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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所谓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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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太宰治的孽缘是从小时候开始的。
那时候的我还是个住在豪宅里的小公主,而太宰治……啊?不不不,他才不是什么王子,顶多算是个帕斯卡尔。
没错,就是长发公主里那只陪着乐佩长大的变色龙。
不要误会,我只是夸他聪明,没说过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太宰治的脑子很好,学习总是名列前茅,而且很会说话,很能讨长辈开心。
一句话总结,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没有家人,一个人住在我家隔壁。话虽如此,我也没见过他提起过自己父母的样子,除了偶尔进出的打扫阿姨,那个家就只有太宰治一个人在。
父亲和母亲也曾夸过太宰治的脑子好使,要我多跟他交流。
这些话我可不爱听,书里说过的,脑子好的十有八九都有病,越好越有病,我才不想认识他。
我想得很好,即便是邻居,但我不想的话,交流可以减为零。
只不过我还是太年轻了。
有一天我穿着小裙子,想去后花园看看之前种的紫藤花的时候,我看到了有人在树上上吊。
……啊?????
我吓了一跳,连人都没来得及喊,连忙抱着那人的双脚用力往上一提。
“嘶——好痛!”
人是救下来了没错,但这人也特会倒了,直接压倒在我的手上。
我仿佛听到了‘咯吱’的声音,再看了看晃着的手臂,沉默半响哭了出来。
“疼疼疼、谁这么多管闲事啊……”被救下的少年捂着磕到的脑袋,“哇!你干嘛哭了!”
“都怪你!我的手臂断了!疼死我了!!!”我哭得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做了啥:“你要对我负责啊!”
“哈……?”有着一头黑棕色卷发的少年傻眼,“你有病吧,我又没要你救我,我是在自杀好吧?”
……
你自杀要来我家自杀?!你骗谁啊?!
我顿时停止哭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回去。
“你这什么眼神?别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不会打你。”
“没什么,突然发现为了救个傻子而废了一条胳膊也太不值了……嗷!你做啥?!”我怒视太宰治,这丫的居然直接提起我的手臂,他不知道要友好对待伤员的吗?!
“脱臼而已,帮你接好了……你别打我啊!”太宰治躲着我另一只手的攻击,让我尝试抬起脱臼的手。
我光速摇头。
开玩笑,动一根手指我都觉得痛死了,居然还想我抬手?做梦!
我下意识想撸起袖子,但刚挽起一边,我又把袖子拉了下来。
不行,这就太不淑女了。
“你看,你动手都没喊了,那就代表不痛了吧?”太宰治看着我的举动:“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接脱臼,看来也不是很难嘛。”
?
好像是诶。
我小心地尝试运动右手,发现真的没事后,有些激动地像电视里的艺人表演一样,做大风车旋转双臂。
“等一下,刚接好还没固定……”
‘咯吱’
“……”
“……”
我扭头用泛着泪光的双眼对上太宰治无语的神情,那一瞬间我仿佛点满了看懂眼神的技能。
‘你是傻子。’
我猜太宰治应该是想这么说的。
居然还是用肯定句!!!
也不想想是谁救的他!!!
……等等。
“你在自杀?”没等他回应,我接着说:“那你为什么要来我家的树自杀啊!”
你家不也是有树吗???
再不济也可以去路边的树啊!
“嗯对,我对这棵树一见钟情了。”太宰治抬头看了眼我家树,眼神迷幻,像是在看自己的恋人:“很适合自杀。”
我就说脑子好的人肯定有病吧!!!这人是自杀癖啊???
“你有意见?”
察觉到对方语气转变,我秒答:“没有。”
不对,我在怂什么?
这是我家啊!
想到这里,我理直气壮地用刚接好的双手叉腰,嚣张跋扈地对着太宰治说:“这里是我家,你……”
“花是你种的么?”太宰治打断我的话,视线看向依附在树上的紫藤花和药圃,伸手似是想摘掉。
“……你倒是听我说完啊!!”我一梗,下意识回呛道:“不是我种的,难道是你啊?!”
太宰治昂首,语气惊奇:“这里又不是我家,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种花。”
……你也知道这不是你家啊?!
我看着太宰治像在自家活动似得在花园散步,已经放弃了一开始的想法。
爱咋咋地,我不管了!
气呼呼地转过身就想离开,没看到地上有协助太宰治自杀的作案工具之一——椅子倒在附近,我一个不注意被绊了一跤。
正巧转回头的太宰治:“啊,水蓝色。”
“bsveixnfldkahskk!!!”
——
太宰治很烦人。
这是我在那一次目击到他在树上上吊自杀后发现的。
……这丫的为什么总会在我面前自杀?!
而且还在自杀失败后极其嫌弃对我说:“怎么又是你?你的兴趣是看人自杀吗?”
……我特么怎么知道啊?!
我憋屈:“我脑子没你好。”没有那种奇奇怪怪的癖好。
太宰治点头肯定:“也是,不过我也挺佩服你的。”每次成绩都只跟他差10。
不是100分和90分的分别,而是100分和0分。
正常来说,选择题也能蒙对一两题不至于0分吧?
没听懂他话外之音的我有些茫然,看着对方越发怜悯的视线,我了悟。
你在骂我没脑子?!
“我可没有这么说。”
“你明明是这个意思!”
“这是你自己说的啊。”
“!!!”
气死我了!
我扭过头拒绝跟他说话,每次跟他拌嘴我都没赢过,渐渐地我也没再怎么回话。
没人说话,气氛变得很安静。
太宰治摊开双手呈大字形躺在草地上,抛开了以往在人前总是一副笑脸的有礼孩子的形象,这时候的他看上去才想这个年纪应有的模样。
啊,算起来,我比太宰治还大一个月呢。
抱着动机不纯的打算,我挪了挪往他身边靠:“我说太宰啊,你看你六月生的,而我是五月生,是不是……”应该喊我姐姐?
我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人打断了。
“小姐,该喝药了。”远处的女仆小姐姐恭敬地向我们鞠躬,像机械人般说着重复的话。
我撇了撇嘴,想假装听不见。
习以惯常的小姐姐索性走过来架起我整个人,我吓得挣扎:“我知道了!我自己走!”脚不沾地的感觉太没安全感了!!
她将我放下,转身对着太宰治说:“时候不早,您也该离开了。”
“我知道了
”太宰治不知道何时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在了我的前方。
“嗯……算了”他似乎想跟我说些什么,但话未出口,硬生生转移了话题:“你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我急忙摇头:“没什么,哈哈哈!!!”
不意外看到熟悉的看傻子的目光,我按捺着想揍人的念头,朝了他露了个微笑。
生气是魔鬼,淑女是不会生气的!
太宰治摸着下巴端详半响,说道:“……真丑。”
……太宰治!!!
在小姐姐的阻止和当事人快速溜走的情况下,我暗想着:
我下次再见到太宰治一定要打他一顿!什么淑女不应该打人,我不知道——!
那时候的我完全没想到,太宰治会失踪。
起初,我还以为他是因为生病索性足不出户,但到了后来,老师说他退学了,母亲说不要再去理隔壁家的事,我才惊觉——
太宰治消失了。
手机联系不上,报警警察也说找不到人。
他成为了失踪名单上的人物。
一直到那件事发生,我才又一次见到太宰治。
——
“啊呀,好久没来了,这里还是没变过。”黑色卷发的少年用怀缅的眼神看着小镇,视线落在了跟低矮建筑物相比格外显眼的华丽建筑物上。
……不,还是有改变的。
“真可怜啊。”
“可不是吗?家里遭遇强盗被洗劫一空,人全被强盗杀死,只剩下女儿一人。”大妈用着自以为小声的声量跟邻居说着‘悄悄话’,眼神不时看向太宰治刚刚看着的方向:“那家女儿虽然很少出门,但以前我去接我家孩子的时候见过她,长得挺可爱的,那一头金发也很漂亮……唉,可惜了。”
“是啊,那一家人看着礼仪就很好,不过我总是觉得他们一家三口看着不怎么像,女儿跟先生夫人长得完全不像,不会是私生子吧……?”想起什么,邻居疑惑地一问:“咦,那家人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
坎贝尔。
太宰治用手挡着阳光,半眯着眼看着跟印象里相较破烂的豪宅,想都不想直接推门而进。
“咳咳咳!”他一手捂着嘴,嫌弃地用另一只手挥开灰尘,目光定格在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的少女。
“真亏你能在这种环境下活到现在。”
久违地听到人声,我下意识抬首看向门的方向。
许是长久生活在黑暗的环境,双眼不适应地闭上,我揉了揉感觉好些了才慢慢地张开眼睛。
待看清楚来这是谁,我抄起身边的椅子用尽力气往那边的方向扔。
“啊——太宰治你这个混蛋终于舍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