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寔讙

12、初雪之愿

　　雨还是淅淅沥沥的在下，秦妦出门前带上了昨晚特意准备好的伞，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雪，她有些期待。在宁远，几乎是不会下雪的，每到冬天，看到、听到别的地方都在下雪，大家都在推雪人、打雪仗、赏雪、铲雪，她别提有多羡慕了。她决定放学之后就去西山，那边有几家温泉旅馆，可以先去那边住下，就算没有雪可以看，去泡泡温泉、看看樱花也是好的。
　　她在秦懿的相册里面看到一张下雪天站在樱花树的照片，那样的美，仿佛置身仙境般虚幻，她一直很向往这样的场景，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每年她都想要秦懿带她去看雪，但一次都没有成行，或许，对于秦懿来说有些美好，只能存在于记忆中。曾经有多甜，之后就会有多痛。关于秦懿和那个人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们在初雪的时候定情，有过一段美好的感情，还有了自己。等秦懿知道那个人已经成家的事时，她发现自己已经怀有身孕，他不顾那个人的反对，生下她，自己抚养她，也许曾经也挣扎过，纠结过，但她还是依然决然的生下了自己。她很感谢她，也知道她的辛苦，后来周智来到她们的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们母女，过了几年的幸福时光，可是，好景不长，后来秦懿生了病，虽然积极配合治疗，但因为发现的晚，还是离开了他们。她按秦懿的心愿，回到青溪，虽然自己没想过会去哪里，但到青溪，她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埋怨的。这里有秦懿的青春、爱情、美好、痛苦，但于她是陌生的。
　　后来他和俆琜讲这些的时候，俆琜只是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静静地听她说这些她最心底的事。秦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他说这些，明明她不是个擅长倾诉的人。
　　秦妦出了单元门，就看见俆琜站在小区门口，来回的踱步。他来了多久？她在心里想着。冬日的雨天，是很冷的，那种冷是透入骨子里的冷。她加快脚步，向她走去。
　　“俆琜，你怎么来了。”
　　“我顺路嘛！”
　　“顺路！你搬家了！”
　　“没有，我昨晚去我奶奶家住的。”
　　怪不得，他穿的还是昨天那一身，那件一连穿了三天的毛衣。
　　“喔”
　　他其实不想说谎的，但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那么脱口而出了，或许是怕她觉得有负担。
　　“你吃过早餐了吗？”
　　秦妦点点头。
　　“你呢？”
　　“我不饿。”
　　“那就有间吃点吧！一早上的课，不吃怎么行。现在时间也还来得及。”
　　俆琜端起还冒着热气的都将喝了一大口，很享受的吸了口气。
　　“好喝吗？”
　　“嗯嗯，觉得今早的这碗豆浆老甜了。但，没你甜。”
　　说完很认真的看着秦妦。
　　秦妦本来预备给他个白眼，看他那么认真，就没忍心。
　　店里有事学生，进进出出的，俆琜这样笑意盈盈、神情款款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两是好上了。
　　两个人一起进了校门，在前后进入教室，一路上明里暗里盯着他们，议论他们的都被秦妦给忽略了去。
　　刚已经教室，不知道季旸突然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把俆琜拉出门外。
　　俆琜被他踉踉跄跄的拉到走道尽头，一脸阴笑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俆琜有些不耐烦起来。
　　“有事说事，至于要到这里吗？”
　　他指了指旁边的卫生间。
　　季旸神秘的笑了笑，用肩膀撞了撞他。
　　“你两什么时候好上的。”
　　“什么？”
　　“还想瞒着我呀！还是不是哥们啦？”
　　“什么好上了，你说清楚点。”
　　“就是，你和那个，秦妦。”
　　“我可别胡说八道啊！”
　　“那没有胡说八道呀！是现在全校的人都在磕你两的瓜呀！”
　　“我倒是想，但没有呀！”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的。”
　　“那怎么校园论坛都是你两在一起的照片呀！”
　　“我两在一起！”
　　“你自己看！”
　　季旸在手机上扒拉了几下，把手机递给俆琜。
　　那些照片，是昨晚和今早他们在路上和“有间面馆”的照片，拍得倒是真像那么回事，要不是当事人，连他都要相信了。
　　“真没在一起，虽然我很想。”
　　“那你们怎么被拍得那么像一回事呢！”
　　“就我这久不是都跟着她嘛！”
　　“原来你找各种理由不和我们同路，是当护花使者去了呀！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俆琜没有反驳他。
　　秦妦从众人眼中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懒得管，也不想管！就算她和俆琜真的谈恋爱了，也不用像谁去交待些什么，不用向谁去解释些什么。
　　第二节课下课，俆琜被班主任叫了去，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看了看秦妦，看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都为俆琜感到不值。秦妦笑了笑，不只是自嘲还是嘲笑这些人，大家看着她这个笑，只觉得不舒服，没觉得自己多管了闲事。
　　俆琜踏着铃声进了教室，淡淡的看不出是被骂了还是怎么了。鲁寔将课本放在讲台上，抬头看了一眼秦妦。
　　“秦妦，你们程老师找你。”
　　秦妦敲了敲门，和上次一样，办公室里只有程子琛一个人。
　　“程老师！”
　　“你来了，快坐吧！”
　　“程老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
　　“是我和俆琜的事情吗？”
　　被她这样主动说出来，程子琛有些讶言。
　　“不是不是。”
　　“程老师，我和俆琜目前没有在谈恋爱！”
　　“目前？”
　　“对，目前！”
　　“既然这样，那我就和你直说了，校领导非常重视这件事情，你也知道你们现在是高中生，又是高三，学习又都名列前茅，现在又传出你两在谈恋爱的事情，这个关注度肯定是很集中的。”
　　“程老师，是校长找你谈话了吗？”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
　　“程老师，关于我和俆琜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太过费心，我们虽然是学生，但做事还是很有分寸感的。就算是真的谈恋爱什么的，学习是不会耽误的。”
　　“你们？”
　　“目前是没有，但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料也无法避免的不是吗？”
　　程子琛没想到秦妦会这样，他以为，她会向自己保证说不会谈恋爱之类。
　　“我先回去上课了。”
　　长长的沉默之后，秦妦先开口说到。
　　“好，你去吧！好好上课，其他的不要多想。”
　　秦妦向程子琛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程子琛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关心让她觉得有些温暖，有些好笑。她其实知道周智和程子琛是很好的朋友，那就理所当然的知道她几乎所有的事情，他是真的相当一个好老师的，但自己能不能当一个好学生呢？
　　她一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恍恍惚惚的进了教室，也没和鲁寔打报告，其他同学看着她走这样大大咧咧的走进教室再在座位上坐下，除了诧异和震惊之外，只觉得她实在太过“目无师长”了些。
　　鲁寔很快的把注意力转到了黑板上正在讲解的题目中，毕竟，他从教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得会的。
　　俆琜却平静不下来，他从秦妦被叫出去那一秒开始就一直在惴惴不安，看到秦妦这个样子回到座位，更是忐忑。
　　“老班找是为了什么事情？”
　　秦妦展开从前面给来的纸条。
　　“没什么，就是我们被早恋了。”
　　“啊！”
　　“俆琜，上课呢，大呼小叫什么？”
　　俆琜站起来前后左右鞠了个躬，鲁寔瞪了他一样，示意他坐下。
　　他有些尴尬，大底，程子琛和他两说的话都差不多，那她是怎么和程子琛说的呢？她会不会和他撇清关系，和程子琛保证些什么呢？他不知道，毕竟，一直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像昨天她说她会考虑一样，都只是宽慰他的话吧！他有些莫名的生起她的气来。她总是那样的淡漠悠远，好似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明明就在这里，却好像和人群离得远远的。他叹了口气，努力集中精力跟上鲁寔的脚步。
　　本来秦妦向下午放了学再去，但中午回去后就不想再回学校。她打电话和程子琛请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下午的课就不去上了。程子琛知道她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但还是准了她的假，让她好好休息，实在不行就去医院看看。秦妦好心情的和他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开始收拾要带的东西。
　　下午第一节课没看到秦妦，第二节课也没出现，俆琜忍到第二节课开始五分钟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和语文老师说自己肚子不舒服，去了卫生间。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接，断了又打，断了又打，总算接通了。
　　“喂，秦妦，你怎么不来上课，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俆琜。”
　　“你现在在哪里呢？”
　　“这个点好像还没有到下课的时间吧！”
　　“你在哪？”
　　“我，我现在在西山。”
　　“西山？你去西山干嘛？”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雪，我想来这里看看雪。”
　　“你真的去了西山吗？”
　　“嗯，和程子琛请过假了。”
　　“你为什么都不和我说，是不是我也和其他同学一样，是无关紧要的人。”
　　那头，沉默。
　　“秦妦。”
　　他忍不住着沉默的气氛，开了口。
　　“嗯。”
　　“你说的会考虑，是真的吗？”
　　“是真的。”
　　“那可不可以以后你有什么事情的是最起码让我知道。”
　　“好。”
　　“你答应了吗？不骗我！”
　　“嗯。”
　　“那我放学可以去找你吗？我也想去西山看雪。”
　　“你想来的话就来吧！”
　　“好。等放学回家收收东西就去，我需要带些什么东西？你列个单子给我吧！”
　　“等一下发给你，我刚到这边，先办理一下入住手续，等一下连地址和清单一块发给你吧！”
　　“好，我回去上课了，你记得发给我喔！”
　　“嗯！”
　　接下来的时间里，俆琜情绪高涨，听课也有了精神，还约着季旸和褚瓖去学校小卖部了一趟，买了一些零食。他想节约时间，把能在这里买到的东西都先买好。虽然秦妦没有列关于零食或者与吃得有关的清单，但他还是想准备得周全点，像是要去野营一样。
　　季旸和褚瓖都有些奇怪，这个平时不怎么吃零食的家伙，怎么突然买了那么多，还不给他们两人碰。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呀！看你这样有点不对劲呀！”
　　“是呀！俆琜，你不会是真的和那个谁好上了吧！”
　　“没有什么事，我就突然想买零食了，就这样！”
　　看来是没有什么消息能从他口里套出来了，两人一顿失望。
　　回到家，和父母简单的解释说要去西山，今晚不在家住了，就钻进自己房间开始各种收拾。他从自己的存钱罐里抽了好几张一百元的钱塞进钱包里，在外面，多带点钱总是不会错的。
　　看着他这急忙慌的回来，再着急忙慌的收拾东西，现在又急匆匆的要出门，徐妈哪能那么轻易的放他出去。
　　“俆琜，你给我站住，好好的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妈！我赶时间！”
　　“耽搁不了你多长时间，你别忘了，你还未成年的。”
　　“过了今晚，明天不就成年了吗！”
　　“你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今天别想再出这个门！”
　　俆琜很急，但又没有其他办法！
　　“就明天不是天气预报说会下雪吗！”
　　“嗯”
　　“我和我朋友约着明天在西山看雪，今天晚上去泡泡温泉。”
　　“真的？”
　　“真的，那你的十八岁生日不过了，以前每年生日不都要去你奶奶家过的嘛！”
　　“那明天我不就回来了吗！来得及。”
　　“好吧！好吧！看把你急的，快去吧！注意安全啊！”
　　“谢谢妈妈，妈妈万岁！”
　　俆琜的撒娇功力，从小到大都是让人难以招架的。
　　明后两天就是周末，温泉酒店的房间都已经被预定完了。要不是秦妦提前一天预定，想来，也是没有啦。
　　俆琜问了好几家，都已经客满。前台的小姐姐看着这两个别扭的高中生，忍不住别过头笑。
　　“其实我订的是套房，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住我那里的。”
　　俆琜眼前一亮，顿时精神了起来。
　　“真的！可以吗？”
　　“嗯，房间里有暖气，加一套被子，晚上睡沙发也不会觉得冷的。”
　　“那，会不会不方便，毕竟我们········”
　　“我都没说什么呢？你有什么不方便的。”
　　“那就这样决定了。”
　　“嗯嗯。”
　　登记完信息，跟着秦妦上了楼。
　　秦妦的房间很大，是那种主题套房，“雪之樱”，很浪漫的名字，很搭调的装修风格，感觉让人置身于一片花海和初雪之中。
　　“你知道关于初雪的传说吗？”
　　秦妦摇摇头。
　　“我们把入冬后的第一场雪，称为初雪，它是一年的第一次雪，也象征着第一次纯洁的爱情。下初雪的时候，任何谎言都会被原谅。有人说，只要在初雪时和心爱的人一起看，就会永远幸福的在一起，或是在初雪时遇到另一半，也许就会是你的命定之人。还有一种说法，在初雪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总之关于初雪的传说都很唯美”
　　“嗯，听起来确实不错。”
　　“所以，我想和你看今年的第一场雪，无论初雪在明天，或者不是，我都想和你一起看。在初雪的是许下一个与你有关的愿望，一个美好的愿望。你会许什么样的愿望呢？你的愿望会不会与我有关呢？”
　　“我还没想好，如果真的能实现的话，那这个愿望一定得好好的想一想，不能随便浪费。”
　　“嗯，你说的对！”
　　“我们去吃饭吧！已经订好了，就在后面的。从这里走过去不是很远！”
　　“好！”
　　锁好门，下了楼。
　　路边的樱花开得正盛，一朵朵一簇簇的缀在树枝上，在阴沉沉的夜空里，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别有一番风趣。清风送来淡淡的冷冽的微香，不浓烈，却醉人。这样盛开在严冬的花，似乎更遭人怜爱，总觉得逆风而开的它们给予我们的力量是无穷的。无论是梅花或是樱花，秦妦都喜欢，她会收集起掉落在地上花，一瓣一瓣的夹在书中、笔记本里，有时也会把它们做成标本，这样一来，似乎四季里它们都在开。
　　吃饭的餐厅连着酒店，还有温泉馆都是同一家。这一系列的营销式经营，秦妦还是很喜欢的，省去了很多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