱照在病房乳白色的地板上，反而映出了玉一般的淡青色，像是扎过太多针的手。
他挣扎一般翻身，却努力放轻动作，生怕吵醒了伏在他床沿的佳期。她最近真是累了，伏下不一会儿就睡熟了，却连梦中都蹙着眉。
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也许不是。他一直要她走，可她却总说：“明天，明天再走好了。”他知道其实她还是怀着希望的——就算是所有专家都已经委婉地暗示了多次，就算是大家都已心照不宣，就算是母亲已经在每天默默垂泪——她总是觉得其实他会好起来的。
他曾经说过，她是一种孤勇——其实就是傻。
这样也好，他一直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他是游戏人间的浪子，每一次相逢都是一场游戏，她们迷恋于他、刺探于他、想要永远地留住他，可他不愿。每一个女人都想知道他是谁，可每当她们费尽心机得到答案时，也就是游戏结束的时候。越是聪明的女人，越是离开得早，她们费尽心机其实是在自绝生路。
他平静而决绝地与她们道别，茶花烟淡淡的香气模糊了他的眉眼，生疏而礼貌，不论对方是痛哭流涕或是歇斯底里——声色俱佳的表演，是世家子弟不动声色的优雅。
他讨厌女人的聪明，因为他的第一个女人。
是真正十八岁的荒唐，他与父亲赌气所以自己报名去当兵，一群发小儿闹着要为他践行，在一间酒店喝得七七八八后，一些仍被家里老爷子管着的便各自散去，只留下几个喝的不过瘾便簇拥着他去了附近的PUB。
领头的王燔宇大约是常客，一进门便有眉目清秀的Waiter迎上来，隐藏在PUB变幻的灯光中，连笑容都仿佛暧昧不明，声音恭敬而熟稔：“王先生还是要韶华坊？” 王燔宇微微颔首，一行人便随Waiter进了包间。
精致的酒单，华丽而倾斜的花体字，摊在桌子上，却未有人看。Waiter微笑道：“王先生还是老样子？” 王燔宇亦是微笑：“Palo Cortado。”转头看看其他几人：“这酒度数太高，你们几个点些别的吧。”
他翻了翻桌上的酒单，随手一指：“这个吧。”Waiter凝神看了一下，念道：“Paul Jaboulet Aine？先生好眼光。”仿佛是一语双关。
各人点好酒，Waiter便退了出去，包间里昏黄的灯光，萎靡而幽暗的eason的《白玫瑰》——“白如白蛾，潜回红尘俗世，俯瞰过灵位；但是爱骤变芥蒂後，如同肮脏污秽不要提……”房门被轻轻推开，仿佛是命运之门徐徐开启——潘多拉的魔盒带来了神的意旨。
窈窕美丽的女子，彩妆精致而无瑕，琥珀色的调酒汇聚了光线然后慢慢散发，映在她的脸上，半边明媚，半边晦涩——径自走到了他的身边，语气清冷：“先生的Paul Jaboulet Aine。”
王燔宇倒是笑了：“Aine今天真是给面子，居然亲自送酒来了。”那个被称为Aine的女子语气中是淡淡的嘲讽：“王先生的面子，谁敢不给？” 王燔宇并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举杯致意，利落地一饮而尽：“先干为敬！”
那天他喝了太多的酒，痛苦沉溺在酒精里，仿佛也是醉了。王燔宇拍拍他的肩，笑容暧昧：“不要老想伤心的事，哥哥今天送你一份大礼，保证你满意。”
再次醒来，是在陌生的房间，身边是那个依旧陌生的人。
相较他的失措，她却是惊人的冷静，纤长的手指夹着一根Black Devil，淡淡的薄荷气息：“第一次？”转过头来看着他，没有浓妆的眉目清丽难言：“为什么要这么粗暴呢？”
他亦是冷静下来：“不过是在想其他人。”这样伤人的话，她却只是微微皱眉：“你的爱人？”
“是，我一直喜欢的人。”
她的语气认真，望着他：“这是不对的，如果真的是她，你这么粗暴一定会伤害她的。要让她信任你，一定要温柔，只有这样她才会感受到你的爱。”
他有些怔怔，忽然俯身去吻她，她唇齿间有清凉的气息，模糊了他的知觉。
她教会了他很多，看着他从青涩的少年慢慢长成多情的浪子，慢慢学会怎样言谈暧昧，怎样调戏情人。
就算是最后的分手，她也冷静如昔。她早就知道他是谁，却从来没有挑明过，太过聪明的女人，只让人觉得恐怖。
她是他游戏人间的开始，他从此踏入此途，乐此不疲。
就像是她说过的：“只有温柔，她才会感受到你的爱。”他轻轻地抚过佳期的头发，温柔而缱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韶华如水【《佳期如梦》东子番外】（送给音音和催船小分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