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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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不通，霍金先生曾经发起过一场对于未来人的聚会邀请，但是直到宴会结束，也没有人前来赴约，那项实验证实时空旅行是根本无法实现的。”小夏说。
林长翊却摇了摇头：“不是无法实现，而是曾经实现，然后消失了。”
“什么意思？”
“如果我猜得没错，小夏，你阻止了SK的阴谋，毁灭了那块晶石，在未来，或者说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人类都没能再次穿越时空，所以才没有人前去参加霍金先生的宴会。虽然实验失败了，但不可否认，他仍然是伟大的科学家，他的实验原本是可以实现的。”
小夏不敢置相，自己阻止了未来人类的时空穿越？她望着林长翊说道：“我不信，我怎么可能阻止得了，我不过是个普通人，不说马上就要死了，单单外面那三个人我也打不过，又怎么可能毁灭那块晶石！”
林长翊摇了摇头，眼底闪烁着悲伤，他凝视着小夏，她脸上的表情总是那么倔，可这样的她却是这么独特。他沉默地望了她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小夏，你并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莫非你要告诉我其实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不知为何，小夏心底涌起一股异样的恐惧，“我从出生到现在可一直活在这个时代，你骗不了我的。”
林长翊眼底的悲伤变作绝望，他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决定将真相告诉眼前这个女孩。
“如果你真的是个普通人，怎么会在意识里和我在聊这些呢？”他握紧的手心沁满了汗水，“你觉得以你所拥有的知识，能想象出这些事情吗？”
小夏愣住，是啊，自己就是想破天也不可能想出时间理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想不通，焦急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究竟是什么人？你快说啊！”
“好，”林长翊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其实我是一段预设在你死前触发的意识程序，记录下了公元4233年的‘我’想要对你说的话，负责在最后时刻告诉你事情的真相，让你完成自己的使命。”
“至于小夏你，并不是你认为的自己，你是未来的那个‘我’创造出来的仿生人。‘我’通过时空数据的搜集，进行量子推演找到了会被牵扯进此事的你，并根据这个时代里夏小夏的特征制造出了你，并将她的记忆复刻，传入你的记忆芯片中，所以你才会以为自己是这个时代的小夏。我们把你和这些消息传递给这个时代的人，他们把这里的小夏带到了别的地方，而你，替代了她。”
“仿生人……”小夏喃喃道，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不断地摇着头。
“小夏，你要冷静，现在你要面对的不是自己是谁的问题，而是等待你去完成的使命。”林长翊的声音在颤抖。
“不，不可能，我是我妈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什么仿生人。”小夏的眼神一片空濛，她不相信自己是仿生人，不相信从前那些记忆都是假的，不相信自己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用于毁灭的机器，不相信自己的爱和恨都没有意义，她是夏小夏，是这个时代的夏小夏，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小夏，请你相信我。”林长翊的声音里满是痛苦，“我们没有选择。”
“所以，你们选择牺牲一个仿生人？就因为她的命不是命？她的人生由不得她自己做选择？”小夏抬起头来，赤红的眼睛里有一滴眼泪滚落。她已经将近十年不曾流过泪了，可是今天，面对一个又一个所谓真相，她两次流下眼泪。
看啊，她也会难过，也会流泪，她是个人啊，为什么却生来就要被牺牲，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愿意在乎一下她的感受？就因为她只是个应该为了所谓的大义牺牲的仿生人吗？
“不是的，我不是……”林长翊说不下去了，不是什么？他创造她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她去死吗？不是为了牺牲她一个拯救全人类吗？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竟没有一个求得她原谅的理由。
小夏擦去了眼角的那滴泪，露出一脸倔强：“不要假惺惺了，林长翊，我是谁我自己说了算，真人小夏也好，仿生人小夏也好，我都只是活在这在这个时代的小夏，没有人可以改变。我会活下去，在这个时代，比任何人活得都好！至于什么拯救全人类的计划，你们不是很牛吗，那你们就再造一个愿意替你们牺牲的仿生人吧，你就当我死了，别再来找我！”
小夏扭头想走，虽然她不知道怎样离开这个意识世界，但此刻她觉得只要别再见到林长翊就好。
后面的林长翊试图拉住她，伸出的手却穿过了小夏的身体。小夏低头看着胸前那只苍白的手，顿住了脚步。
“已经不可能了，”林长翊的声音沙哑，“小夏，你是最后的希望。”
小夏愤怒地扭过头，冲他吼道：“凭什么！我究竟何德何能才可以拯救全人类啊！我不是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也没有超能力，救不了你们的！”
“不，你可以。”林长翊凝视着小夏，“在那个未来，人类已经没有能够支撑再一次时空穿越的晶石了，而你身体里留着的血，是这个时代唯一能够毁灭那块晶石的东西。”
突然之间，小夏觉得世界变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它张开自己尖利的爪子，轻轻松松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的血吗？今天爬山的时候她的脚踝被一块山石蹭破了皮，那时候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却没有想到来源会是自己的血。
“你体内的血是一种液态金属的酸性混合物，是未来世界的科学家研究出来的唯一能破坏那块晶石结构的物质。”他望着神情呆滞的小夏，“小夏，你知道吗，你的身体是由未来新材料创造出来的，它包裹着这种珍贵的液体，穿越两千年的时光，来到了这个世界，为的就是阻止这场关于时空的阴谋。我们在你家留下了那个新的储存筒和飞机外壳提示你，就是希望你可以替我们完成使命，因为只有你，才可以让时空安稳地存在。”
原来是他们，原来她的人生早就被计划好了，原来她从来都没有选择。
“所以我必须死，对吗？”小夏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林长翊看着她流泪，心也跟着疼起来，他只是一段程序而已，却惊觉自己也会有这么鲜明的情感。他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对小夏说：“我们，都没有选择。”
“你怎么没有选择？我死了以后，你还不是在未来活得好好的！”
林长翊摇摇头，眼神暗淡下来：“就像你一直觉得自己是这里的夏小夏，我也一直觉得自己是未来的林长翊，可你知道的，我只是你芯片里的一段程序而已，你死了以后，我也就不存在了。”
小夏望着眼前这个无限悲伤的人，突然发现原来他们的命运是一样的，他们都没有真正的自己，错误地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这种感觉，像是迷失在茫茫的大海，每一处都是方向，却每一个方向都无法到达心中那个远方。
“那我们都不死好不好？我会带着你活下去！”小夏问，她像是祈求一般，期待着他点一点头。
可是对面的林长翊却摇了摇头：“这是我们的责任，没有选择，却无尚光荣。”
“可我不需要这样的光荣！”小夏大喊，“我只要原来简简单单的生活，只要和父母朋友好好在一起，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这样也不行吗？你们怎么这么自私啊！为什么！凭什么啊！”
林长翊伏低身体，直视着小夏红肿的眼睛：“如果非要有一个理由，可不可以是为了我？”他的声音微弱，眼神闪烁，不敢再直视小夏的眼睛。
小夏有些愣，为了他？为什么要为了他？
“其实，并不是没有人在意你，至少，我是在意你的。”他有些羞赧道，“请你原谅我的自私。”
“你的自私？” 小夏不解，“你做了什么？”
“你还记得在山顶上见到过我吗？”林长翊问。
小夏想起在山顶发生的那一幕，那时她撞了一下脑袋，接着就看到他出现在那块石头下面。
“我记得，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她问。
“那个时候你不小心撞到了自己的记忆芯片，提前唤醒了我，所以我才提前出现，看了你一眼。”林长翊说，“对不起，其实我修改了你记忆中关于你‘男神’的那部分，把他的相貌更改成了我的，所以其实我并不是他，他也并不是长成我这个样子。”
小夏觉得不可思议，但一想自己仰慕男神一事被林长翊发觉，她还是觉得有些羞赧，那这么说自己喜欢的一直都是林长翊？而那个所谓的男神她根本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林长翊微微一笑，脸上像是铺着一层阳光，看得人心中一暖：“我说过啊，这世界上并不是没有人在意你，在你的记忆里有我的时候，我的记忆里也已经有你了。”
小夏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感动，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人会这么关心和在意自己。那一刻，她发现她和这个时代的小夏是不一样的，她们虽然有着对过去相同的记忆，却爱着不同的人，将来也会有不同的人生。她们是不一样的，谁也代替不了谁活着，她们来到这个世上，一直都带着不同的使命。
她们有着不同的未来。属于夏小夏的，是在这个世界平凡地活着，而属于她的，是不平凡地死去。这就是她的命运，不得不接受的命运。
“这个时代的小夏在哪里？”
“她被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你的使命完成后，她就会回到自己父母身边。”
相顾无言，他们凝视着对方，想要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些什么，却只看到倒映在里面的自己。
“小夏，即便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另一个小夏的，但是我，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林长翊那双深邃的眼睛望着她，让她想起小时候繁星满天的夜空，那么浓，那么美。
小夏上前一步，站在他身前做了个拥抱的姿势，虽然这个拥抱跨越了两千年的时光，虽然他们永远也无法触碰彼此，但是那一刻，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
一滴滚烫的眼泪滑过，却不是因为难过，小夏觉得她终于能抓住一个属于她的东西了，虽然马上就会失去，可得到的幸福依然让她不再害怕和孤独。眼泪是热的，心是热的，爱也是热的。
“你怕不怕死？”小夏问。
林长翊笑笑：“和你一起的话，不怕。”
小夏点点头：“好。不过，我们不是没有选择，而是想要这么选择。”
眼前一道剧烈的白光闪过，林长翊消失了，意识世界也消失了，小夏睁开眼，自己还在墓穴底，手腕上那滴血“啪嗒”一声落在晶莹剔透的晶石上，发出“刺啦”一声，像是一滴水落入了热油里。
小夏抢过许妈妈手中的刀，将手腕的伤口划大，又在另一只手上也划上长长的一道，然后拿起那块晶石，紧紧抱在怀里，任鲜红的血淌上去。
晶石发出嗤嗤的声音，白烟阵阵升起，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
许爸许妈发现了异常，迅速上前想要拉开小夏，可是她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抱住晶石的手竟纹丝不动。
许爸许妈咒骂着，呼喊许迎春过来帮忙，却只见她瘫倒在一旁，眼中的泪怎么也流不尽。一片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自己的父母歇斯底里，看到小夏轰然倒下，看到那块承载这希望的晶石最终变成一团白烟，散在了墓穴的每一个地方，再也不见踪迹。
“叮叮叮，叮叮叮……”
熟睡中的小夏摸了半天才摸到床头的手机，把吵死人的闹钟给关上。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两声震动。
“谁啊，一大早给我发消息！”朦朦胧胧中，她不满地想，却还是打开了手机。
是她妈发来的。
——到家之后给我发个消息，我今天早点回家。
小夏一看时间，才早晨六点十分，她买了今天上午九点回家的火车票，六小时火车加一小时公交，到家差不多得四点，她妈居然这个点就开始关心她，真是让她有点受宠若惊又颇为无语。小夏翻身起床，突然想到什么，又给她妈发过一条消息。
——你跟我爸当初为什么要给我起名叫小夏？夏小夏，你不觉得很难听吗？
不一会儿，她妈的消息回复过来。
——不会啊，我姓夏，你爸也姓夏，所以给你取名叫小夏，多好听啊！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