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陈年鬼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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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谈不上恶劣却十分奇葩的鬼案传遍了附近几家兄弟所，所里干警津津乐道了好几天。长期蹲守社区警务岗的民警老潘也听说了整个剧情，老潘回到所里，就着这股鬼案的东风，兴致勃勃的也说起一桩旧案。
“说到鬼案，以前还真有一桩。”老潘喷了口烟，两眼望天想了想，“得有二十年了吧。今天这回是装鬼，而那一回却是真有鬼！”
林珑两眼霎时亮了，其余听众也是一样的反应。大家满怀期待、众星拱月一般将老潘围在中间，这种所谓的真人真事最抓人胃口了。
面对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神，老潘很满意，淡定的磕磕烟灰，开始不疾不徐的讲述：“二十年前，有个民警姓余，四十来岁，我们都叫他老余。那一天晚上，也是突如其来下了一场大雨……”
二十年前的那一晚，老余一人在所里值班。已经过了十一点，老余望了一眼窗外浓墨一般的天色，总觉得胸口惴惴，闷得慌。
耳畔突然一道炸雷，霹雳电光如利剑劈下，斩裂夜空。一缕煞白乍现，穿透门隙，将值班室的地面映出一道白惨惨。老余捂着心慌慌的胸口，嘟哝一句：“要下大雨了。”
许是暴雨前的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老余起身将虚掩的房门打开一点，夜风透过门缝钻进来，呜呜打着旋儿，顶上那盏简陋的悬垂灯晃了晃。时值春夏之交，这个城市进入丰沛的雨季。老余坐回桌前，抖着衣领扇了扇风，此刻倒是希望来一场瓢泼大雨赶走初夏的闷热。
似是听到老余心声，雨，说下就下。起初不算大，伴着天边隐隐雷鸣，淅淅沥沥。
老式挂钟滴答滴答，时针定在12点。叩叩！乍然响起的叩门声让老余不由惊了一下。
“谁啊？直接进来。”老余端正坐姿，习惯性执笔。所里只他一人值班，难不成是有人报案？
吱呀—— 老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转动声，门开了。不似被人一把推开，而是缓缓敞开，若非门轴太老旧，恐怕无声无息。
老余从桌案前抬头，习惯性将视线率先定在地面，一双高跟鞋，红色。视线接着上抬，一道窈窕身影悄然立着，是个年轻姑娘。长发、红裙，没有撑伞，雨水顺着湿发、沿着鲜红连衣裙一路滴滴答答，在地面留下一滩蜿蜒水渍。
老余看了一会儿也没看清姑娘真容，因为姑娘戴了一顶帽子，宽大的帽檐将大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
长袖连衣裙和帽子的款式是当下女青年流行的款式。老余也未多想，只是开口询问：“有什么事吗？坐下说吧。”
姑娘缓缓点头，便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至老余对面坐下。面孔低垂，帽檐加上长发，依旧看不清脸，只是那双红唇份外醒目。是当下时髦女青年流行的，叫烈焰红唇，衣着妆容是港台吹过来的流行风。
“什么事？”老余又问了一句。
“报案。”姑娘终于开口，嗓音低低的，有种冷幽幽的气息。
老余并不意外，接着又问：“什么案子？”
红唇轻轻开合，吐出两字：“杀人。”
老余倏然抬头，上上下下再一次打量姑娘，随即将身体坐成一把刀，攥紧笔杆，压着记录本，“时间、地点、案情？”
姑娘并未激动、也不急迫、甚至吐字极简，却将地点、死因等关键字都咬住了。可是被害人身份、凶手信息却未明说。
老余低头奋笔疾书，关键字都记录清楚后，接着询问，“你看清凶手了？”老余头一抬，却愣了，办公室大门洞开，对面空空荡荡，哪有人影？
难道走了？老余急忙起身去追，突来一阵晕眩，一恍神，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好端端的坐着。房门依旧虚掩着，外面的雨下的很急，豆大的水珠噼里啪啦的砸在地面。
老余愣了一会儿，有种大梦初醒的恍惚感。抬手搓搓面皮，不知不觉打了个盹儿，还做了这么个怪梦。
当他放下手，视线下移，瞬间僵硬。桌面上笔记本摊开，上面字迹有型却潦草，看出记录者笔速很快，雷厉风行的记下所有关键字。
老余惊了两秒，唰的起身，视线投向地面，门口处一道明晃晃的水渍一路蜿蜒至桌前。方才根本不是梦，老余瞪圆双眼，忆起那黑发、红裙、还有，烈焰红唇，老余凌乱了！
当夜，警方出动，在记录下的案发地挖出了一具女尸。雨很大，砸的人心里沉甸甸。公安干警交错晃动的手电将雨水照出一片惨白。
晃动的光影下，女尸鲜明的特征映入眼帘，长发、红裙、烈焰红唇。脚上一只红色高跟鞋已经掉落一旁，裙下雪白的腿沾了新泥。一袭红裙脏污不堪，苍白无血的面上也有泥，而那红唇却鲜艳如新，仿若永不褪色的血。
老余瞠目结舌，捂着胸口立成个僵尸。他觉得自己需要一盒速效救心丸，活了几十年，第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老余吞了一盒救心丸，神魂归位后积极投入案件侦查。尸检报告很快出来，死者被人先jian后杀，死因与老余的记录本惊人的吻合：直插心脏，一刀毙命！
根据报告，死者死亡时间在当晚10-12点之间，死者面部、腹部有多处殴打痕迹、颈部有掐痕、手腕脚腕有捆绑痕迹，大腿内侧多处瘀痕，然而死者体内找不到任何外来□□。
根据现场多次勘验结果，周遭的泥地上发现被雨水冲刷的七零八落的车轮印以及模糊杂乱的脚印。磅礴大雨毫不留情的洗去一切罪恶，除了这些模糊难辨的印迹，现场没有找到凶器，也提取不到任何指纹、物证，通通没有。
警方推测，埋尸地应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是被凶手用车载至此地进行杀害。
老余脑海中勾出一组模糊晃动的镜头，死者上了凶手的车、凶手殴打死者，脸、腹部、还掐住死者的脖子，用绳索捆住死者手脚，开车至杀人现场，将死者拖拽下车，一刀插入心脏。解开捆住死者手脚的绳子，然后挖坑埋尸、开车逃离。老余的心脏又难受了。
现场找不到任何证件，死者的身份都无法确定，还要从失踪人口开始排查，案件一时胶着。老余捂着脸，心中低叹：姑娘啊，难为你前来喊冤，可咋不留下姓名和凶手信息啊！
或是老余的心声被听见了，很快，便有人报失踪。年龄、外貌、衣着特征都与死者吻合，警方请家属认尸，死者母亲当场哭的死去活来，老余的心更沉了。
死者身份一经确认，立即围绕死者社会关系展开调查。死者生前有个男朋友，警方首先从男友开始入手。死者男友与死者交往一年多，家境富裕，工作体面，经常在香港与本市间往返。
据男友陈述，二人感情很好，死者当晚穿的连衣裙就是男友从香港带回，价值不菲。男友称，案发当晚，二人约好见面，地点就在本市一家高档西餐厅。
死者临行前还给男友打了一个电话，可男友在餐厅一直等到九点，也未等来女友。男友便给死者去了一个电话，却是关机。之后，男友又等到快十点，联系不到死者，男友最后只好走人。
警方调查了餐厅监控以及通话记录，男友并未撒谎，案发时，男友不在场，嫌疑排除。老余想，死者当晚穿上了男友赠送的价值不菲的漂亮衣裙，应该还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高高兴兴的出了门，却踏上一条死途。二人原本应当相遇的轨迹被打乱，一个错身便是生死殊途。
警方又对死者周遭人等逐一排查，没有任何线索。死者上了谁的车？死者赶着去约会，最有可能就是搭了出租车。然而，本市出租车那么多，道路监控又不全，查出租无异于大海捞针。况且，不能排除搭便车或被拦路劫走的可能。
毫无线索，老余心情无比烦闷。凶手逍遥法外，死者死不瞑目。而且，这种jian杀案极有可能再次发生，没准凶手就是另一个雨夜屠夫。
尸检后遗体被领回，家属设了灵堂，请人做了法事，此时，距离案发当晚已经过去几天了。老余起身出门，死者第二天要出殡，他想在今天去吊唁。
到了灵堂，死者的母亲已经哭的不成人形，两眼呆滞，神思恍惚，亲眷陪在一旁，男朋友也在，没哭，眼底一片红。
老余不习惯这种场面，虽说做了警察，可还是不习惯。他转身，正面一张放大的遗像，看得出姑娘生前很爱照相，对着镜头笑的灿烂，漂亮的脸庞青春洋溢，老余却觉得眼睛疼。
他上了柱香，对着相片，嘴唇轻轻开合，旁人听不见，只有照片里的人能听见他的低语。
“姑娘啊，凶手是谁？你若有灵，就再给我个提示好不好？”
相片里的姑娘笑颜如花，老余揉揉眼睛，叹了口气，“你一路好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陈年鬼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