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在同个城市就分手》指间驳色

1、1 2005年

　　2005年的夏天，那个曾经让我忽视的高考前，我和莫莫最后一次约会。坐在我们常去那家冷饮店里，老板照常送来一杯往日情怀。莫莫依然躺在沙发下，我在上面，他的头碰在我的怀里。我说，如果分数下来后，我们不在同个城市就分手。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两地恋情不现实，而且长痛不如短痛。

　　他看着我，一如过去我说类似的话时他的表情。莫莫说过在感情里我永远是潇洒冷静的那个。那天我笑地天真烂漫，相信他所说的。

　　莫莫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孩子，比我高出几分，然后欢喜在走路时驼着背，透明的眼镜后边小小的眼睛看不出半点智慧。有很多人说他长得不好看，因此当他拉着我的手走在街上，他的眼睛总是弯弯的。

　　我问他在笑什么？

　　他说你知道不，昨天老板夸你了。

　　怎么夸的？

　　她说我的女朋友很漂亮。

　　开心不？

　　当然。

　　我和莫莫总是持续类似这般很坦白的对话。也许在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了许多恋爱中的浪漫和惊奇。因为我们认识了整整6年，而爱情才短短2个月。

　　偶尔我会感叹，我是如此欢喜莫莫。尽管刚开始时，我对他的爱是如此不确定，但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爬走，爱却一点一点累积。我问莫莫，我们为什么现在才在一起。早在我认识你时，我们都干什么去了？

　　他笑笑，说刚开始我特讨厌你。

　　为什么？

　　不知道。后来就有点喜欢，可惜那会我们分到不同的班级，那么点的喜欢维持不下去。

　　那后来呢？我又问，其实我知道答案。再后来莫莫喜欢上了我最好朋友。所以我把她介绍给他，看着他们交往最后分开。那段时间我对莫莫心存内疚，因为我以为没有我的多事，在她面前他不会如此受伤。

　　莫莫常说我笨，居然看不出早在她和他分手后他就很喜欢我。只喜欢我。而我的眼睛却只当那是好朋友的依赖。

　　我问他为什么？以前我常欢喜问他很多问题。比如我是不是个好人，是不是个好女孩。

　　而他给我的答案仅四个字：独一无二。

　　你就像太阳，虽然耀眼也不被很多人所理解，认为那样的你是招摇且冷漠的。可我知道你比谁都真实。远远地看着你，一切似乎都理所当然。

　　所以你欢喜我也是理所当然。

　　是的，就像总有一天星星会理所当然地爱上太阳。

　　莫莫不是很会说甜蜜的话的人，但他的话总能让我感动。因为实在，也因为我知道莫莫不懂撒谎。他连讨我欢心都不会，怎么会花言巧语呢？

　　我和莫莫说，那么你以前说过的话算不算？我给你做女朋友要不要时，他愣了足足两分钟。直到我气地要挂电话，他才突然说，今天几号，现在几点。他说他没在做梦吧？

　　其实那天我也不确定，曾经我和莫莫说过，除非这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死光了，我才会考虑你。因为他太温暾，太老实，老实到说一不二，不讨我欢喜。

　　可那个晚上，当我遭遇到可怕的事他抱着我全身发抖，我却真的在他怀里睡了。他的身体不瘦，不是我欢喜的那种类型，可就是有股安全的味道。所以我不想挣扎。

　　和莫莫交往的第一天，朋友问我你欢喜他吗？

　　我说，可能吧，一点点。

　　第二天，我当着莫莫的面说，我好欢喜你。

　　第三天，我和朋友说，我越来越欢喜他了。

　　第四天，疯狂的速度，我说了爱。我爱他。

　　接下来，几乎所有的短信都有我对他满满的告白，我要嫁给他。每天一个喜欢，每天一句爱。

　　我们讨论所有的话题，包括第一次的吻，包括第一次的体验，我们甚至想过如果怀孕该怎么办。一个月后的那场《早熟》把我和莫莫都骗哭了，坐在偌大的电影院里。我和莫莫说，如果哪天你想要我，我给了你，我怀孕了。

　　我会负起责任，我们一起把它生下来。我笑了，眼泪滑到和他交握的手上。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不会分开，即使出现第三者，即使有父母的反对。那都不是问题。

　　我常和莫莫说，没什么比自己的前途更重要。莫莫不会反驳我的话，他说过我说的每个字都记得。所以当我提出如果不在同个城市就分手的那天，他没有拒绝。

　　只是我们谁也没想到他会比我们所预期考的好。理科，624分。分数下来的前天，他刚从杭州回来，送了一把特别淑女的雨伞。我记起我以前走路时说过太阳很讨厌，想不到他却认真了。

　　我和莫莫说，你知道不？情侣间不能送伞，因为伞“散”。

　　他慌了，一把夺过。

　　我说别啊，789元呢。而且你就对我们那么没信心。

　　晚上我给驳色打电话。她说没关系，她看过另一种传说，当男生送心爱的女生伞时也可表示将来他愿意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我笑着，却已不再轻松。第二天，手机响个不停。全世界的人都在查分。而我却发现我把数学的答题卡填错了，应该填A我填B。莫莫始终握着我的手，他说没事，无论如果还有他。

　　我的确还有他。只是当他父亲高兴地报出他的分数时，我和莫莫的脸都空洞了。

　　我说你咋了，好分数，别摆个苦瓜脸。

　　他说他情愿考得不好，这样就可以选和我一样的城市。

　　我说别这样。你考得好，我该恭喜你的。快想，要什么礼物过期做费。

　　我猜到他会说什么。果然，以身相许。我苦笑，你知道那不可能。

　　他的笑容也淡了。我当着驳色和所有在场的人面亲了他，这样快乐了不？

　　他笑。我又亲他，这次是嘴角。这样呢？

　　他哭了。我们的手握在一起，我知道他想给我温暖。回去的路上他始终哼着《勇气》，可我不敢告诉他，他的手比我还凉。

　　晚上2点，我告诉他，我们分手吧。

　　他说好。

　　他说他阿姨什么都知道了。我想起他阿姨是我们学校的英语老师。他说他阿姨说早在我和玲玲在一起时，她就知道。只是那时觉得玲玲是个好女孩，所以才没反对。

　　我问他什么意思。

　　她说你不是好女孩。

　　我笑了。说不出话。我怎么会是好女孩呢，张扬的外表，对虚伪的老师当堂大骂，在不欢喜的数学课上睡觉，可以为了好朋友被纠缠而当掉所有自习，守在她教室门口，保护她。我是坏透了。

　　可我终究没有自己想地潇洒，说出分手的那刻我就后悔了。我求他，低声下气。

　　莫莫说，我说的话他都记得。他说我说过没有人值得让他放弃前途。他说我说过不管再怎样任性，分手两字决不随便出口。他说我该像我说的潇洒。

　　他挂了电话。我哭了一夜。

　　驳色赶到的时候我让她陪我去我们约会的冷饮店。我说以后交男朋友千万别送伞，因为伞真的会散。

　　她陪我灌酒。中间我让她走。她知道我想叫他来，把我写的日记还给他。

　　她问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他也许会讨厌你。

　　我苦笑，其实就算讨厌也无所谓了，因为我发现好多过去的细节，居然连自己都忘记了。我怕他也忘记。

　　如果讨厌可以铭记，我愿意。

　　莫莫终究还是来了。他说过我们做朋友。我点头。他来的时候我吐了他一身，好臭。接着就不醒人事了。

　　他一直守着我，像过去没分开前那样。老板说他哭了。可我醒来的时候他却干净地笑着。

　　我知道他不会反悔，即使他会后悔。因为莫莫听我的话，听每个字。没有人值得他付出前途。

　　他开心地笑着，我们依然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