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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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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色,比往常要漆黑而意味深长,有一种无以言表的寒冷。
树木开始干枯衰竭,冷风飒飒,落叶纷纷。
深色洋红游移在菅梓和自己的的家门口之间。
他手里捏着U盘,浓眉紧锁,深思之后,朝家里走去。
他将U盘插入电脑的特定U盘插孔,急切的想查看U盘里的内容。
当他看到长篇累牍的中文字符的文档后,眼前忽然白茫茫一片,除了文档背景色,他几乎什么也看不明白,洁净额头上的青筋陡然暴跳而出,眦牙咧嘴的埋怨:臭小子!净写些他看不太懂的中文!
他表情难看的盖上电脑,风驰电掣的走到歌蝶琇的租屋外。
歌蝶琇刚回来不久,还穿着去外国语学院报到的秋装。
她的笑容很欢乐,仿佛没有什么烦忧能令她明丽的笑容打折扣。
“洋红,你表情好夸张!像某人欠了你八辈子债似的,怎么了?”
歌蝶琇径直走进厨房,冲了二杯丹麦香茗,端到深色洋红的面前。
深色洋红接过茶,视线始终凝滞在桌子上。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机械而麻木的喝着对他来讲索然无味的热茶。
“我的学校不错,教学建筑人文环境师生关系都很不错。你的学校呢?”
歌蝶琇坐到深色洋红对面,观察他反常的样子,眼眸里流光飞舞。
“我遇见情敌了!”
深色洋红俨然的表情,使歌蝶琇探究的兴趣暴涨。
“而且是绕了很大一圈,我才知道他是我的情敌。”
歌蝶琇放下茶杯,轻松的看着深色洋红面上流露妒忌的表情。
“才一天而已,那么确定情敌出现了?”
“不确定,我只是隐约觉得,我离开的这段时日,有一些事发生了变化。我无从知道,她的心境是否变迁了。”
深色洋红说着说着,情绪便开始无序地波动起来。
歌蝶琇看出了他的紧迫感,以换位思考的心情安抚道:“你的自信呢?来中国就消失了吗?你既然已经来到中国,肯定要做些什么才不感抱憾,不论成败你才能甘心。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好了,我永远站在支持你的一方。”
歌蝶琇微笑着给他打气,语气里夹了一丝激将,希望他不要太过紧张的好。
深色洋红终于把‘鱼雷炸弹’放到桌上,以最诚恳的表情恳求说:“你帮我把U盘里的文档翻译成日文吧!我不希望这成为我跟她发展的障碍!”
“我看看。”
歌蝶琇充满好奇的接过U盘,往电脑上一插,她打开文档,看了一小段,风趣的说:“你拜托我的任务是个劳神费劲的浩大工程啊!没有个几天时间,我大概翻译不完全部的文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只有这一个问题问他。
深色洋红眨眨眼,天真的神色显露无遗,他如实说出自己的猜想:“大概是论文或其他资料什么的吧……”
他想到自己离开中国前曾交给菅梓一封情书,忽然神经敏感的问:“不会是情书吧!”
哪有人这么能写?一封情书写了这么多页约几MB(兆)?!
他佩服这人的写作能力,却对他没有好感。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深色洋红的头号情敌嫌疑人。
歌蝶琇清脆的笑声灌入深色洋红的耳朵,他疑惑的望向她:“不是?”
“当然不是情书!要真是情书,这么个挥豪泼墨犹如山洪暴发式的写法,那个原创者铁定得脑瘫!”歌蝶琇语带笑意幽默调侃。
听见歌蝶琇否定的回答,深色洋红心中悬的一块石头平安落下。
“这是一篇小说!是原创还是从互联网上下载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歌蝶琇仍然一副轻闲的模样,她从来不会为任何事着急,也许是能令她着急反常的人还没出现。
“小说?”
深色洋红不敢置信的盯着歌蝶琇。
歌蝶琇肯定的点头。
深色洋红脸上还挂着惊异的表情。
38
玄森林被梦中的声音叫醒,他侧头,看见趴在病床前睡觉的菅梓,足足痴愣了10秒钟,才恢复成正常人的表情。
他惨淡的脸色,微微浮现一抹红霞,因为过度劳累,他的眉毛显得很浅淡,嘴唇微白而干枯,他甚至无法抬手为她披上保暖的衣物,但这些比他能待在她身旁对她微笑要渺小得多。他可爱的酒窝淡然开花,笑线宛如一道彩虹。
他就在旁边安静的看着她,心里特别踏实。
他的眼神无比温柔,两行温暖的泪水不知不觉洒落,浸湿了枕头的两边。
护士走进病房时,已经早晨8点。
菅梓在玄森林熟睡中苏醒。
她起身飞奔学校。
她不想他因病落下太多专业课。
她决定,在他生病的日子,替他听课。
39
菅梓气喘吁吁的赶到教室时,深色洋红异常惊喜。
她像往常一般获得蒲石南的特别关照,顺利坐到位子上。
她听课的神情格外认真,当她用心念书,就会很自然的流露出不服输的本性。
深色洋红被她认真的样子深深吸引,他迷恋她的各种神态。
午休时分,操场中央的阳光照射得十分散漫,秋意正浓的树木纷纷显出困倦,翩翩起舞的落叶成了秋季最美的风景。
40
深色洋红守在菅梓的必经之路等候,他穿着棕红色的薄毛衫和一件深咖啡色半开胸外套,一条黑钻质地的窄腿裤衬得他的腿无比修长,整个面孔与身形,看上去健康而俊帅。
他以最良好的状态笑着向菅梓打招呼,他已经想好最佳切入点。
“你的同学还好吧?”
菅梓停下脚步,用一双水色清宁的眼睛看向他,淡漠的说:“还好。”
深色洋红翕动弯弯的眉毛,不甘心的继续问:“只这样?你的回答好像我们很生疏。”
他微微噘嘴,以一副无伤大雅撒娇的口吻说。
菅梓轻笑,觉得她短促的会话似乎剥夺了他练习中文口语的机会。
打从初遇深色洋红以来,她一直存着想帮他练好中文的想法,他在她心目中是一位亲和窝心的朋友。
“我知道你是一位贴心的朋友!最近有很多事,我无暇顾及其他。”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玄森林。
深色洋红将手叉入外套口袋中,用温厚的噪音关切的说:“说出来吧,我可以为你分担!”
菅梓将话峰一转,露出开朗的笑脸夸赞:“你中文进步不少!”
“你还记得我上次临走前对你讲的话吗?”
深色洋红脸色红晕,纯情的样子令菅梓不忍伤害,可是事实常常事与愿违,她不得不讲实话,直接告诉他实情,比迟迟不说对他更好。
菅梓浅笑摇头,装作把深色洋红临走前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你果然还是忘了……”
深色洋红的神情很失望。
菅梓抿嘴微笑,眼睛里闪烁歉意的光泽,她只能如此淡然微笑,这样才不至于伤他很深吧。
“我给你的信是不是也没有看?”
深色洋红几乎是以豪赌的心情,希冀她即使看不懂日文,也能够打开信封,看一看信笺上那些情真意切的字符……
他为她,曾有过多少次彻夜不眠的辗转!多少次内心纷乱纠结的挣扎!才鼓足勇气,将心一横,提笔为她精心书写出一封青涩真挚的情书,这是他唯一敢想敢为的觊望。
“我对你说过,我看不懂日文!”
菅梓镇静的说,眼神没有一丝转寰余地。
深色洋红彻底绝望了,他最不愿发生的事情,如今却醒目的摆在他眼前。
他很不甘心,输给一个半路杀出来的不知名的‘程咬金’!
他自认身体健康,不会逊色于时常要进医院疗养病房的弱质男生,可是就是一个文弱书生样的男生,在他回国期间抢走了她!
他心中强烈的嫉妒迅速如巨大的火势窜上心头,迫使他喉咙发出的声音有一丝喑哑。
“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他?”
他?
菅梓脑海里第一个闪现的名字是玄森林,她静默了一会儿,肯定的点了下头。
这么一个轻微而普通的点头动作,在深色洋红的心间又笼罩更深沉的绝望。
他的眉毛又恢复成原先沉毅的一字眉,忧愁如浓荫汇集在眉头间。
“他叫什么名字?”
深色洋红尽力维持风度,他想知道自己的位置被谁取代。
“你应该自己去问。”
菅梓立场明确的说。
深色洋红的杀人微笑漾开,菅梓清晰的看到掠过的一缕哀愁苦涩,只是从这一刻起,她必须装作看不到。
也许,只能漠视他的感受与恋慕心情,她才可以继续跟他做朋友。
“我来中国这几天,你都没有陪我好好说一次话。”
深色洋红的表情委屈,他不再迎面直击,改成旁敲侧击战术。
她的性格很直接,而且语句简短,通常在你还没有幻想完毕,她就已经给出明确答案拒绝了。她对没有爱情感觉的人,似乎很抗拒,一点培养感情的机会也不给,只会一味拒绝,而且相当果断。若非深色洋红亲自体验过,身经百战,换作他人不见得承受得起。
他豁然发现自己伟大的地方了。
菅梓换上笑眼如春的笑容反问:“难道我刚才在跟空气讲话?刚才我不算陪你讲话吗?你已经是学院名人,跟你讲话是荣幸。”
语气里夹杂几分玩笑,气氛活络过来。
深色洋红憨笑,内敛的个性充分体现出来。
“你不好奇,为什么我再次来到中国,再次站在你面前?”
菅梓将嘴唇抿成月亮光华,很沉默的看着他,她谨慎的不想讲错话,美丽阳光的微笑始终挂在她白皙的脸上。
“你的中文说得熟练多了。”
菅梓再次使用这个话题,避重就轻的说。
深色洋红对菅梓规避的态度有些懊恼,难道她真的不明白他明言暗示的含义?
他沉住气,屏息,然后呼吸,以正确的朋友立场友好的说:“晚上和我一起回家吧。”
“你住哪里?方便吗?”
菅梓眨动明亮的眼眸问。
她忘了吗?他曾经告诉过她啊!他就住她家对面,他们的住所只有咫尺之遥,而各自的心却隔山千万重……
他的心一直在想她,从没有忘记过,而她却将他忘记干净了……
深色洋红感到深深的失望,却按压住忿忿不平的心情,微笑着说:“和我上次来时一样,我仍然住在你家对面。我们是一步之遥,触手可及的邻居。”
菅梓明了一笑。
“谢你的好意,只不过晚上我要去医院。”
“如果今晚下雨,能让我去接你吗?”
深色洋红坚定的望着她,语气诚恳至极。
“谢谢关心,不用了,我想我应该不会在医院待到很晚的。”
菅梓仍然坚持自己的态度,她不会说模棱两可的话,更不会做暧昧不清的事。
深色洋红发觉想要接近她的内心,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很抵触没有感情瓜葛的异性,除了普通朋友,她不会留给他们幻想的空间。
她总是能轻易的令他热忱的心房疾速冷却。
他能继续伟大下去吗?
他坚定的迈出步伐,朝萧瑟的秋风深处走去。
即使寒冬即将来临,他也不怕严寒的砥砺。
他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