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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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那次上门家庭早教之后，园里的孩子们和老师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家长的反响也不错。
谢嵩觉得这个之后可以再安排一下。
晚上下班，因为是周五，老师们惯例留下来整理本周和准备下周的教具。
“我们等一下下班要不要去聚餐啊？”有老师提议。
“我去不了啦，男朋友在下面等我了。”
“有男朋友等的人真幸福。”另一位老师语气里是满满的羡慕。
“我们还是加快动作，争取早点解放吧！”
老师们你一句我一句话，这个提议很快就被否决了，最后认清现实，达成一致：还是加把劲赶紧完成工作，早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园长办公室。
谢嵩正对着电脑看文件，一般周五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他会陪着老师们加班。
“叩叩。”
有人敲门。
“进来吧。”谢嵩说。
“还在加班呐？”李元珞打开门后，却不进来，他懒洋洋靠在门框上。
“你怎么来了？”
“我好久没来了，师兄不欢迎我啊？”李元珞双手环胸，似笑非笑。
“怎么会，想着周五放假，李大帅哥应该到哪里去跟美女约会才对，怎么会到我这个小小的幼儿园来。”
这个人，明知故问。
李元珞也不跟他绕圈子了，道明了来意：“今天我生日，我在国内也没什么亲人朋友，赏个脸，陪我去吃个饭。”
“还有，帮我一起叫上林尔尔。“
他刚刚路过教室，林尔尔正边整理教具边笑着和一个女老师说话。
没有他在场的时候，她总是温柔得不像话。
以前，是正相反。
谢嵩停下了敲键盘的手，他转过头，跟李元珞确认：“今天真的是你的生日？“
“真的。“
谢嵩在这时叹了口气：“你为什么对林尔尔那么执着啊？”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是这段时间他也看出了一点什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林尔尔这个女孩子看似柔柔弱弱，其实最有主见了。
在很多人眼里，李元珞是个黄金单身汉，长得好，家里有钱，还是海归，如果是一个这样的帅哥经常在你眼前晃，并明显表现出对你有好感，应该很少有人会不动摇。
可是一向待人和气的林尔尔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李元珞，好像瞬间变成长满刺的刺猬，对李元珞的攻势不为所动。
李元珞表情暗了一下，又很快神色如常：“她是我前女友。”
“啊？”谢嵩站了起来，十分吃惊。
“后来我出国就分手了。”
“后来你劈腿了？”谢嵩问。
这么直白的吗？
李元珞被噎了一下。
“没有，不过是我提出的分手。”李元珞老老实实承认。
“我说怪不得林尔尔脾气那么好的人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冷着脸呢。”
“那你为什么又想要追回她？”谢嵩想不明白了，当初明明是你自己提的分手啊。
“放不下啊。”李元珞苦笑，林尔尔比罂粟还要厉害，在异国他乡的那几年，梦里都是她清丽的面容，软软的呢喃。
以为是寂寞作祟，后来也谈过两段恋爱，却始终觉得心里有根刺，那根刺不是别人，是他李元珞随年月渐深的执念。
说白了，就是犯贱。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尔尔会这样对你，想必你当初伤得不浅。”谢嵩皱眉，如果换作是他，他也不会给好脸色给李元珞。
“是是是，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人渣。“求人办事，态度要放低，今天谢嵩就算是大骂他一顿，他也会心甘情愿受着。
“算了，看在今天你生日的份上，帮你一次，也会是唯一的一次啊。毕竟感情的事，还是要你情我愿。“
“谢谢。“达到目的的李元珞神情一松，他真诚地对谢嵩说。
“你们忙完了吗？“谢嵩过去敲敲教室的门，老师们正安静地忙着手头的工作，教室里的钟显示的时间是7点40分。
“快了。“西瓜班的徐莎莎正站在椅子上，把音乐教具放回柜子里，她转过头对谢嵩说。
“你小心点。”谢嵩走过去说。
徐莎莎很快下来了：“害，干我们这行的个个都是女汉子，能歌善舞，爬上爬下，东搬西搬的，这点算啥。”
“忙完早点回去吧，辛苦了。“谢嵩觉得自己很幸运，有一支这么优秀又负责任的教师团队。
“尔尔你先出来一下。“谢嵩喊她。
“好。”
林尔尔把装教具的袋子打个结，递给徐莎莎，然后跟着谢嵩走了出来。
“园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李元珞从旁边的教室走了出来。
林尔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听说你们以前是同学，今天是元珞的生日，一起吃个饭吧。他在国内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就跟我们两个熟一点，好不好？”谢嵩没听到发现自己的语气像哄小孩子一样，他总觉得很心虚。
李元珞目光灼灼，等着她的答案。
“我们就找个比较近的地方，简单吃个饭，吃完我送你回家。”还没等林尔尔回答，谢嵩又连忙说道，他把林尔尔可能顾虑到的地方都说出来了。
林尔尔还是不说话，她静静地看着李元珞，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今天真的是我的生日，看在我们，我们曾经是同学的份上，你们陪我一起吃个饭可不可以？“李元珞小心翼翼地问她。
林尔尔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可以，但是我要早点回家。“
李元珞脸上的肌肉都放松了，他非常开心。
晚饭吃得还算顺利，李元珞给林尔尔夹菜，林尔尔吃了。李元珞给林尔尔倒茶水，林尔尔喝了。李元珞找话题和林尔尔说，林尔尔回答了。
谢嵩坐在一边，总觉得今晚的林尔尔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
难道她真的是看在李元珞生日的份上，不计较过往？
“哎呀，糟糕。“谢嵩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拍拍自己大腿。
“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有个东西落在园区了。”
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真是拙劣的演技。
李元珞想。
不过，还是谢谢师兄的用心良苦了。
吃饭的地点离幼儿园也很近，一条马路的距离，步行不到10分钟。
等红绿灯的时候谢嵩想，大概能拖个半小时，两个人可以好好聊一下。
“要不，我们在这附近走走，边散步边等他吧，也当饭后消化。”李元珞提议。
“好。”林尔尔并没有看他。
“今晚我很开心，你陪我过生日。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三年里，你每年都会陪我一起过生日。”李元珞回忆起从前，有一年过生日，林尔尔还专门去蛋糕店学做蛋糕送给他。
“嗯。”林尔尔也记得，怎么会忘记呢，跟他分开后的第一年里，她像个自虐狂一样把这些回忆一遍遍“反刍”，关了灯，把自己埋在被窝里，一遍遍独自舔舐伤口，第二天起来枕头还是湿湿的。
“你还记得我们高三那年，高考一结束，我骑车带着你去没人的湖边，我们尽情呐喊：解放了！那时候真的好怀念。”
“嗯。”林尔尔看着地上的两个影子，一长一短，曾经晚自习他推着自行车送她回家，她就偷偷在后面踩她的影子，幻想天长地老。
“原来你都记得，我很开心。”李元珞弯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她不怕他重提这些记忆，因为她早已“免疫”了。
“元珞。”林尔尔轻轻唤他名字。
“嗯？”李元珞温柔回应，内心充满狂喜，这是回国后，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还不带姓。
“你在国外肯定很辛苦吧。”
“刚开始的两年是挺辛苦的，慢慢适应了也还好，后面两年家里人也移民过来了。”
“所以你当时一定很想要有人陪对不对。”
林尔尔停下来，看着他。
这双眼睛对着他时，曾经星河烂漫，如今冷冽刺骨。
李元珞怔了。
“当时比较年轻，很多想法都还不成熟。”他听到自己干巴巴地解释道。
“是啊，当时我也是这样，很多想法也不成熟。现在，我们都长大了。“林尔尔扬起嘴角。
“尔尔，我们，我们真的不能回到过去了么？“李元珞哀伤地看着她，做最后的尝试。
“有些话当时你没有好好说，今天我们找个机会好好说吧，说完给这段关系好好画个圆满的句号，而不是未完待续的，省略号。“林尔尔语气透着坚决。
“我知道当年我的决定伤害了你，当年是我太不成熟了。对不起。“李元珞慌了，他不想要画句号，他还想要很多可能，他紧张地抓着林尔尔的手腕。
“没有谁对不起谁，每个人都可以做出决定，看对方的承受能力罢了。“
林尔尔摇摇头，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她悲凉地看着前方手紧紧牵在一起的情侣，慢慢，一字一顿地说：
“当年，我只是觉得，我们谈了三年的感情，换来的只是一个简短的，从冷冰冰的手机屏幕透过来的分手短信，为自己感到不值而已。“
“当时因为学校的功课很难，烦躁了点，又因为很长时间不见面，觉得可能分开对我们两个人都好，你也可以去找新的人，而不是傻傻在原地等我。“
这是李元珞的真心话，不过他的做法渣了点。
“是啊，你说你不想劈腿，所以选择和我分手。因为你很想要人陪。”
所以林尔尔才觉得自己是超级无敌大傻瓜，大白痴，自己暗戳戳想着，毕业两年后要嫁给他，结果人家却耐不住寂寞提了分手，也难为他和她勉强谈了两年只见了三次的异国恋。
偷偷做兼职攒钱，想飞过去给他一个生日惊喜，人家说不必了。
她死死握着那张机票，心脏痛得喘不过气。
曾经那么卑微的她，就留在过去吧。
“你是不是很怨恨我？我当年确实很过分，所以很想找个机会弥补。”李元珞想，如果当年不是自己做得这么过分，或许今日就不会弄得如此地步。
“不用了。元珞，我很感谢你赠与我的这段感情，对我来说，它不是一场空欢喜，它是切切实实属于我人生的一部分，虽然它曾让我那么难过。现在我们都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不应该把时间再花费在不可能的人的身上。我也不是那种留恋过去的人。所以，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也不会和你做朋友，因为我不想给彼此任何的，哪怕是百分之一的机会，这对我们都好。”
林尔尔异常平静地说道。
“尔尔。”李元珞心坠入谷底，他唤她的名字后，却竟然只是长着嘴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能说什么呢。
“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也希望你能早点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林尔尔向他伸出手。
“当年最遗憾的不是分开，是没有好好告别。”
李元珞呆呆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感受到短暂的温度，又消失了。
他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
曾经他们是无限可能的省略号，是他亲手把它擦掉，留下了句号。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