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大头少年

2、2

　　岳川陪苏州找到酒店安置好行李又吃完饭已经将近下午三点，和她分开后在附近找了个药店买了盒布洛芬。盘算着晚上见到赵凯盺怎么询问许怀山上午就回来了。
　　“小川，我舅妈让我后天去见一个对象，据说单身贵族、个高人帅。要不要一起？”付丽觉得自己的结婚问题已经成为全家人的心病，隔三差五便有哪个亲戚同事家的儿子出现。
　　“姐，不是我说你。你三婶上次还说小伙子身高180呢，你又不是没看见，那身高和我分伯仲吗？”岳川当时被付丽拉着陪她相亲，又听说对方颜值爆表，想到可以看养眼帅哥的又可以找乐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结果对方到也算不上颜值爆表，但可以算上五官端正，就是身高是硬伤。岳川看着和自己一边高的“颜值爆表”当即对付丽说了一句“留下做姐妹就可以，167的身高刮个风都不能给你挡得住。”
　　“妹妹，嗓子都哑成这个样了，我今天早上听卫杰明说你发烧请假了还不信。怎么一夜大雪把我们小铁人都下感冒了？。”付丽大岳川五岁，带岳川入行，又羡慕别人有个妹妹，便一直将岳川当亲妹妹待。岳川很少感冒她是知道的，当年工作室刚成立，接的活都是些别人不愿意接的苦力活，岳川就亲自去带着工人做装修，工人通宵她就通宵，寒冬腊月连轴转了半个月也没说感过冒。说到底还是心疼。
　　“中了邪呗，就当我为国家医药事业出了一份薄利呗。你说你和卫杰明你俩等什么呢，你俩再不在一起就真不可能了。”岳川就觉得奇怪，两个人认识十年，当时工作室资金危机，付丽连爸妈给自己买房子的钱都拿出来帮卫子豪渡过难关，两个人磕磕绊绊走过七八年，彼此什么意思大家又都了然，怎么就非要各玩各的呢？
　　“小孩子家家的，哪都有你，就说陪不陪我去吧。”付丽当然不愿意提这件事，自己当年表达的那么清楚了，对方不给回应，她又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当下女孩子的脸面。
　　我明天中午约了魏公主谈她那个公主城堡，公主说要睡养颜觉约的中午十一点半，不一定几点结束呢，要是时间赶趟我就去。
　　“伺候好魏公主，他家少爷钱不会差你的。你说怎么她那样的都能找到金龟婿，你说你怎么就至今单身呢？你不会真打算喝着茶、抄着经就出家了吧”付丽认为岳川条件不差，性格也好，这些年身边也不是没有追求者，这姑娘到好，一遇到交朋友的事就装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其实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应付相亲这个事，简单吃个饭然后说清楚没有交朋友的意向就可以，拉着岳川去也不过是想借着机会帮帮这个死脑筋的丫头。
　　岳川磨磨蹭蹭逛了一圈想想临近年底便顺便给妈妈和姥姥挑好新年礼物。看了眼时间，便打车直接去了芙蓉楼。到了地方询问包间号是才发现事情不对，如果是家庭聚餐多说也就十个人，怎么定在二楼？芙蓉楼是舅舅起家的饭店，赵凯盺大学一毕业交给他打理。一楼是几个隔断分好的四人就餐区和几个小包间。二楼是大包间用作家庭聚会或商务应酬，三楼是两个大场子做婚礼或者生日等大场面用。
　　没等跟着大堂经理走到包间门口，就听见包间里传出一个公鸭嗓的尖叫“许少不够意思啊，不说下个月回来吗？怎么提前了一个月，就这么着急投入祖国母亲的怀抱？”
　　许怀山提过茶水开始烫杯子，便转杯子边说道“行了，提前一个月回来不也告诉你了吗，又不是我们偷着聚没叫你。”许怀山这种随身携带免洗洗手液的主儿让他来饭店用公共餐具吃个饭恨不得要他命，要不是有别的目的他才不弄什么聚会呢，幼稚。
　　岳川向大堂经理笑了笑便告诉经理自己知道位置了。走过去的时候岳川不多告诉自己要稳住、不能慌，小场面，当年不说一句就走的又不是自己。
　　“呦，这不是我岳妹妹吗？妹妹几日不见憔悴不少啊。”说话的还是公鸭嗓邱可凡。
　　推门进去虽然坐着的人都是熟人，但一下子被近三十个人盯着看还是小小震惊了一下“姐姐快闭嘴吧，你看你那破锣嗓都啥样了，难听死了。”邱可凡长了张女相，自打认识岳川便于他姐妹相称。被骂了也不恼，反倒坐到许怀山身边挽着他胳膊求安慰说“许少，你看妹妹又骂奴家，人家真的好伤心好伤心呢。”
　　“邱可凡你可闭上嘴吧，回头你家章逸找来，我们可不说清。”身边的女生打趣道。
　　邱可凡高考完便和家里出了柜，邱家父母开明前卫、又加上老来得子虽然一时半会无法接受但也由着他去。不过邱可凡倒也争气，军训还没结束便和法律系系草暗度陈仓搞在了一起。
　　岳川和众人打过招呼便坐到赵凯盺身边的空位上低语道“你怎么回事，你不说家庭聚会吗？”
　　“我和你说的也是给许怀山接风啊，你昨天睡糊涂了吧。来都来了，一起乐乐呵呵吃顿饭。我可是让顾师傅做了他拿手的酸萝卜老鸭汤，你上次不就嚷嚷着要吃吗。”
　　“我这是给他接风吗？这是你们班同学聚会吧，你同学聚会叫我来干嘛。见证你们逝去的青春吗？”
　　赵凯盺只是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笑而不语，心里骂到，要不是因为你能有这个聚会，也不想想许怀山能是组织聚会的主儿嘛。但依旧做足了主人风范示意门口的接待员可以上菜了。
　　“感冒了？”
　　岳川猛一回头才发现自己进来光顾着坐在赵凯盺身边了，要跟没注意到右边还有个人物。
　　“嗯？嗯。”岳川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一点长进都没有，听到许怀山说话还是会方寸大乱。
　　岳川也没坐立难安多久，虽然在场各位都是许怀山的同学，但因为当年被许怀山打着自己上课没意思要人陪的旗号频繁出现在临床医学的各种专业课上。加上有邱可凡这个人形逼逼机，不一会便闹声一片。期间有人来找岳川喝酒也都被岳川以吃了感冒药为由推掉。
　　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在场29位白衣天使如今真的进了医院的也只有一半。大家不过也是聊聊这几年发生的八卦琐事，谁谁谁结婚又离婚了，谁谁谁老婆怀孕出轨被抓了。岳川边听边纳闷怎么当年的有志青年如今也成了最平凡普通的样子。
　　真正掀起聚会的高潮是不知谁喝多了点名许怀山问了一句许少，结婚了吗？没有大家帮忙可以帮忙介绍。当年两人也虽不张扬但俊男美女总会成为佳话，所有人都收了声，场面尴尬且诡异。直到许怀山笑着说了句“这会回来就是打算结婚的”。都年近30，看多了没有结果的爱情，便又开始了下一话题。只有赵凯盺和岳川听的一愣，至于邱可凡早被一杯接一杯灌的五迷三道，去旁边的沙发醒酒去了。
　　饭局散了后赵凯盺又一个一个叫车安顿，清醒时一个个都装的人五人六喝多了就是一群飞禽走兽。走之前还不忘给许怀山递眼色“地址发你微信了。送我妹妹安全到家啊。”
　　“不方便的没关系，我打车也…”
　　“方便”许怀山留下两个字便走向车库去开车。
　　岳川觉得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便乖乖站在路边踢石子，自己心里清楚这七年非要一个人的原因，不过是心存侥幸觉得故事没有结束。但现在看来人家已经将事情翻篇迎接人生新篇章了，心里郁闷是一定的。
　　等到车停在眼前岳川反而犹豫了起来，坐在副驾驶是不是显得亲近了，坐后面岂不是真的把人家当了司机。大概车里的人看出她的纠结从里侧打开副驾驶的门，只是岳川隔着车窗隐私贴膜没看到驾驶座的人轻轻勾起的笑。
　　“你要结婚了？”岳川觉得车内气氛实在太难受了便鼓起勇气想找个话题。
　　哪料到许怀山也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上午那人是你男朋友？”
　　“啊？不是。一个妹妹。”岳川想起他说的是苏州。
　　“女的？”
　　岳川反应了一下，想起苏州的寸头和身高说道“姑娘不能剪板寸啊！”
　　“真棒”许怀山松了口气，他虽然这些年和赵凯盺有联系，但两个人像是达成某种协议谁都不提岳川一句。所以岳川是否有男友他并不知情。上午以为那位就是岳川男友心里乱成一团，校外知道对方是个姑娘，沉了一天的心突然就昂扬起来。
　　“啊？”岳川被这句莫名其妙的真棒弄的云里雾里。见对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撇撇嘴侧了侧身准备睡觉。
　　到了公寓楼下，岳川下车刚要关上车门就听驾驶座的人说“我回来和你结婚啊”
　　“啊？”这回岳川本来就感冒发烧，加上刚刚睡醒思维意识还没有回归大脑就更蒙了。
　　“我说我回来和你结婚啊。”许怀山语气轻松到像是再说今天的菜还不错一样。
　　岳川尽量让自己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丢下一句话便逃一样跑进公寓楼道。进了家门才发现手机落在许怀山的车上。等再下了楼哪里还有车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