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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明相府 碧幽阁,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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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幽阁,子胥拿着一封信笺走了进来,屋内飘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子胥静坐一侧,屏风内,男子举杯放置鼻翼间,饮下一杯,说道:“何事。”
子胥颔首起身,隔着屏风将信笺递了进去。
修长的手指接过信笺,眉目四扫,将信笺燃尽,一双白皙的手端着一杯水酒递到了子胥身侧,雪白的衣袖上绣着几片荷叶纹,根根分明的指骨拈着白瓷骨杯,语气微微带着炫耀道:“尝尝。”
子胥一怔,接过酒杯,微微蹙眉:“子胥…”他抬眼看了一下就仰头喝下,他想说自己不胜酒力,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咳了几声,道:“子胥不通酒水,阿洛倒是粗通一二。”
哂笑一声:“他倒是有胆子敢进这碧幽阁。”
子胥放下酒杯道,帮腔道:“这些时日他倒是乖觉不少。”
封好酒封道:“算了算时日,怕是明相府近日有喜事,明相与沈侯的日子相差无几。”婉然一笑,露出一排齿贝,连眼角都弯了起来:“有道是冤家必然路窄,怕是又有好戏了。”
“君上免了今年的祭祀礼,改为太子入寺清修祈福。”
“今年天灾不断,诸事缠身,确实不宜劳师动众。”
“如今太子、沈侯嫡女和那位贤王都在普众寺内。”
嫣然一笑,道:“自从沈侯回京以来,多少眼睛盯着明沈两府,朝中波涛暗涌,各位大人都是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储妃一日未定,这城中便一日不得安宁,再说个贤王也是个是非人。”
“他不过是个逍遥王爷,又不得君心。”
男子看向子胥,诡秘一笑:“人心难踱,这帝王君心就更难踱了,有时候,赏不一定是赏,罚也不一定是罚,宠爱不一定就是宠爱,而责罚也并非一定就是责罚。”
子胥微微蹙眉,俯身道:“子胥受教。”
男子看了子胥一眼,嫣然一笑:“你啊,自幼养在天枢阁内,瞧惯了典故古籍里的百态,若论古今自是无人能及,可这人心呐,未必看得透。”
挽袖添茶,递了一杯给子胥:“君上子嗣虽多,但成年者寥寥,太子自出生起便入驻东宫,一直兢兢业业,君上对其也是颇多赞许,可,这朝局中,风云莫测,君上年富力强,身子健硕,原本无须这么早便册立东宫,可…”说道此处轻笑一声便没有下文。
子胥端起茶碗,轻饮一口茶,放下茶盏道:“君上曾经历诸子争储的风波,太子乃当朝元嫡所出,身份尊崇,理应册立储君。”
“瞧啊,连子胥都这般认为,那何况百官与百姓。”说着起身,走到门口。
子胥急急起身,跟在男子身后。
静静的看着屋外的一只桃花:“为君易,权柄手握,无人撼动,为储君难,今日生,明日死,生死无定,祸福难料,明枪暗箭都的防,好听一点是东宫太子,难听一点便是众矢之的。”
转过身,走向内室,嘴角勾着神秘莫测的浅笑看向子胥,淡淡道:“我们这个君上啊,心思重着呢。”
……
…
明相府内,一派喜气,老管家眉眼喜色,眯着一条缝一般的眼睛,黑梭梭的脸上布满斑点和沟壑,花白的山羊胡,指挥着小厮挂着红色的帷幔和彩灯,一个年轻的青壮年走过来扶着老人道:“阿爷,大人吩咐说府中的事以后交给孙儿了,您身体不好,别累着了。”
老人倔强的摆了摆手道:“你还年轻不懂老爷的喜好,我跟在老爷身侧四十余载,最熟悉老爷的喜好,近日老爷的七十五岁的寿诞一定要办的体体面面。”
“孙儿知道,有什么您尽管吩咐,孙儿一定尽心。”
书房内,明丞汝一身常服,手持书简,品着茶。
屋外,明聿修拿着一张喜单扣门。
“进来。”
俯身行礼:“见过父亲。”嘴角含笑道:“这是今年寿诞的礼单,还有一些是父亲同僚送来薄礼。”说完,从袖中掏出另外一份礼单小心翼翼的递给明丞汝,说道:“得闻父亲大寿,那些受过父亲教诲的学生们也送来了一些薄礼,略表心意。”
明丞汝抬起眼眸,瞧了明聿修一眼,接过礼单,目光落在书简上:“老夫退居高堂已久,且身子一直不大爽利,聿儿,你去回绝了哪些大人们吧,跟明伯说一声,不必铺张,从简吧。”
明聿修微征,笑了笑,收起第一份礼单,说道:“从简…”微微蹙起眉:“今年是父亲七十五岁整寿,父亲为官五十余载,一直节俭低调,从未有过纰漏,如今已至古稀,儿子只是想略尽孝心,还望父亲成全。”
明丞汝长叹一口气,看着明聿修,顿了顿,自己兢兢业业五十余载,殚精竭虑才为明氏一脉挣下这一片家业,若是以前,他必然要大办一场好好热闹热闹,可如今,朝局看似平稳实则暗潮汹涌,算了算时日,那人的诞辰与自己相差无几…
为官这些年,他学会一个道理凡事莫要强出头,摇了摇头道:“从简吧。”
明聿修欲言又止,只得俯身道了句:“是。”便退了出来。
昭阳殿内,浮光锦的软塌上,元勤闭目养神,头枕美人膝,一手细嫩的柔胰揉捻在太阳穴上,嘴角微微仰着惬意的浅笑,寝殿内轻纱罗帐,灯烛昏暗,暖暖的暧昧弥漫…
殿门口,阿翁急急走开,门口的内侍向阿翁行礼。
阿翁顿在门口,侧目问道:“几时了?”
内侍答道:“回大监,已经未时了。”
阿翁点了点头,抬步走了进去,站在殿外,颔首道:“主上…”
寝殿内寂静无声,阿翁微微蹙起眉心,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头埋得更深了。
寝殿内传来一声轻柔的女声:“君上…”
“君上,未时三刻了…”
幽幽的叹息,殿内传来了起身的声音,略等了片刻,两侧的帷幔轻轻拉开,元勤走了出来,阿翁面相女子行礼。
元勤道:“走吧。”
书房内,阿翁端来一碗汤羹递到元勤手边:“主上。”
元勤闻声,端起汤碗。
此时,门外内侍呈来奏报,阿翁接过,摆了摆手,内侍退下。
元勤顿住,看了阿翁一眼道:“拿来吧。”
阿翁看了一眼汤碗道:“御医嘱咐老奴,这每日进补的汤药要按时服下才有效用。”
元勤瞅了阿翁一眼,举起碗盏一饮而尽。
阿翁恭敬的递上奏本,便收起的碗盏。
展开奏本,牵动起嘴角,说道:“好,好。”
阿翁笑了笑道:“可是彭城、庸城传来了喜讯?”
元勤点了点头道:“不错,韩征兵法高超,不足月余便捉拿了彭城、庸城内盘踞已久的盗匪,还亲自缉拿了头目,是个奇才。”
“既是奇才,立下奇功,得赏。”
“嗯,是得好好赏他。”说着提起笔。
此时,门外内侍来报,附耳说了些什么,阿翁退出书房。
殿外,刑部尚书孙伯庸遥见阿翁急急行礼:“哎呦,阿翁。”
“哟,孙大人。”
孙伯庸地上奏本道:“今日,禹州传来了好消息,孙某就马不停蹄前来面君了。”
阿翁笑着接下奏报,俯身行礼:“今日,真是喜事连连,刚刚彭城也传来了消息,三城大捷,主上还说要论功行赏呢。”说着拍了拍孙伯庸的肩膀道:“孙大人好眼光呐。”说离开了。
“恭送阿翁。”
书房内。
“主上忧心多日,如今可算是宽心了。”
合上奏本道:“初时,君本也是忧虑颇多,如今,两州之祸已解,想来那人确实有些本事。”长舒一口气,端起茶盏。
“如此,不知主上如何赏赐。”
元勤抬起眼看着阿翁,勾起嘴角道:“他出身禹州,既然那禹州的属官已然自戕,那便由他顶上吧。”
……
…