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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将殇 寒光一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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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襄王五十年,杜邮凄风阵阵,朔雪将下未下。
秦军黑甲长戈,肩头已有些许的湿意,列队蜿蜒而行。杜邮亭内正襟危坐着一位长者,他注视着前行的秦军,眼中一分肃杀,二分坚韧,三分困惑,四分悲凉。武安君白起,一位可止夜郎啼的盖世名将,一位白骨铸成无上军功的将才,一位杀人盈城、杀人盈野的秦帅。
现今,他已霜染两鬓,已不再是武安君。月前,昭襄王以不尊王命为由夺其爵、撤其官,现在的白起是一名士卒。因对长平之战后秦国没有顺势攻下邯郸而贻误军机愤懑不满,在秦国隔年久攻赵国不克损兵折将之际,白起仍拒绝挂帅出征。他明白现在的赵国已不是长平新败,举朝震动、恍然不知所措的赵国了,燕赵多壮士,更兼有长平四十万的血债,如此哀兵,何以胜之?他不明白,王上幼年踏着尸骨即位,隐忍三十余年而后废四贵收权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长平之战,王上倾举国之兵求毕其功于一役,为何要错失长平大胜后的绝好良机?王上不是那种轻易可被他人左右之人,王上心智之间,非常人可及。
白起正出神的想着,神色愈加困惑迷惘,耳边传来了马蹄之声。只见是一队云骑尉,为首之人怀中似有一盒,风尘仆仆而来。
“白起接王上诏谕”
“白起接令”
“白起自恃己功,不尊王令,致国师沦丧,良将损折,今更阴假疾患,延误征期,陷王师于险地。今赐白起秦剑一柄,望君自决。此令。”
霎时,四座皆惊,四座皆静。
打开匣子,看着冰冷铁剑发出的寒光,白起缓缓拿起这把王上钦赐的送他到黄泉路的宝剑。“吾何罪于天,以至于此?”
发问后良久,无人敢应。
白起抬眸,再次看向缓缓东行的队列,对了,他们是前去征伐赵国,秦赵的边境多少白骨皑皑,坑杀赵国降卒的那一夜,哭嚎之声响彻营辕,四十万赵卒永远深埋地下,只有残魂能归故国。
“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阬之,是足以死。”言毕,寒光一闪,秦剑坠地。前行的秦兵停止行进,面向杜邮亭而跪。朔雪乍紧,天地茫茫一篇白色,只有寒风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