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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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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在乎她,希望她知道他这份爱的心情太强烈,以至于忽略了她的选择,她不选择他,就可以先走。
他傻傻的落在后面,等待她途中一次想起。
“我知道你很用心的练习中文,但是有些话我可能一生也听不懂!”
菅梓与深色洋红并肩走时说,对于熟悉的朋友,她所珍视的朋友,这是她能做到的最温和的拒绝。
昨夜的雨声回旋在深色洋红的耳际,他也可以学她掩耳盗铃,假装听不懂她的拒绝。
“你这次要在中国待多久?”
菅梓清澄如朗溪的眼睛盯着深色洋红,像朋友一样与他聊天。
公车上的人不算很多,他们坐在双人座上。
深色洋红凝思片刻,蓊茸的一字眉纠结成忧愁。
“在我心灰意冷,疲惫以前,我会一直留在中国!”
“好悲壮的剖白。”
菅梓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应。
“你说过,你比我大。我很好奇,你究竟比我大多少?”
深色洋红纠结的眉头舒展,含笑却一言不发的将钱包取出,他从钱包的夹层抽出身份证,递到菅梓前眼。
菅梓被眼前冒出的日文弄得有些眼花,推开深色洋红拿着身份证的手。
“上面全是日文我看不懂!除了照片……”
她淘气的吐吐舌头,希望逃过此劫。
“确切的说,我今年应该读大三。去你们学校留学,我也是读大三,但是,我恳求导师批准我上一年级的公共课和主专业课……”
他的眼神飘向有些心不在焉的菅梓那里,他的心开始晃动,他很想名正言顺的扳过她的脸,正色对她讲:只准看他!
可是,他没有这个资格,没有理由亲吻她,不让她看别方。
菅梓看向窗外,从靛蓝色玻璃窗上反射出深色洋红深情的神情。
她被他深挚的目光刺了一下,就像心头突然扎进一根尖细的砭针,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感受。
“你自己的课业怎么办?你这么做很浪费时间,长期下去,你会消耗许多不必要的精力。这里是中国,你的中文还处在学习阶段,专业学习会花去你很多时间才对。你不应该做事倍功半的事!”
“我来中国本来就是为了一个人!我做一些浪费精神的事,也只是希望能看着她。她的笑容就是我的快乐,她流出的眼泪我为她擦去……我真的很想那么做……”
菅梓的脸终于转向深色洋红。
他的眼眸柔情似水,泛着蔷薇红润芳香的蛊惑。
“如果有机会让你握住她的手,你会说什么?”
菅梓只想示探他,看他的意志到底有多强烈多坚持。
“嫁给我,让我用一生来爱你!”
深色洋红说得笃定而情真意切,仿佛赌上了今生莫大的执着,快乐和幸福。
如果她爱的人对她这样说,她一定会感动。但是说这番话的人,是她的一个异性朋友。
菅梓当然看得出他的痴情坚定,却同时想叫他明白,那个人并非是他人生的惟一,兴许只是一段插曲,一处美丽风景,是风景总会看过淡忘的,年迈时偶尔晾晒回忆才会再想起,而那时的记忆已经模糊……
那个人,并非是他惟一的幸福,没有那个人,他也应该有幸福的可能和权力!
“如果有人比你更爱她呢?”
“如果有人比我更爱她,我立刻回日本!绝对不会在中国多呆一秒!”
深色洋红坚决的表达,仿佛十马车也拉不回他的一诺千金。
菅梓清淡一笑,她面对不爱的人很从容,她希望她不爱的人能和她一样从容,而她从深色洋红眼中看见了潇洒宽容的苍旻。
“你不希望她幸福吗?”
菅梓兴起,逗起深色洋红来。
“不是!我尊重她的选择,只不过,我不认为还有谁比我更适合她!”
深色洋红的语气自负得要命。
菅梓见他拾回起初的活力,和风般的笑容始终挂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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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石南开车行驶在校园内,看见深色洋红和菅梓有说有笑的漫步在幽静的林荫道上。
他凝望了反光镜很久,清楚感觉到忌妒的毒虫在躯体里爬动,他的心被煎熬得千疮百孔。
他暗想,应该有所行动了!
否则,他哪天有可能得心脏病死掉,或者被情敌刺激成疯子!
蒲石南在深色洋红上完第一节后,主动去找他谈话,借着导师身份的方便,他当机立断的对深色洋红说:“校方领导考虑到你是留学生,中文程度不是很好,如果让你花时间重修一年级的课,对你目前的学业会造成妨碍,我也希望你能把精力集中在三年级的课上,而不要花费精力去上一些没有必要的课程。你在日本东京大学的成绩很优异,我们是知道的。我们都认为你不必再上一年级的课!”
蒲石南的话毁灭了深色洋红本就渺茫的梦想。他愣在原地许久没回过神,好像受了重创。
蒲石南看见深色洋红顷刻呆滞的目光,和失神的模样,心中暗喜,他不知道,原来当面击溃对手是如此痛快的事情!
深色洋红的底细,他一清二楚,只是他的家底也不薄。
蒲石南的母亲是□□老大的长女,而他的父亲是跨国集团公司总裁,他的家世足以跟深色洋红抗衡,所以根本不惧怕他!
何况,他现在拥有绝对优势,就是他导师的身份,在不让人觉察的情况下,想给多少只小鞋他穿,深色洋红都不能违抗。
“抱歉,我办不到!如果你假借校方名义达到私人目的,我会去揭发你。”
深色洋红并非任人宰割的对象,在他母亲严苛的训练下,他已经具有领导人的风范,面对威胁和逆境,都可以临危不乱并且化险为夷。只有在碰见敌人时,他才会真心感谢母亲的教导。
“揭发我?你凭什么揭发我?你一个外国人,有什么资格说我公私不分?”
蒲石南先前的窃喜变成愤怒,他成年收到的礼物就是零下一度酒吧,从那时他就是一名出色的管理者,一个能为酒吧盈利的合格老板。他不会因为出乎意料的片段而慌乱,反而更加沉稳冷静。只是,他暴躁的脾气在与菅梓相处期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憎恶图谋接近她的每个男人,哪怕是他的学生,他也格杀勿论!
“在学校里,你仍然是导师的身份!这是你的优势,可也是你致命的弱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菅梓的关系!”
深色洋红不紧不慢的说着,语调平稳得令蒲石南眼中的憎恶更深。
蒲石南双手抓起深色洋红的外套,眼神凶恶,表情狠厉。
“你不会声张!你是因为菅梓才到中国留学的吧!别以为你能找私家侦查我,我就会老实就犯任你捏住把柄。告诉你,我也可以回敬你。你还没有向菅梓表白吧?如果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大的情敌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人,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他是谁?以及他的相关情报?”
他特别想看深色洋红心急如焚的样子。
深色洋红按住蒲石南的手,声音暗沉冷浊,音调隐约透露出一丝轻视:“我的情敌当然不是你!如果是你,你不会这么急躁的跑来找我的碴!”何况,他很清楚自己的情敌是哪位!
蒲石南着实被深色洋红傲气不屑的话激怒了!
蒲石南双眼血红的瞪住深色洋红,紧握拳头,用的劲力使骨头发出咯咯脆响。
“猖狂的小子!你比我不幸得多!你最终什么也得不到,甚至连她的手指也碰不到!哼!”
语气满含蔑视与敌意,他心底的不快来源于无法得到她的心,而深色洋红的痛苦和苦恼应该是连靠近她一点都很难,他始终走不进她心里!
为什么她不能向他敞开心扉?
不是朋友的那种,而是……爱情!
蒲石南迅速逮捕到深色洋红心中剧烈的挣扎。他表情里的苦闷,是蒲石南妥协前经历过的,他深深明白其中的酸涩、苦楚的滋味!
“你这话什么意思?”
面对菅梓以外的人,深色洋红向来冷漠沉默,一旦碰到跟菅梓有关的事,他就变得敏感,钢铁也成绕指柔。
“只是提醒你,是什么身份就应该做什么身份的事情!你不会想肄业吧!”
蒲石南笑得邪恶至极。
“我这次来中国就是豁出去了!大不了我转校!而你才更应该顾及自己的身份,少做出格的事。不然马脚再露出来可不好收拾!”
深色洋红是个复合型对手,无论进攻或者防守都有其厉害之处,蒲石南不敢小视他的存在,尽管玄森林的出现已经令他败北,他也不想再因一朝的掉以轻心而输掉一切。
蒲石南松开深色洋红的衣襟,露出阴险的笑脸。也许更卑鄙的事,他都做得出。只是需要一条导火索。他不比深色洋红逊色,就看谁体内的魔鬼更邪恶更强大。
46
蒲石南抓紧午休时间去福临医院探望玄森林。
他有目的的谎称以班级和导师名义当作探病借口。
他买了一提新鲜的水果篮子,和一束散发清芬的鲜花。
他礼貌的敲开病房的门。
“请进。”
玄森林懒懒的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蒲石南探头进去望见玄森林正在敲击电脑,似乎比上课还忙碌。
“导师代表全班同学来看你。最近大家课业很紧,只有导师最闲,就抽空过来看你。休息得好吗?在忙什么?你应该躺着吃喝什么事不做才对。”
蒲石南和蔼的笑容一下子化解了陌生的气氛。
虽然蒲石南是玄森林的大学导师,但平时来往不多,彼此之间还很陌生。
玄森林收起电脑,面无表情的看着导师跟他拉家常。
他忽然间想起什么,说了一句:“谢谢导师,也谢谢班级同学。”
他脑海里浮现出菅梓亲切阳光的笑脸。
她是他生命中温暖耀眼的太阳。
蒲石南将花插入特护病房的花瓶内,才问:“你没有花粉过敏吧?”
玄森林摇头,低声说:“没有。”
“你在医院好好休息吧,学校那边落下的课,等你返校我可以找老师帮你补课。”
蒲石南的居心叵测全掩藏在和蔼的笑容下,他出招时常令对方防不胜防。
“谢谢老师的好意,其实您不用专程过来医院看我。我并没什么大碍。我还年轻,骨头又硬,这点疲倦还挺得住。我明天就能去学校上课!”
玄森林说得十分肯定,清纯的脸色依旧苍白。
如果他不是蒲石南认定的情敌,他或许会像弟弟般疼惜他。
“你是铁人吗?还是老老实实在医院休养吧。你的父母特别叮嘱过我,说你体质很弱,需要静心调养。我也不想外面的人说我们学校虐待学生啊!”
蒲石南一副责任重大的样子,仿佛很看重玄森林的安危。
“谢谢老师关心!”
玄森林已经习惯紧锣密鼓般忙碌的生活,突然闲散下来,他感到不适应,毕竟现在是学生和签约作家双重身份,出版社那边的合约还在进行中,他还有几部书要写。写完后,他才能真正喘口气,歇息一段日子。
蒲石南并不知道他是作家。这点反倒令玄森林倍感轻松。
蒲石南找到舒适的位置坐下,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原来有这么巧的事,把你送到医院的好心人竟然是我们学校新来的三年级的留学生!”
他用眼角打量玄森林的反应,他时刻密切注意玄森林的面部表情变化。
“哦,那正好方便我感谢他。”
玄森林眼睛里流露出天真无邪的光芒,蒲石南并没从他脸上看见期望的表情。
“他叫什么?”
“深色洋红。”
蒲石南想也没想就告诉了玄森林,他巴不得玄森林知道并记住这个名字。
“导师你是怎么知道的?”
玄森林天真的大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泽。
“那天,你私自出院,我和菅梓还有深色洋红一起找到你的。”
蒲石南只能这么含糊的告知玄森林。
玄森林听完,整个人怔住,他的动作在病床上定格数秒。他听到的重点只有菅梓在他擅自离院后,四处找寻过他。他差一点落泪,所以他不禁低头,要将头埋入胸膛才足够似的。
蒲石南终于看到他期望玄森林该有的表现。他在心底猖獗的偷笑。在他看来,玄森林不过是个感情脆弱的少年,根本激不起他的斗志,然而,就是持有这张素面朝天清纯无暇面孔的人,足以令他功败垂成!
如果,菅梓喜欢的人是玄森林,她选择了他,那么,无论他和深色洋红怎样付出,做出怎样的努力,都是白费心机!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便是消除障碍,在那一天来到之前,他要了解清楚玄森林对菅梓的真实想法,这样他才能见招拆招!
“你是韩国人吧。”
蒲石南的口吻转成聊天式,显得随意自由。
这种氛围令玄森林不禁的想起菅梓,她平时就喜爱以聊天的方式跟他谈天说地。
她的话并不多,说出的语句也都异常简炼,但她所讲的话都很透彻,一语中地,她不喜欢伪装,个性不做作,自然洒脱,坦率真诚的一个人。
玄森林嘴角聚集了浅浅的笑意,这缕笑容连他自己都不晓得。
蒲石南惊异的观察玄森林脸上很少露出的笑容,他狐疑的看向玄森林,他突然害羞的别过脸,脸上的红晕很可爱。
蒲石南没有料到玄森林会如此纯情!
他想到什么才腼腆脸红?
他不可思议的眼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玄森林身上,使玄森林更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
直到蒲石南再向他发问,他的脸色才缓和过来。
“你打算在中国读完大学吗?”
蒲石南依旧步步为营的投石问路。
“我不知道,小时候因为父亲工作关系,我时常搬家转学,直到高中,我还从另一个城市漂泊到这里…………如果父亲的工作在我读大学期间有变动,我也有可能跟他一起离开。”
玄森林平时不是会动不动说家里事的人,所以他只说了一半的心里话。毕竟,他已经长大,可以在别人的城市独立生活,倘若他开口想留下读完大学,父母不会逼他离开这里。
如果他的勇气再多一点,他一定会勇敢的守住生命中那一轮温暖的太阳!
蒲石南再次在心里大声偷笑,这是他最想听的答案。
如果玄森林离开中国,与菅梓的关系才会疏离,而他的留守和争取才有意义!
玄森林近来变得爱神思游离,极易沉浸在一个人的思想世界里。
蒲石南看一看表,觉得该是离去的时候。
“我下午还有课,你在医院好好休养,记住了,要休息好才准去学校啊!”
“导师慢走。”
玄森林礼貌的送走蒲石南,继续在自己的世界中增加勇气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