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褚苒

29、-Dilemma 1.1 中毒

　　“吼——”

　　“玖祎！不要过去！”

　　尸人的嘶吼以及缪朵的喊叫声同时响起，玖祎脚速放慢，但已经到了一只尸人面前。这只尸人一见玖祎，已经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但却被脚下倒地的尸人绊了一下，猛地跪倒在玖祎脚边。可虽是跪倒的姿势，他仍伸着手，朝玖祎抓去。

　　玖祎强忍着心里的不适，一脚踢开尸人伸来的手，然后再朝着他的下巴踹了过去。

　　这一脚是用了极大的力，竟也能将眼前这个尸人踹飞，撞向他身后的其它尸人。单凭一脚，玖祎已经粗略地判断出尸人的战斗力——身子轻盈，很容易踹飞，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的重量；虽然看似来势汹汹，但是并没有自我意识。

　　除了长得实在让人恶心以及那股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之外，玖祎并不觉得可怕，也难怪缪朵当时会觉得庆幸是尸人军团。

　　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缪朵那边的情况，却在这一瞬间，感觉到背后有一股不对劲的气息。

　　猛地转回了头，先映入玖祎眼帘的就是一对布满血丝的眼珠子。

　　几乎是下意识地倒吸一口气，她倒退一步。这只尸人什么时候到她背后的？刚刚居然跟她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这只尸人与刚看到的那只有极大区别，他脸上已经没有多少皮肤了，唯有那眼眶里还镶着两个爆裂的眼珠子，就跟一个骷髅头被人恶作剧地安上两个眼珠。但最瘆人的倒不是这个眼珠子，而是那清晰可见的森森白骨，大概是骨头常年裸露在外，已经有一些青斑附在上面，所剩无几的皮肤肉里还有虫子蠕动。

　　这样的一张脸突然近距离出现在自己面前，玖祎自然是重重吓了一跳，到现在心跳都还未稳定下来，刚那下意识的吸气让她又吸入那股刺鼻的恶臭味。两种冲击下，她居然有了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所幸自己没被吓死，也没被臭死。忍住胃里的那一阵翻腾，她毫不犹豫地将眼前这只尸人踢飞出去。

　　尸人飞出去之后撞翻了他后头的其它尸人，但是更后头的尸人仍然挤了过来，将这些还倒在地上的同伴一同挤了过来。

　　玖祎仍然没有战胜自己发出内心深处掩盖不了的膈应感，手始终不敢往这些尸人身上去，只敢隔着鞋子踹开这些尸人。

　　可是渐渐地，她就发现有些吃力了。尸人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数量太多，一个个跟饿狼一样扑上来，没有三头六臂根本打不完。当然，有三头六臂也没用，玖祎压根就没想过伸出手去，只用一双腿高速交替着攻击。

　　“玖祎！回来！”身后缪朵嘶喊着，又发射了好几发子弹。实话实说，有玖祎在前线努力，她确实轻松了不少，但她的心却要比刚刚将玖祎护在身后时要不安得多，因为她心里很清楚，玖祎怕是已经轻敌了，但是尸人，并不可小看——

　　因为尸人身上的散发的那股恶臭，有毒。而且不止是他们的气体有毒，被他咬上一口，也会中毒。

　　越怕什么就越容易来什么，她在扣动枪板的同时，看到了一只倒在地上的尸人朝玖祎的小腿伸出了手，而玖祎只顾应付着其他尸人，浑然不知危险即将来临。

　　马上调转枪瞄准的方向扣动枪板，但已经来不及了。这只尸人抓住玖祎的小腿并且张口就咬去的动作只有一瞬，但就这一瞬间的画面也足以让缪朵慌得呼吸一滞，所幸她对自己的武器太过熟悉，并没有因此打偏，子弹直接朝着那只尸人的头颅射去！

　　“嘶——”小腿骤然传来的刺痛感让玖祎倒吸一口凉气，正想抬脚甩掉脚上的障碍，就感觉到原本抓住小腿的那个力量突然不在，随之就是贱了她一脚的污浊液体。

　　玖祎知道是缪朵救了她，但是脚上的浑浊物恶心得让她一阵恼火，都忘了感谢缪朵。强忍脚上的不适，她索性将怒火发泄到了其它尸人身上。

　　“玖祎！你给我回来！”缪朵愤怒的声音从她身后炸开，让玖祎的身子震了震，有些愕然地偏过头去看缪朵。

　　被咬的人是我，被溅到这些恶心浑浊物的也是我，怎么你看起来那么愤怒……

　　缪朵仿佛在她瞪大的眼里读到了她的心里话。

　　大概是太吃惊了，身后的尸人扑上来的时候玖祎都还未反应过来，缪朵只能稳了稳气息，抬枪准确无误地将那几只尸人打死。

　　玖祎也随之反应过来，转身又朝最前端的尸人踹了一脚。

　　但是这一脚不再像之前那样有力量，那只被踹中的尸人居然只是趔趄一下，又往她扑来。

　　要是这一脚玖祎还未看出问题来，那现在开始从四肢蔓延开来的麻痹感就足以显示，自己的身体出现不对劲的现象。

　　怎么回事？

　　尸人频繁的攻击让她根本没来得及思考清楚哪里出了错，她奋力地抬起脚，想将凑上来的尸人踢开。

　　但是这一次，这一脚直接抵在这只尸人的肚子上，完全没有将他踢开。玖祎心里一惊，已经被这只尸人推了一下，她单脚跺了一步，才站稳了。

　　忙不迭地收回脚，她往后退了好几步。

　　尸人瞬间就逼到她面前，特别是眼前的这一只，已经朝着她张开嘴，露着一口残破的牙齿。就算这时候抬脚踢开他也来不及了，就算来得及，她现在两只腿都麻痹得很，根本没有力气抬起。

　　尸人近在咫尺，下一秒就可以朝她头部咬来。玖祎心一横，猛得抬起手，卡住了他的脖子。

　　做出这个举动，一半是危机关头自然而然做出来的，一半是因为自己狠下了心，但就算如此，在触及到那腐肉的瞬间，那软塌塌且湿漉漉的触感也让玖祎的头皮骤然发麻。

　　只是手臂也开始麻痹了起来，玖祎感觉自己用了十成的力，但这只尸人却与她一厘一厘地逼近。
　　随着这个骷髅头加腐肉的组合逐渐逼近，玖祎只有一个念头——太恐怖了！

　　不止是视觉上的冲击、还有嗅觉上的冲击、触觉上的冲击以及心理上的冲击，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玖祎真想就在这一瞬间翻个白眼直接死过去，不过身体本能的求生欲还是让她丝毫没有松开手。

　　可惜快撑不住了！

　　突然，有一只握着枪的手从她肩膀上伸出，枪口直接抵在这只尸人右额上，“彭”的一声，子弹出膛，击入了尸人头上，炸裂出一堆浑浊物。

　　玖祎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屏息，只感到后襟一股力气将她整个人往后拉。她蓦地睁眼，还未回头看是什么情况，就被丢到了地上。

　　其实也不叫丢到地上，只是后襟那股力量一松，她整个人就软瘫到了地上。

　　缪朵从她身边走出，将她跟小鸡一样护在身后。缪朵站得很稳，开枪也是毫不犹豫，单单看她的背影，玖祎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但缪朵的武器是有弊端的，就是经常需要换弹。只是危机关头，她换弹的速度非常快速，将子弹装入弹匣的一瞬间，她匆匆瞥了一眼玖祎。

　　“我怎么了？”玖祎很快就捕捉到了缪朵眼里的担忧，立刻明白她是知道什么情况的，低声问道。

　　“你中毒了。”缪朵回答，又转过头认真应战。

　　“中毒？”

　　“尸人看似好对付，但他们数量多，气体和唾液都有毒，所以远攻才是最好的办法。”缪朵语速很快，但玖祎都听得很清楚。虽然缪朵话里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但是玖祎能感觉到她话里隐藏的不悦。

　　她抬眸看着独自奋斗的缪朵，以及跟小鸡一样需要保护的自己，突然有一个冲动——

　　很想扇自负过头的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