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丞相》撸猫的文姬

4、与君初识

　　次日一大早，宋乔安就起来看那男子，他还没醒，但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宋乔安托着下巴看他，一边感叹他生得好看，一边又好奇他的身份，为何受如此重的伤。虽说自己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他的身份，但终归只是她的猜测。
　　正想着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犀利的眼睛仿佛要将宋乔安吸入其中。
　　“你……你醒了？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水。”说完手忙脚乱的倒了一碗水，递到他嘴边。男子许是渴了，犹豫了一番还是喝下了大半碗的水。
　　“你饿了吗，但是大夫说你还不能吃饭，我娘还没起，没人给你熬粥，所以你只能先饿着了。”
　　男子环顾四周，“这是哪？”还是冷冷的语气，但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这是秀河村，是塘水镇的一个村子，嗯……苏州城你总该知道了吧。”说到苏州城那男子才眼前一亮，缓缓问道:
　　“你们这可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不？”
　　“没有。”
　　“这离苏州城有多远？”
　　“我不知道，一会你可以问我爹。你叫什么名字？”
　　“……洛恒。”
　　“我叫宋乔安，你今年可能要留在我家过年了，大夫说你需要修养。”
　　“嗯，有劳了。”洛恒闭上眼睛，显然不愿多说什么。宋乔安也不打扰他，只是双眼还是忍不住看向他精致的面容。
　　他的肤色不是很白，但极为细腻，一双英挺的剑眉很是严肃，鼻梁高高的，让人忍不住想触摸，嘴唇薄厚适中，但此刻毫无血色，有几分渗人。标准的瓜子脸让宋乔安很是羡慕，虽然她自己也是瓜子脸。
　　“你在干什么！”宋乔安吓了一跳，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覆在他的鼻梁上。连忙把手收回。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宋乔安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这样就不用解释了。
　　洛恒看向她有些泛红的脸，心想:这人怎么如此娘气！娇滴滴的。
　　宋乔安自是不知他心中所想，但也知道是自己不对在先，眼神闪烁的转移了话题：“我……我去叫我娘给你做饭。”狼狈的跑出房中，还被门槛拌了一下，她越发觉得丢人。
　　宋乔安再进来时手中托着托盘，粥的香味让洛恒有了几分饥饿感。
　　“这是我娘给你熬的鸡丝山药粥，我想吃一口她都不让呢。”少年傲娇的语气伴着冬日的阳光显得格外温暖，这让洛恒心中的戒备渐渐又放下了几分。
　　宋乔安说着将托盘放下，看了一眼洛恒，小心翼翼说着：“我喂你吧，你现在还不能动。”
　　“嗯。”语气明显的软了几分。
　　宋乔安有些害羞，但是压抑得还算成功，所以洛恒也没觉得不自在。倒是看她小心翼翼的舀起粥，吹凉，再喂到自己嘴中后心中才有了几分不自在，许是眼前的人还不熟吧，洛恒如是想着。
　　一大碗粥终于喂完，洛恒这才满足的又睡了过去，宋乔安看他如此安逸，忍不住向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拿着托盘出了房门。
　　在宋家人的悉心照料下，洛恒终于在腊月二十九那天下了床，他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洗了个澡，换了宋大力的衣服，虽短了些，但总好过他那身。
　　宋乔安借着拿药的由头，跟陈理一起去了趟镇上，回来时便多了一套男子的成衣。苏小花见她手中的衣服，是又气又无奈。宋乔安献宝似的把衣服给了洛恒，洛恒倒也不客气，拿着就换上了。
　　“你哪来的钱？那衣服可不便宜。”苏小花将宋乔安拖到厨房，有几分质问的意思。
　　“爹不是每次都给我钱嘛，我在书院用不上……”
　　“花了多少钱买的？”
　　“就……就四百文钱……”
　　“！”苏小花忍住想打死宋乔安的冲动，在心中不知骂了洛恒多少次。
　　“罢了，你去吧，我给你做了新衣放你柜子里，去试试吧。”
　　“谢谢娘亲。”说完宋乔安就跑出了厨房，她娘亲刚刚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不过也不怪她娘亲，实在是自己有些放肆了，那四百文钱若是拿来买棉布，都够做一家人的衣服了。
　　宋乔安也不纠结太久，兴冲冲的跑到大堂，一眼就看到了换好衣服的洛恒。绛紫色的长袍将他的尊贵之气体现得淋漓尽致，袖口的梅枝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变得若隐若现。
　　“好看。”
　　洛恒早就发现她在看自己了，但也没打算躲开，听她说好看，面上不露喜怒。只朝他淡淡开口：“乔安，我同你说件事。”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样唤自己，宋乔安顿时就觉得自己这身衣服买值了。
　　“嗯，你说。”
　　洛恒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水啜了一口后说道:“我的人找到我了。”
　　这段时间两人处得还算和谐，洛恒的清高冷傲丝毫不影响两人日渐深厚的情谊。现下他这么一说，大约是要离开的意思。宋乔安心中不由生出许多伤悲来，许是觉得自己表现太明显了，而后笑道:“如此甚好，那你还……会留在我家过年吗？”
　　“你希望我留下吗？”洛恒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这让宋乔安一时忘记了回答。回过神是洛恒已然在眼前，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拳。
　　“你在想什么呢？”洛恒低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宋乔安猛地清醒，抬头看向他，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男人低醇的声音继续传来：“你希望我留下陪你过年吗？”
　　“嗯！”
　　“那我就留下陪你过年吧。想要什么年礼？”
　　“要什么都可以吗？”
　　“你且先说。”
　　“我……过年那天再告诉你吧。”
　　“行。你来年可是要参加县试？”
　　“嗯。”
　　“好好考。”
　　说罢伸手揉了揉宋乔安的头，宋乔安有几分受宠若惊，但也没躲开，两人的一问一答也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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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三十，秀河村的村民们都在为今晚的年夜饭开始准备着。
　　宋乔安一大早就起身跑到了牛头山上，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只觉得这个与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让她想来看看。
　　此时牛头山上已是落叶萧萧，宋乔安的鞋子踩在树叶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看着那掉光了叶子的树枝，宋乔安不由心生孤寂之感。顺着来路下了山，才看见苏小花伫立在山脚下等着自己。
　　“娘亲。”宋乔安扑进苏小花怀中，眼角渗出了泪水。为人这么久，宋乔安第一次觉得自己对一个男性动了心，但偏偏自己现在是扮作男儿身，年龄又小，根本不能去想那些儿女情长。
　　苏小花抱着宋乔安，作为一个女人和母亲，她自然知道自家女儿的心思，毕竟洛恒是那般风华绝代的人。
　　“乖，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你还有娘亲和爹爹呢，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宋乔安听完更是难受，索性哭出声来。
　　待两人回到家中时，宋乔安的双眼都还是肿的。坐在凳子上的洛恒一眼就看到了她红肿的双眼，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谁知宋乔安理都不理他，扭头便回了自己房间。洛恒一脸迷茫，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约莫酉时初，宋家就开饭了。桌上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因是过年，宋大力还特许宋乔安喝了些酒。一顿饭吃得算是主客尽欢，剩下需要收拾的，自由着宋氏夫妇去做。而宋乔安则拉着洛恒回了自己房中。
　　“你这是喝醉了？”
　　“没有。”
　　宋乔安脸颊泛红，若是女儿身，自然就是女儿家的娇憨模样，但她现下是作男儿身，就不免有些不伦不类。
　　“说吧，要什么年礼？”洛恒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臂，很是耐心的问着。
　　宋乔安抬眸看着他，只觉得好看极了。许久后她才开口：“我想知道你是谁。”
　　前几月便听到消息，说是海上流寇作乱，沿着江南一带烧杀抢掠，害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后来朝廷派了位少年将军来平乱，但没成想，那海上流寇不过是掩人耳目，其真正目的是为了引起民愤，造成暴动。
　　这位少年将军以一己之力捣碎奸人奸计，但也惨遭迫害，一路被追杀。而好巧不巧，宋乔安父女俩就遇上了洛恒，这位一看上去就出身非凡的翩翩少年。宋乔安想，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洛恒便是这位少年将军了。
　　洛恒听到宋乔安的话，先是一愣，然后移开了目光。
　　“我是谁？怎么会想知道我是谁呢？”
　　“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孩童的声音中带着丝丝怯意，叫人不由心疼。
　　“君亦恒，这是我的名字。”
　　果然，自己猜得没错。“原来是那位少年将军呀。”
　　宋乔安像是在喃喃自语，但君亦恒却听出她大约早已猜到自己的身份了。少年的声音如潺潺流水般响彻在宋乔安耳边：
　　“我一会便走了，皇上的圣旨早就下来了，他顾及我身受重伤，特允许我年后返朝，但那些个文臣一个个恨不得我再也回不去，我又岂能如他们愿？乔安，你若有朝一日能入朝为官，我想，你应该是个好官。”
　　“嗯，我会的。你走吧，我就不送你了。”她松开君亦恒的手臂，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君亦恒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淡淡说道：“新年好。珍重。”然后如一阵风般消失不见。
　　“君亦恒！”宋乔安猛地转身，大叫着君亦恒的名字，但人早已离去。宋乔安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凳上，右手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打开，是一枚玉佩，雕刻着貔貅的图案，甚是好看。将玉佩揣入怀中，仿佛还能感受到君亦恒的温度，但她心里明白，君亦恒早已走远，而她自己也该好好的继续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