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褚苒

48、-Dilemma 7.1 笑得大家都

　　这里的环境明明如此险恶，这个人却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可以等待他们的地方很多，可他偏偏站在紧闭的大门外，这个举动确实很容易让人匪夷所思。

　　如果只有缪朵一个人认为那个人是她的哥哥，那玖祎只会觉得有可能是看错了。但旁边的柏丽雅仔细一看，也确定这个人正是缪朵的哥哥缪樊。
　　这两个人都是神枪手，视力肯定没问题。

　　根据她们对缪樊的了解，她们并没觉得缪樊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柏丽雅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往前，而缪朵，甚至已经跑出队伍，朝缪樊的方向快步跑去。

　　玖祎的视力没那么好，也并不了解缪樊是什么人，她轻蹙眉头盯着缪朵的背影，半晌才把视线移到前方，直视那个因为看到他们过来所以换了一个姿势的男人。对比玖祎他们风尘仆仆的狼狈样子，缪樊衣冠整洁，脸上波澜不惊，身上透露着如闲云野鹤一般的气质。

　　简直是……
　　太突兀了！
　　这可真是应了柏丽雅的话——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缪朵已经冲到他面前，继而扑进他怀里，距离比较远，玖祎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
　　他们俩说了一会话，这段时间，玖祎他们也走到了缪樊和缪朵面前。
　　听着脚步声靠近，缪樊慢慢地抬眸，他并没有看所有人，抬眸的时候目光就锁定了玖祎，目光对视的一瞬间，玖祎的皮肤上泛起了毛毛麻意。

　　那是一双瞳色极浅的眼，眼里藏着几分冷冽，只一眼就感觉到了寒意。
　　玖祎一时间分不清这样的眼神是他原本就有的，还是只仅仅针对她的。

　　柏丽雅朝他打了一声招呼，他才将视线从玖祎身上离开，顺势将缪朵从自己怀里拉开，站直了身子，嘴角弯起一个幅度，朝柏丽雅温和的一笑。

　　他一站直，玖祎看他的姿势就变成了仰着头。他得有180出头，身材偏瘦，肤色不似正常男人那种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而是偏白。长相也并没有很出众，但至少五官标准，只是浅浅一笑，眼角会微微弯起，之前盯着玖祎看的冷冽感消散了一大半。
　　如果没有刚刚那一眼，玖祎会认为他是一个有点温柔的人。

　　玖祎观察了一小会，突然发现他跟一个人的气质很像——R区的徐空。只是徐空平时淡然，但也会将愤怒和悲伤表露出来，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缪樊虽然也淡然，但给玖祎的感觉就像是一只浑身散发着温柔气息的吸血鬼。

　　危险！
　　极其危险！
　　玖祎并不否认自己对他是有着先入为主的看法，只是今天看到真人，也没有将她的看法推翻。
　　当然，也有地方有所改观。根据描述，玖祎一直以为缪樊是一个专制却暴戾的人，但是单看他这个人，给玖祎的感觉就不是这样一个人，或许是玖祎并不了解他，也或许是缪樊本身就善于伪装。

　　玖祎还在想着，就听到缪樊说话了：“你就是玖祎？”
　　他的声音有点慵懒的感觉，却很难听出包含了什么感情。
　　分不清他是否对自己有敌意，所以玖祎没有应答，只是点了点头。

　　“晏栩已经醒过来了，他现在吵着闹着要你们回去。”缪樊说道。
　　这句话无疑是个好消息，玖祎和缪朵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惊喜的笑。
　　“虽然还无法判定玖祎是否无罪，但缪朵必须跟我回去，玖祎，你要留在这里就继续留在这里。”他继续说道。
　　原本玖祎和缪朵还在为他的前一句话高兴，就听到他的下一句，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不，哥哥，如果玖祎不回去，我也不回去。”缪朵还没怎么消化得了这句话，只是直接表达自己不愿意抛弃朋友的意愿。她还要继续说下去，玖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止住了她的话。

　　缪朵太急着反驳，完全没反应过来一件事——如果晏栩醒过来了，那么根据他的话，又怎么可能无法证明玖祎无罪？

　　“晏栩醒过来的时候神情清楚么？”玖祎深深吐了一口气，直视缪樊。
　　“清楚。”缪樊似乎知道玖祎想什么，回答的也是言简意赅。
　　玖祎刚想继续问下去，就听到缪樊说道：“但是他伤的太重，有些人总吵吵着他肯定伤到了脑子，并不愿意相信你是无罪的。”
　　他说话总有一种很懒散的感觉，但是这句话里却带着些许不悦的情绪，仿佛在抱怨玖祎为什么会得罪那么多人。

　　玖祎有种直觉，他其实是偏向相信自己没有问题的，只是他并不想主持什么公道。对于这件事，他似乎选择了袖手旁观，并不在意玖祎是否受冤枉了。

　　玖祎有些气闷，身边的缪朵也听出了意思，不由地抓起玖祎的手，看向缪樊：“我相信玖祎，还没查清真相，我不会回去。”

　　“由不得你。”缪樊吐出这四个字，语气非常轻，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玖祎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她要气死了！
　　这人是真的很专制！

　　“我不回去！”缪朵是已经习惯了哥哥的脾气，为了反抗，她的音量大了一度。
　　玖祎瞬间有了一种离家出走的妹妹被哥哥找到之后对峙的场面，而自己就是那个携妹妹私奔的男友。
　　缪樊的眼神里有了怒意，与他对视的缪朵不禁胆怯地后退一小步，但她的倔强不消几分，不肯退让：“我不想回去。”
　　玖祎不知道缪樊生气是什么样的，他现在站得笔直，脸上却还是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隐约有种危险的感觉，玖祎都想拉着缪朵离开了。

　　缪樊一直盯着缪朵许久，思忖着什么。
　　确切来说也不算久，但是这个气氛可谓是拔刃张弩，让人度秒如年。

　　终于，缪樊舒出一口气，退让道：“那你怎么样才跟我回去。”
　　虽然是一句询问的句子，但是却给人一种“要是理由不行，我也由不得你”的感觉。
　　不过这句话对于缪朵来说是比较好的，她丝毫没有掩饰地松了一口气，说道：“至少，得查出事情的真相啊。之前那个伤害晏栩的人还在R区待着呢！”
　　缪樊沉默了下，回答道：“这件事……他们说查不出来……”

　　“噗嗤——”

　　玖祎笑出了声。

　　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玖祎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收拾了下情绪，说道：“查不出来，还是不想查？”

　　她还是在笑，只是这个笑笑得很讽刺，笑得大家都能感觉到她的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