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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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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的第一天许念薇与蔚然相拥而眠。
许念薇睡了个好觉，梦里没有小姑娘，梦里没有蔚然，梦里也没有染血的一切。
许念薇做了美梦，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她看见了自己第一次想要学画画的时候。
她被抱在腿上，爸爸摸着她的头，小声地问她为什么想要学画画，她听见自己用软糯的声音说：我想要很多很多向日葵，向日葵会带着光来找我。
她看见了学油画时，自己把家里的墙都涂上了纷杂的色彩，红一片黄一片，差点被妈妈打屁股。
她看见自己小学时谈梦想，“我想成为一名军人，我想要和爸爸一样，保护国家，打坏人，保护人民。”
她看见自己初中第一次陪爸爸去当志愿者，去访问贫困家庭时畏缩的站在爸爸背后，只敢偷瞄笑得眼睛眯起来的爷爷奶奶。
走的时候，那家的小男孩送了她一颗桃子，他说那是他偷偷从树上摘得藏起来的。
还有很多很多，许念薇醒来的时候发现蔚然在给她抹眼泪，她听见蔚然说她哭了很久。
洗漱之后，蔚然的病房里来了个不速之客。许阳提着一大袋水果，拎着个饭盒走进了病房。
蔚然比许念薇本人更热情，许阳一进来，蔚然就直接叫了爸，把许念薇和许阳喊的一愣。
“嘶嘶，疼。”蔚然偷偷瞄着掐他的许念薇。
“哼，让你瞎叫。”
夏阳看着打情骂俏的两人，暗暗叹了口气，把饭盒打开，有三层，都是滋补身体的。
“得了，先吃饭吧。”
“谢谢爸，真香。”
”啪”
“老婆老婆，疼！”
这边蔚然吃着，许念薇拿着水果刀削着苹果，许阳也没说话就一直看他俩。
“来，爸，吃个苹果。”
“嗯。”
苹果吃了一半，许念薇出了病房去接一个电话。许阳看见了上面的名字，是何磊。
“吱”门关上了。整个病房里就剩下了许阳和蔚然。
蔚然低着头一声不吭，许阳盯着他，空气里只有食物被咀嚼以及下咽的声音。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
蔚然停止了进食，他慢慢的把饭盒移到桌上，盖紧了后才缓慢的抬起头，直视着许阳的眼睛。
“对不起，伯父。”
“你毁约了！”
“我知道，我不该给她希望。”
“你知道，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能给她幸福？”
“......”
“你说毁约就毁约，你能带给她什么，你只会让她痛苦，让她哭！”
“......”
蔚然攥紧了拳头，他听得到许阳喘着的粗气声。
“伯父”，蔚然低下头，双手张开，看着自己粗糙遍布茧子的双手。
“我过几天就能拿到我爸的档案了。”
“......”
“那又怎么样？”
“我知道真相后我就转业，我会远离部队，我会给她安稳的生活”
“......”
许阳看着低头的蔚然，挺难受的。但是他还是要说 “你真以为你能知道真相吗？你追了快8年了，你真以为成功就在眼前？”
“你怎么这么天真？”许阳嘲讽道。
“8年4个月26天。”蔚然喃喃道。
“我用了最宝贵的青春，丢下了许念薇，丢下了外公，丢下了妈妈，丢下了我有的一切就为了找一个可能没必要的真相。就因为我不相信我爸爸是叛国的。”
“......，你做的选择你自己得承担，你为什么要我的女儿对你负责。”
蔚然没有理许阳语气里的嘲讽，他继续说道：“我以为我生命的尽头只会遗憾我没有寻求到真相，可是，我失去知觉前一闪而过的想的却是外公，妞妞，我妈。
我最后一个念头，害怕他们会哭。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为了一个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的答案牺牲生命，让爱我的人替我担惊受怕，为我悬命。”
“我醒来后，我就想见见他们，可是外公死的时候我甚至没能见一面。”
蔚然把手重新攥紧，抬起头对许阳说：“我会离开部队，给妞妞一个安稳的家。”
许阳听完，从兜里拿出了烟和打火机，正要点火的时候想起来在病房里，把打火机又重新揣兜里，从盒里抽出一根烟放在嘴里咬着。
看着面前病的苍白却还说着承诺的蔚然，许阳仿佛看见了蔚泽的影子，嗤笑了一声。
许阳认识蔚然的父亲，那是他的兄弟，不过现在只有周诺知道了。
许阳记得蔚泽离开部队的前一天晚上他们俩喝的烂醉，那天晚上蔚泽哭了。
第二天蔚泽走之前和曹骏打了一架，曹骏被打的缓了近一周。
后来，蔚泽失踪了，蔚泽死了，蔚泽叛国。周诺去了南苏，周诺回来了，周诺只带回来了蔚泽和她的婚戒。
“你不适合我闺女”许阳对蔚然说道。
“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姑娘，我从小啊，是含着怕化了，放下她又怕她磕了碰了。
作为一个父亲，我给她安排了我认为应该是最平稳的路，希望她这辈子安安稳稳的生活着。我给她我能给的最好的，以为最起码在我活着的时候，他永远是个每天都会开开心心的小太阳，无忧无虑的。
结果，她安稳的过了17年，遇到了你。
你知道她哭过多少次吗？你知道她为什么去佛罗伦萨吗？你知道她为什么去冒险吗？你知道她工作室里画的都是谁，雕刻的都是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蔚然。
你就只是嘴上说你喜欢她，然后就想夺走我的宝贝，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
“伯父，我。”话音还未落，病房的门被打开了，许念薇眼眶有点红，笑嘻嘻的小跑到许阳身边，抱住了许阳。
“爸爸，我想吃红烧肉，锅包肉，糖醋里脊，再来一个白灼青菜，加一个排骨玉米汤，你回家做好，和妈妈一起给我送过来好不好？”许念薇撒娇的说到。
许阳看了看自己姑娘红红的眼眶，把许念薇梳的整齐的头发揉乱，点着许念薇的额头无奈的说“你啊，你啊。”
随后许阳起身，走之前看着站在门口准备送他的蔚然和许念薇，拍了下蔚然的肩膀，一个人走了。
“我们回去吧。”
“嗯”
等许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时，蔚然牵起许念薇的手，回了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